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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仁,我......”赵或欲言又止,除了呢喃他的名字,捡不起觉得合适的话说下去。 他们置身这其中,属于外面的光亮照不进来半分。 沈凭此刻难以动容,只想阐述着现实,“惊临,我好像忘记,你也是争夺这天下的一人。” 这样的人,怎么能被自己占为己有呢。 赵或在他的话中一愣,转念一想,瞬间明白他意有所指,“不会的,你知道我只想当闲王,而且、而且即使要有王妃,那也不会是现在啊,我们现在共同谋事,不是先立业再成家吗?我还没立业,我不要成家,所以不会有人能影响我们的!” 沈凭无力道:“那将来呢,是不是继续派人盯着我,困着我,让我寸步不离你的视线,难逃你的手掌心?” 赵或总算意识到他为何如此了,脑海中想起松柏园的那日,沈凭决定和皇兄分道扬镳之时,也如今日这般失望。 他立刻把沈凭抱在怀中,生怕他消失在眼前,用力将人囚禁在怀里,将所有的解释都抛弃,只会说抱歉的话,“对不起,对不起......” 沈凭靠在他宽厚的怀抱,却感觉不到丝毫归属,仍旧觉得自己摇摇欲坠,四周又是空无一物。 他听不见耳边的话,只看着这暗无天日的巷子发呆。 直到良久之后,他抬手慢慢推开赵或,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些许,清醒着朝赵或释怀一笑。 他的语速不快,声色平淡,嗓音里夹杂倦怠,却依旧温柔说道:“惊临,我们好像越界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94章 试探 朝中官员述职过后, 凿河渐渐开始动工,而张子航和赵说启程前去官州之事定了下来,听闻赵说离开当日, 裴姬为其准备了数量马车, 金银珠宝多到需要镖局和兵队分批押送。 而选择的镖局无疑只有苏氏镖局。 银子送脸上, 苏尝玉便没有不要的道理,并且答应了亲自护送。 提起官州,苏尝玉就记起沈凭为自家做出的贡献, 在出发前,他约见了沈凭来送自己。 不过为了避嫌, 沈凭虽答应了他, 但却是在清河城相见。 清河城离魏都近, 又有水运, 各地区相对发达,自然也有苏家的产业在其中。 来之前, 沈凭以为此次镖局押送会走陆路, 但未料苏尝玉为保险起见,又将这些金银珠宝分了几路押送, 无人知晓他走哪条路前去, 也为他避开了江湖的仇家。 他约见沈凭绝非叙旧这般简单, 而是有一事拜托。 “方重德?”沈凭有些意外看他。 苏尝玉把桌上的腰牌推到他面前,道:“不错, 劳烦你替我先照顾这老头。” 沈凭没有伸手去拿腰牌,而是夹起面前的佳肴吃了口, 不解道:“若是在魏都, 估计无人敢擅闯苏府吧。” 苏尝玉道:“旁人自然不敢擅闯, 但有人会频繁拜访, 我不在魏都,也不会让老头一直在苏府呆着,家里头的人对付不了他们那群人。” “他们?”沈凭夹菜的动作一顿。 苏尝玉道:“孔伐和清流派的官员。” 先前苏家将方重德回京的风声捂紧,除了避免有人踏破门槛上门,在魏都掀起一阵风波,最主要是不让他参与到两派的漩涡中。 而苏尝玉带他上京的目的很简单,是以自己要回京,不放心他一人在外头。 只是他没想到,才回京不久,就有人上门打听方重德的消息,近日更是频繁有人递帖,让苏尝玉不堪其扰,索性应了镖局押送一事,借此让众人以为方重德跟着他离京。 但实际上只有苏尝玉一人离开,而他碍于方重德年纪大跟着自己奔波,担心其吃不消,便为他另寻了隐秘的住所安生。 “问题是这趟行程我必须要走,没有人能替我看着他,省得他又不适。”苏尝玉看着一桌子佳肴毫无食欲,瞥了眼吃得香的沈凭,“所以请你在我没回之前,抽空替我去看看他。” 沈凭捏起酒杯仰头饮去,“为何找我?” 苏尝玉听见时有些吃惊道:“我们不是团伙吗?” 都联手做了这么多事。 沈凭一时语塞,瞪了他一眼说:“少信口雌黄。” 苏尝玉笑道:“毕竟我信不过旁人,唯有你这种,互相有把柄在手之人,我才勉强信得过。” 沈凭道:“那你告诉我,孔伐为何执意要见他?” 虽然他知道孔伐从前是方重德的门生,但他想确定另一件事。 苏尝玉倒是没有隐瞒,实话实说:“除了争储我想不到其它理由,他无非是想让老头指导璟王,不然你以为还有什么事情,能让这些高高在上的官吏煞费苦心前来?” 沈凭沉默放下长箸,为杯子斟酒。 如今孔伐作为当朝宰相,若是能请方重德出山,即使没有到指教这一步,都能为清流派在今年的春闱招揽大量人才。 倘若成为赵抑的先生,即便让皇帝落了面子,有赵抑和清流派撑着,赵渊民也不会把孔伐如何。 而赵抑争储一事,胜算将远超赵或。 毕竟赵或没有争储的心思,从这一点而言,赵抑便心知自己胜券在握。 但清流派还是不敢松懈,毕竟只要谢文邺一日还在,对他们来说都存在威胁。 沈凭将酒喝完,酒壶不剩一滴,他朝苏尝玉看去,敲了敲桌面道:“没酒了。” 苏尝玉看着第四壶酒见底,眼中难掩震惊,“看来落水后酒量变好一事,还真不假。” 随后招人上前给沈凭添酒,直到屋内又剩两人,沈凭才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落水前我的酒量也很好?” 苏尝玉窃笑道:“无所谓,反正不是灌醉我。” 两人相视一笑,沈凭将桌上的腰牌揣兜里,应了他今日的请求,转头朝窗外看去,瞧见天边滚红的烧云,意识到天色不早了。 “启程吧。”他说着从椅子起身,拎着酒壶朝栅栏走去,俯瞰近处的清河城,远眺天边的残云,“走水路要多久?” 苏尝玉跟着他走出来,瞧见他一副借酒消愁的样子,回道:“来回将近两个月。” 沈凭回想起官州,喃喃自语道:“春去夏回啊......” 似乎当初的自己也花了很多时间在那里。 也许他不止丢了时间,还丢了别的东西。 苏尝玉端倪着他道:“平日见你一副情场高手的模样,今日怎的就这副死样子?” 沈凭偏头看他,搭着眼角,含着一双满是调情的眼眸,叫人看得心头颤动。 他收回视线说:“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你掉钱眼子里的人,能懂什么七情六欲。” 苏尝玉将他方才眼底的思绪都看遍,靠上前贴着他的肩膀问道:“该不会是......燕王吧?” 沈凭垂下的眼帘一怔,随之快速收回,面不改色说:“云雨之欢,一夜的事,记在心上的话,多少有些添堵了。” 苏尝玉纳闷道:“那还能是谁呢?” 两人倚着在栅栏上,春风将他们鬓角的青丝吹起。 沈凭沉吟良久,突然转头看他,问道:“你这楼里,可有人伺候?” 苏尝玉愣了愣,转念立刻明白他所说,思忖道:“你如果需要的话,我找人给你安排。” 随后仔细端详他少顷问:“喜欢何种类型的?” 沈凭答非所问回道:“叫多几个来。” 苏尝玉一惊,又见他将一壶酒喝空,震惊半晌才咽了咽喉咙说:“......行,我给你各式一份。” 送走苏尝玉启程后,沈凭回到酒楼里,打算再喝上两壶,趁着天黑早些休息。 不料刚踏进屋内,就瞧见数个面容姣好的男子站在其中,乖巧等着他宠幸,险些把他吓得酒醒。 后来他记起是苏尝玉所安排的,整理好情绪便在他们面前落座下来,翘着腿,捏着酒杯,细细把面前的几人都看遍。 只是他从一炷香看到灭,再到燃尽第二炷香,依旧还是无动于衷,看得面前的几人都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直到又是一壶酒见底,他搁下酒杯,支着额角轻声问道:“谁是动的那个?” 那群男子闻言神色各异,纷纷看了周围之人一眼,只见站在后方有一人悄悄举了手。 沈凭见状,朝其他人摆手,“行了,你们退了,他留下。” 待他们走剩一位,沈凭盯着面前这位身材匀称的男子打量,随后道:“脱了。” 那男子略显惊讶,但还是乖乖照办,只是他才将上衣褪去,就瞧见沈凭站在自己面前,令他诧异道:“公、公子?” 沈凭不声不响站在他的面前,抬起手指,朝着他的胸口戳了下。 软的,没意思。 他呼吸间,酒气洒在两人之间,让那男子脸颊微红,望着他这副微醺的模样,不由自主滑了下喉咙。 “别动。”沈凭余光瞥见他想伸手,张口冷冷喊住,之后看着他的肩膀,慢慢垂头而去,“借我,靠一靠。” 说罢将额头抵在那男子的肩膀处,可只是片刻间,他立刻抬了起来,眼底带着几分失望。 只见他默不作声拉开距离,转身回到圈椅中落座,顺手拎起酒壶,却发觉里头倒不出一滴酒。 那男子看出他的意图,很识趣上前双手接过他的酒壶,低声道:“这就给公子倒酒来。” “嗯,去吧。”沈凭随口应了句,那男子披上里衣便匆匆朝外走去添酒。 他目送着那男子离开须臾,忽地从圈椅中起来,往厢房门走去,站在门前,抬手将门反锁了而上,之后拖着脚步倒回了榻上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沈凭启程回京,一日后踩着开城门的时辰回到魏都,只是在城门大开时,他瞧见换值的贺宽。 宿醉了两日,沈凭还是浑浑噩噩的状态,两人隔着车窗打了个照面便离开。 回朝将手中的事情处理完,沈凭如常去百花街学剑舞,不过他换了方式,从后门而来从后门离去,能避则避,就差没制造口罩给自己戴上。 如此数日过去,又临休沐,他带着苏尝玉给的腰牌,决定出城去见一面方重德。 毕竟受了托,总不能食言。 但他没想到,马车到了城门竟被拦了下来,当他掀起帷裳一角,想打听出了何事,却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正是赵或。 沈凭当即把帷裳放下,摘下吏部尚书的腰牌给家丁,命他尽快通过出城。 然而,结果还是失败了,因为赵或黑着一张脸疾步拦下,二话不说直接钻进他的车厢里,甚至下令给家丁让马车启程。 沈凭看见扑面而来的身影,下意识挪动了位置,却被来人面无表情逼进了角落,只听见车厢被人一拍,赵或的双臂撑在他的两侧,把他圈在角落里,脸上带着几分愠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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