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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值得一提的是永安学堂,学堂成立数年,为朝廷培养了不少人才,对此张岷特意请旨了皇帝,希望能对永安学堂嘉赏。 提到永安学堂,赵渊民就想起当年那一场曲水流觞宴,不想转眼已过去多年。 赵渊民采纳了张岷的提议,对永安学堂有所赏赐,甚至还提了一副字。 不料,永安学堂前脚收了赏赐,后脚批判运河劳民伤财的文章便出现。 此文章公之于世的当日,魏都还留有不少入京赶考的学子,闻言全部奔向了永安学堂,一睹文章的风采。 不出三日,此事传遍的朝堂,惊动了卧榻休养的皇帝,令皇帝本就不堪的身子越发雪上加霜。 “其实早在凿河开采起,永安学堂的学子就批判了多年,只是先前的文章被陈写压了下去,如今看来,是有人借此想要闹事。”沈凭看着面前的众人说道。 今夜本该是方重德和苏尝玉启程离京的日子,但永安学堂突然发生此事,魏都的学子闹事,让京兆府不得不加强了巡防,导致他们担心今夜是否能顺利出城。 沈凭来回跑了三日,向方重德和苏尝玉转告城门的情况,只可惜局面愈发紧张了。 方重德从容坐在榻上,腿上盖着一张毯子,视线投落再屋外的景色里,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他并未说话,事出突然,苏尝玉对此则表示不快,“我在商行打听了消息,那些学子近日可能会集中国子监前指摘此事,届时城门应当会有松懈,我会带着老头先行一步。” 沈凭道:“也好,此举最为保险。” 苏尝玉偏头看了眼方重德说:“此行路途遥远,你又要跟着吃苦了。” 方重德收回目光看他,笑着摇了摇头说:“比起当年离京,这算什么吃苦。” 苏尝玉闻言不语,只将视线落回面前的茶杯,抬起左手给自己斟茶喝茶。 秋风拂过院子,带走树梢上所剩无几的树叶。 方重德忽然叹了声道:“恐怕此行离京,又将是一趟漂泊了。” 这样的魏都,还能在摇摇欲坠中支撑多久。 沈凭和苏尝玉对视一眼,转头问道:“太师此话怎讲?” 方重德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道:“你和燕王,可曾想过与我们一同离京?” 他莫名其妙的问话,让他们两人心中生了不解。 苏尝玉直接说他,“你别打哑谜,听得我急死了。” 而沈凭却在思索间回道:“我们并不打算离京。” 家仇未报,他不能苟且偷生。 而惊临亦是如此,前朝余孽未除,两派纷争不断,他要保护谢家安危。 见他们神色担忧,沈凭叹道:“太师有所不知,曹晋的这盘棋,其实下了多年。” 苏尝玉这段时日听见了不少消息,大受震撼之余也难挡八卦的心,遂问道:“难道还有我不知道的事?” “你我还未相识以前。”沈凭回想着旧事,“秦至坠楼案,便是开端。” 当年他们因国子监策论遭人污蔑,最后费尽心思找到通风报信的太监,其实不过是曹晋的替死鬼罢了。 皇子策论被泄露,他们在混淆视听的线索中,避开了皇帝的心腹。 由此可见,宦官涉政,其手段足以令皇朝倾覆。 他接着说道:“这两年来,我在吏部为惊临收拢了世家部分势力,去芜存菁只为当下,曹晋等人在朝中根深蒂固多年,若不将其连根拔起,惊临绝不会轻易离开。” 闻言,方重德凝视着他良久,打破沉默说道:“恐怕你们也只能保住谢文邺了,我们身不由己,只能听天由命了。” 说着他看向了苏尝玉,眼中似藏着惋惜。 恰好苏尝玉转头,两人对视而上,只见苏尝玉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左右也算是方重德半个学生,这点看人的功夫绝不会差,发现了端倪后,也让他意识到事态不妙,“这件事难不成......还能与我有关?” 方重德道:“总之命不会丢。” 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沈凭在他的话中发现问题,“太师的意思是,此次清流派要对苏家下手吗?” 方重德瞥了眼苏尝玉的 右手,问道:“画秋的这只手,是谁毁掉的你们可还记得?” “姜挽!”苏尝玉瞬间脱口而出。 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沈凭的思绪逐渐变得清晰,他垂眸说道:“百花街那一次,见初和画秋都出现了,清流派也许会借此逼贺宽做选择,否则就......” 他慢慢朝着苏尝玉看去,两人皆明白了这一切。 苏尝玉倏地从圈椅中起身,走到方重德的面前说:“老头,你不是神机妙算吗?别啊,他们为什么要对我下手?而且关见初何事,这是我惹的祸,如今我们家大业大,总不能说丢就丢了啊,你快想想办法!” 可是方重德只是轻摇头,“我只能保住你的命。” 苏尝玉急道:“没有钱还要什么命!吃穿用度都要钱!” 方重德无奈说:“不会穷的,你不是早做了打算吗?” 沈凭打断他们问:“太师所言,清流派想要苏家去......” “填补运河。”门口突然出现一道身影,将沈凭的话接了下去。 众人朝着屋外看去,只见赵或风尘仆仆出现在眼前,手握吞山啸,眉头紧拧着。 苏尝玉气得跺脚说:“凭什么是我!这是我辛辛苦苦,忍辱负重努力了半辈子才得到的!他们为何要用苏家来填凿河的窟窿!” 赵或道:“抱歉,因为见初站在本王这边,才会连累了你。” 闻言,苏尝玉神色一顿,忽然感觉怀里的金算盘变得沉重。 又是贺家。 还是贺宽。 方重德朝他唤道:“画秋,过来这。” 苏尝玉木讷地循声看去,拖着脚步走到他的面前,忽然眼圈一红,扁着的嘴角瞬间搭了下去,憋着满肚子的委屈,蹲下身趴在方重德的腿上,埋头不语。 方重德抬起满是皱纹的手,覆在他的脑袋上抚摸着,往赵或两人看去,说道:“先前准备的镖队,近日可是能入京了?” 赵或回道:“国子监这几日有动静,我猜测应该是要状告两派。” 他眼中有些担忧,视线落在沈凭身上,续道:“届时镖队趁乱入京,我二人恐怕无法前来,但会派李冠和莫笑送你们离开。” 方重德问道:“若能顺利离开,苏家可有保住的机会?” 他预料到此事也许没有回旋的余地,但仍旧心系苏尝玉所想,便忍不住想要询问一番。 倘若有机会,他这副老骨头,也想替苏尝玉保住苏家。 赵或扫了眼趴在他脚边的人,沉声道:“如若陛下派遣的来人能手下留情,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待到事发时,这一切都是天方夜谭。 因为要抄苏家的,是贺宽。 如方重德所料,如今的皇帝不再懂得言者无罪,闻者足戒,在人人自危的情况下,能活着已是最好的结果。 数日后,国子监爆发一场大规模的学子批判,其声势浩荡,身处皇宫的百官都能听见动静。 一时之间,身为吏部尚书的沈凭带人快速前去,赵或临危受命接管十二卫,从四面八方策马而来设禁障。 短短数时辰内,得知出现有百姓学子被踩踏而亡时,太医院上下跟随前去,整座皇城摇摇欲坠,大街小巷人满为患。 指摘声、哭喊声、求救声灌满整座京都! 声嘶力竭的哀怨声响彻天际,灰蒙蒙的天空听见雷声闷响,仿佛在转眼间要引来瓢泼大雨。 满城风雨让御书房中的天子坐立不安,运河将成,绝对没有止停凿河之举的可能。 尚书省跪在跟前,身处这场混战中的梁齐砚突然被传,急召进了御书房中。 贺宽和苏尝玉出现在百花街的旧事重提,梁齐砚如实禀报后,天子震怒,令牌一掷,要贺家自己选择和苏家划清界线。 否则贺苏同党,行蝇营狗苟之举坐实。 同为大魏的卖国贼! 苏府大门被府兵踢开时,已经是人去楼空。 随着贺宽的一声喝令,众士兵率领这小队深入苏府,搜空府内上下的东西。 彼时苏尝玉正朝着城外赶去,李冠和莫笑两人马不停蹄护送着镖队的离开,而城门的确如他们所料,巡防松懈无人严守,轻易便能离开。 可不料他们才踏出城门,马车却突然急停在原地,引得李冠他们有些疑惑,赶忙上前查看一二。 来到跟前时,瞧见苏尝玉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神色匆忙看着他们。 “苏当家这是怎么了?”莫笑开口问道。 苏尝玉站在马侧抬首说道:“我、我漏了东西!” 李冠上前说:“若不是贵重东西,便不要回去取了,恐怕眼下府兵来到了府中搜人,若是回去,你会有危险的。” 但他刚说完,就看见车帘被方重德掀起,朝他们点头说:“无妨,让他去找吧。” 既如此,李冠也不好阻拦,立刻见他策马掉头,伸手递给苏尝玉示意上马回去。 策马回去的速度极快,不过一炷香便回到了苏府。 正如李冠所言,此刻的苏府被围得水泄不通,根本没有可以进去之地。 但苏尝玉却让他带着自己去围墙附近,之后找到一处幼年经常躲着的位置,发现长满青苔的砖石竟是松动的,随着李冠一脚踢开,顿时瞧见一个墙洞出现在眼前。 苏尝玉让他在原地等着自己,钻进去后,快步朝着厢房的方向而去。 他一路上费尽心思躲开府兵的视线,直到来了厢房,入眼看见屋内桌上摆放着的金算盘。 是的,他在换素衣时取了下来,结果忘记把金算盘给带上。 正当他满心欢喜拿到手后,转头冲出厢房门时,竟发现远处长廊出现的身影。 “贺见初?” “苏画秋?” 来人正是一袭官服腰间佩剑的贺宽。 苏尝玉不想和他正面对抗,下一刻拔腿朝着后门跑去。 而贺宽瞧见他还在府内时,迟疑了瞬间便追上前,“苏画秋!站住!” 苏尝玉拼了命的跑,还不断扭头回看身后穷追不舍的人。 可他的右手始终还没好,疾跑注定失重,等他被追到空无一人的后院时,想转头去看和贺宽的距离,结果在阶梯时脚下一个踩空,猛地朝着地上摔了下去,滚了两圈,连站起来都吃力。 贺宽见状心头一惊,下意识大喊道:“画秋!” 苏尝玉当时还在地上,当左手捡起地上的金算盘之际,贺宽眼看就逼至了跟前。 “别过来!”他朝着长廊上站着之人吼道。 这一吼,贺宽当真停下了脚步,面色冷漠看向地上之人,依靠单手撑着连连后退,狼狈又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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