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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冠行礼告退之后,赵或打算收拾一番前去见方重德。 回到床榻时,他发现沈凭竟沉睡过去,不过并未叫醒对方,而是独自去了洗漱,只身前去苏府。 如若方才沈凭听见的话,他也许会带上一同前去。 可他宁愿将所有事情都揽在身上,也不愿沈凭插手进来。 那日的指鹿为马,他看到赵抑对沈凭的欲望,那种眼神,如同沙场上敌人对领地的征讨,仿佛得不到便要亲手毁掉。 他不能让魏都的纷争把牵扯沈凭进去,沈家的仇他会报,他亦能替沈凭去报。 哪怕是这天下,他也要和沈凭共享。 沈凭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他忍着全身的酸痛起了身,隔着屏风看见外间有身影来回走动。 “惊临?”他睡眼朦胧喊了声,发现那身影停下动作,随后走了进来。 赵或拜访完方重德便回了府,见沈凭还睡着,干脆命人备好热水,自己又去下了厨,方才正打算把人叫醒,眼下倒也不必了。 他走到沈凭面前,解下衣袍遮住满身的春光,随后打横将人抱起,朝着浴间走去。 沈凭嗅到他身上有秋风的气息,哑着嗓子问道:“可是出门了?” 赵或将他放在圈椅中,之后卸下衣物,抱着他走进了浴池里。 “见过老师,他们正好问起镖队的事情,想知道我们处理得如何了。”他将沈凭放在身前坐着,慢慢清洗着怀里的身子。 沈凭阖眼靠着他,热水卷走他满身的疲倦,“镖队近日就能抵达魏都,届时也能随时出发。” 说着他往赵或的脖颈埋去,低声说道:“惊临,我想捎些沈府的东西走。” 赵或明白他要做什么,垂头吻了下他的发顶,道:“我会让人安排好的,魏都一日不太平,沈家的遗物都跟着沈复杰母子二人,哥哥放心。” 沈凭轻应了声,由着他给自己按摩,安静躺在他的怀里泡澡。 听雨楼中,廊下见两人围炉煮茶,不远处一身影端着漆盘前来,直到来至跟前将甜品放下后,欲转身离开之际被唤住脚步。 “阿挽。”赵抑朝着姜挽喊道。 姜挽拿着漆盘转头看来,视线扫过赵抑面前坐着的孔伐,“王爷请吩咐。” 赵抑拍了拍身侧的蒲团说道:“坐下来,孔相有事寻你。” 只见姜挽招手让侍女取走漆盘,随后落座在赵抑的身旁,甫一坐下,就看来面前推来甜品。 他惊喜地朝赵抑看去,在人前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赵抑温声笑道:“吃吧。” 闻言,姜挽带着些许羞怯点头,之后勺起梨子吃进嘴里。 孔伐快速打量两人,将目光落在姜挽身上,徐徐问道:“姜大人可否说一说,先前在百花街发现贺宽和苏尝玉一事?” 姜挽一听,手中的动作刹时顿住,垂下的眼中带着许狐疑。 照理说,孔伐和柳信走得近,既然如此为何还要重新问一遍? 他端坐好身子,把当初百花街的事情一一告知,且说当初要调查虞娘等人的是沈凭,怀疑沈凭和苏尝玉暗中联手,行官商勾结之事。 孔伐听闻后陷入沉思片刻,待他回过神来,转而看向赵抑说道:“王爷,照臣来看,此举未必不可行,若此事能成,陛下将会重用王爷。” 赵抑眼中没有什么波澜,如今他想要皇位,强取虽可行,但谢文邺仍在,便不能轻举妄动。 且孔伐三番四次提醒,先太子遗孤这个身份太可疑,不能让更多的人知晓此事,恐会被天下学子借题发挥,让世家有机可乘。 “燕王回京已久,陛下一直不曾见到他,听曹晋说,近日总把人挂在嘴边,若是诸位的行动再不加快些,燕王见到陛下后,提及越州之事,帝王恐生怀疑,届时曹晋便难保了。”赵抑提醒说道。 孔伐为此也有所担心,脸上颇为沉重说:“王爷放心,臣回去后,必将把此事尽快办妥。” 赵抑道:“今年科考快放榜了,诸位若有相中之人,可要竭尽全力去争取。” 孔伐看了姜挽一眼说:“此事臣已有所安排,如今吏部有姜大人相助,必无大碍。” 赵抑笑道:“那便好,毕竟秋收一过,很快各州官吏要上京述职了。” 孔伐一听,立刻坐不住了,遂从蒲团上起身,沉着脸告辞离开,连桌上的甜品都不曾动过。 直到目送孔伐离开后,姜挽才从吃干净的碗里抬头,疑惑看着孔伐消失的方向。 一侧的赵抑察觉他的不解,撂起茶壶放在炉上,缓缓问道:“可是好奇孔伐为何问起此事?” 赵抑洞若观火,对姜挽而言早已习惯,他搁下碗转身说道:“此事柳信应当和孔相有所提及,阿挽实在想不懂,为何孔相还会再次确认此事。” 赵抑道:“那你,为何又瞧不上柳信?” 姜挽瞬间愣住,恍然间明白了这一切。 他因不相信柳信而对曹光见下手,以此证明了曹晋是同党,如今孔伐会前来询问,因为他从始至终都不相信前朝余孽。 或者说,孔伐等人不能和这群人有所交心。 因为他们对前朝人不屑,哪怕知晓赵抑是先太子遗孤,但赵抑终究养在赵渊民身边多年,朝臣接受的是赵渊民的血脉。 而这些前朝余孽,只是他们的工具而已。 姜挽问道:“孔相打算对苏家动手吗?” 赵抑看向屋外,将秋日的萧瑟收入眼中,淡淡说道:“他想要用行动向方重德证明自己,所以无论如何,户部此次必将取下,只是单纯取下并不能说明什么,毕竟还要本王善后。” 与其这般,不如除掉让自己感到不适的人。 姜挽靠近些许,仰头看着他的脸颊说:“王爷,阿挽有一计你可想听听?” 赵抑转头朝他看去,望着他眼底盛满的仰慕,不由一笑,抬手勾着他的下颚,擦掉他嘴角沾到的梨肉,“说说看。” 姜挽顺着他的手贴得更近,轻声道:“阿挽想起当年官州发生的事,是沈凭和曹光见联手害了孟家,此事南诏王能为此佐证。” 虽然南诏未必会指认,但也足够煽动事态发展。 提到沈凭,赵抑的眼中蹙闪了下,“你很着急除掉沈幸仁吗?” 姜挽看到他那一闪而过的变化,忍着心中的不适,摇头说:“此事阿挽全凭王爷做主,不过想要燕王身败名裂,断然需要利用他,毕竟当年孟家的倒下,也有燕王的一份功劳。” 赵抑把手收回,问道:“然后呢?” 见他松手,姜挽有些慌张,明白是自己越线了,连忙说道:“王爷,阿挽是想着,要斩断燕王的势力,除了沈凭以外,还有那贺宽和苏尝玉一事,也许还能同时铲除贺苏两家的势力。” 言语间,他发现赵抑没有继续问下去,再次坐近续道:“或许能借贺宽对苏尝玉下手,看着他们自相残杀。” 话落,他瞧见赵抑眼帘抬了抬,沉默须臾偏头看向自己。 显而易见,赵抑对他这个主意感兴趣,抬手捏着他的下颚拉向自己,俯身靠在他的耳边低语道:“确实,是个能击垮人心的主意。” 作者有话说: 车尾气的谢谢阅读和支持。 感谢在2023-10-30 15:34:52~2023-10-31 16:22: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半夏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8章 孝道 赵或回京将近一个月过去, 才得以被皇帝传召进宫。 但他只是规规矩矩地请罪,将越州之事大致禀报,并未提及此行和前朝人有关, 而是谈起谢长清出征时, 他答应若谢长清遇到事情, 定会亲自前去。 他并非不想谈前朝,只因当时的皇帝身子状况急转直下,需卧榻休养听他禀报, 为此曹晋作为心腹还在跟前伺候着。 贼人当前,赵或说出的每一句话, 都要经过三思, 一旦说错, 恐怕会连累更多人。 这一次父子间的见面, 换来的结果不言而喻,皇子擅自离京就罢了, 还触动了越州的兵权, 这是大忌。 赵或自愿领罚,只是他在离开寝宫前, 向龙床上躺着之人问了一句话。 “父皇质疑儿臣不忠, 可是因谢家才如此?”他平静望着父皇问道。 赵渊民倚躺在榻上, 因他这句话选择正眼看去。 父子两人对视片刻,皇帝抬手挥去殿内伺候的众人。 待寝宫还剩他们两人时, 赵渊民缓缓从榻上起身,脸色并不好看, 原本他沉疴未愈, 动怒后面色显得越发可怖。 他凝视着赵或道:“你把话再说一遍。” 赵或面不改色说:“父皇质疑儿臣不忠, 可是因谢家......” “嘭——” 话音未落, 赵渊民把一侧的药碗扬翻,打断了他想要说下去的话。 他带着愠怒说道:“你胆敢揣测天子!燕王,你简直无法无天了!” 可赵或并未因此而退缩,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目视着盛怒的龙颜说:“既然如此,儿臣便明白了。” 说着他转身欲离开,却被赵渊民喊住了脚步。 “燕王!”皇帝气得咳嗽了两声,抬起手捶着胸口。 赵或顿足在原地,却并未回头看他。 赵渊民道:“这就是你对朕的态度,对父亲的态度,对曾在沙场战友的态度吗?!” 当他说起最后一句话时,赵或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战友? 指挥着自己,却不敢一共出生入死的战友吗? 他缓缓转过身来,回了赵渊民的话,“父皇,儿臣敬重你,也敬重你所看重之人。可如今看来,父皇需要的,似乎从来不是道理,如今父皇身边随意一人,都能改变父亲对儿子的看法。那儿臣又何必在父皇面前争取,将真相说得和强词夺理一般?” 父不知子忠,为何盲目尽孝? 赵渊民平抚胸口的手放下,始料未及他竟口出狂言。 恍惚间,他想起在御书房磕得满脸血的沈凭,话锋一转道:“看来你和那沈子当真不明不白,学到了几分伶牙俐齿的本事,朕现在就该杀了他。” 岂料赵或不见丝毫动摇,甚至为其辩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沈尚书数年来举贤授能,肃清奸党,若因和儿臣有染获罪,也是功大于过,错的也该是儿臣,而非他这位忠臣!” 赵渊民被他激得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怒目圆瞪指着他,双手颤抖却未发一言。 他盯着赵或少顷后,抬起手指道:“你现在,马上给朕滚出去领罚!” 赵或见状再一次行礼告退,心灰意冷离开了皇宫。 不日后,魏都迎来科考放榜,此次放榜过后,朝中再添贤才,皇帝龙颜大悦,赏赐了尚书省和国子监,唯独对吏部视若无睹,如此区别对待,众人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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