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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并不知其中内情,凌南玉却相信杨清宁的判断,道:“走,我随你去见父皇,路上你再与我仔细说来。” 凌南玉扶着杨清宁上了马车,径直朝着乾坤宫的方向驶去。按照规定,杨清宁身为奴才,是不能在宫中坐车的,是凌南玉央求凌璋,才得了这么一个特许。 来到乾坤宫门口,杨清宁和凌南玉相继下了马车,经过通禀后,得到了凌璋的传召。 凌南玉在前,杨清宁在后,两人相继进了御书房,来到殿中行礼道:“儿臣(奴才)参见皇上。” 凌璋抬头看了一眼二人,道:“起吧。” “谢皇上。” 凌南玉站起身,想去扶杨清宁,被他的眼神制止,想要伸出的手又停了下来。 两人的小动作被凌璋看在眼里,他不禁微微蹙眉,心里顿感不悦,道:“你不在东宫歇着,来御书房所为何事?” “启禀皇上,今日奴才出宫办事,被大理寺的人追杀,险些丧命,察觉有异,特来禀告皇上。”杨清宁三两句概括了过来的目的。 “你被大理寺追杀?”凌璋闻言一怔,随即皱紧了眉头,“这是为何?” “回皇上,再有不久便是殿下的生辰,奴才想着出宫转转,为殿下挑选生辰礼,谁知在路上遇到了一名男子,自称是大理寺少卿儿子,他以为奴才是女扮男装,便出言调戏,甚至想强抢奴才回府。” 说到这儿,杨清宁感觉有些尴尬,一个大男人遇到这种事,实在是难以启齿,略微停顿了停顿,接着说道:“小瓶子出手教训了他一番,他便撂下狠话离开了。再之后,奴才又去了美玉楼,花了十两银子买了一块石料,开出了拳头大 小的玉石,奴才明白身怀异宝,定会引来窥视,并未久留,很快便离开了美玉楼。在经过一处偏僻的巷子时,被一群大理寺差役挡住了去路。他们得知奴才身上的石料价值不菲,便生了抢夺的心思。 奴才不得已只能亮明身份,可那大理寺少卿的儿子在得知奴才的身份后,非但没有住手,反而蛊惑那些差役欲杀奴才灭口,甚至不打算放过路过的行人。奴才怀疑他此番作为,是其本身便有重大问题,一旦被调查,便会原形毕露,所以才打算铤而走险,杀奴才灭口。” “后来呢?”见杨清宁停了下来,凌璋出声问道:“你是如何脱身?” “咳咳……”许是方才说话太多,杨清宁一开口,便是一阵咳嗽。 凌南玉看得一阵心疼,抬头看向凌璋,恳求道:“父皇,小宁子犯了病,能否让人给他倒杯水?” 凌璋看向一旁的高勤,“去给他倒杯水。” 高勤应声,去给杨清宁倒了杯水。 杨清宁连忙接了过来,感激道:“谢皇上恩典。” 杨清宁喝了水,嗓子舒服了许多,接着说道:“幸好禁卫军吴统领路过,出手相助,奴才才安然无恙。只是奴才回过神来时,那自称是大理寺少卿之子的人已不见了踪影。奴才怀疑他是觉得事不可为,便回去通风报信。奴才请吴统领去大理寺少卿的府上盯着,以确保他们的行踪在掌控之中,奴才则回宫向皇上禀告。” “这般说来确实可疑。”凌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凌南玉的脸色黑如锅底,气愤道:“父皇,这可是在京都,天子脚下,又是青天白日,他们居然敢当街杀人,实在是胆大包天!若此事不从严处置,会有损朝廷形象,造成极坏影响!” 一想到杨清宁居然被当街调戏,凌南玉就怒火中烧,恨不能现在就拎着刀,把人给砍了。 凌璋看向高勤,命令道:“这事交给你调查,朕要知道郭义背后到底有什么秘密。” 高勤领命,“是,奴才定查个水落石出。” “父皇,儿臣也想参与其中。” 凌璋心里有些无奈,凌南玉那点小心思,他怎么可能猜不到,无非是想亲自为杨清宁报仇。不过这确实是锻炼他的好机会,虽然有些不情愿,凌璋到底还是松了口,“好,那这事就交给你处理,东厂和锦衣卫由你调派。” “多谢父皇!”凌南玉顿时兴奋了起来,脸上露出明朗的笑,“儿臣定不会让父皇失望!” 凌璋挥挥手,“都退下吧,该如何行事,你们自己决定便可。” “多谢父皇信任,儿臣告退。” “奴才告退。” 杨清宁停顿了停顿,让凌南玉走在前,他方才跟在身后走了出去。 一出了乾坤宫,凌南玉便转身走向杨清宁,扶住了他的手臂。 杨清宁连忙躲了躲,小声说道:“殿下,您是主子,要时刻注意身份,莫要落下口实。” “只要父皇不在意,我才不管他们如何想。”凌南玉又往杨清宁身边凑了凑。 “谁说皇上不在意,有哪个皇帝希望皇子事事听一个太监的?殿下若是想护着奴才,就该时刻注意,莫要越了皇上的底线。”杨清宁眉头微蹙,郑重地告诫道。 凌南玉悻悻地收回手,稍稍拉开了些距离,“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杨清宁等在一旁,待凌南玉上了马车,才在小瓶子的搀扶下坐了上去。 凌南玉看了小瓶子一眼,出声问道:“对了,方才忘了问了,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为何会与他一起出宫?” 杨清宁解释道:“他应是昨日回来的,以后便在东宫当差。八年前,奴才欠他一份回礼,这次出宫便将他带上了。” “回礼?什么回礼?他不是母后身边的人吗?为何会在东宫当差,父皇知道此事吗?”凌南玉眉头蹙起,颇为不解地问道。 “八年前,小瓶子离开东宫前,将他的袖箭送给了奴才,让奴才以作防身之用。正所谓礼尚往来,奴才自然要回礼。至于他来东宫当差,皇上定是知晓的。”杨清宁并未多做解释,相信以凌南玉的聪慧能想清楚,道:“殿下,奴才自己回宫便可,事不宜迟,您还是去锦衣卫走一趟吧。” 凌南玉犹豫片刻,道:“好,那我先去办差,尽量早些回来。” 杨清宁忍不住叮嘱道:“凡事三思而行,以自身的安全为要。” “小宁子放心,有你在等我,我定平安归来。”凌南玉叫停了马车,没再耽搁,径直走了出去。 杨清宁掀开车帘,看着他远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这才让马夫继续驾车,朝着东宫驶去。 说到底凌南玉才十四岁,若是在现代,这个年纪还在上初中,每日在写作业和玩游戏中纠结,最大的烦恼莫过于手机游戏的健康模式。而凌南玉不仅要学治国之道,还要直面那些肮脏、腌臜的事,这就是身处封建社会和现代社会的区别。 从小看着他长大,杨清宁此时就是纯粹的老父亲心态,既希望自己养的崽儿能出人头地,又担心他遭遇挫折。杨清宁自嘲地笑了笑,他还没结婚,就先体验了一把当爹的心情,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凌南玉前往锦衣卫,找到了指挥使于荣,调齐了人手,径直前往大理寺衙门。 就在杨清宁等人还在与大理寺的人交手时,郭闯已经跑回大理寺衙门,找到了他爹大理寺少卿郭义。 郭义正在处理公务,见他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不禁皱紧了眉头,不悦道:“何事如此慌张?可是又在外面惹了麻烦?” 郭闯喘了口气,道:“爹,不好了,咱们赶紧逃吧。”
第62章 逛街风波(3) “逃?为何要逃?你到底又干了什么?” 郭义虽然沉下了脸色, 却并未放在心上,因为他已经为郭闯处理了无数烂摊子,若不是就他这么一个儿子, 早亲手宰了他了。 “爹,我……我得罪了太子, 他定会找咱们麻烦, 若让他们查出……” “你给我闭嘴!”意识到郭闯要说什么,郭义急忙打断他的话, 看向门口的方向,小声说道:“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太子殿下在宫里, 你怎么得罪他?” “是得罪了太子身边的太监, 他定会回去告状, 若太子查出什么,咱们全家就完了。”郭闯上前去拉扯郭义,焦急地说道:“爹,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咱们得赶紧回家收拾东西,尽快离开京都。” 郭义一听只是得罪了凌南玉身边的内侍,悬着的心便放下些许,道:“一个太监而已, 何必如此惊慌, 到时我进宫跟太子赔个不是便是。” “不是,爹……”郭闯本想避重就轻地揭过去,谁知根本无法引起郭义的重视, 他清楚现在时间就是生命,不得已将之前发生的事, 仔细说了一遍。 听完郭闯的话,郭义的脸色漆黑一片,“你说你得罪的内侍男生女相,还一副病态?” “是,身边还跟着武功高强的侍从,他在宫里的地位肯定不低。”郭闯又上前拉扯,道:“爹,他们这会儿应该已经脱身了,再耽搁下去,咱们就跑不了了!” 郭义一巴掌抽在郭闯脸上,怒道:“你个混账东西!你是猪脑子?他都亮明身份了,你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居然还想着杀人灭口!你若是嫌命长,就自己拿把刀抹脖子去,非要拉着全家人陪你一起去死?” 郭闯被打得脑袋一阵发蒙,随即争辩道:“爹,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若是他回去告状,太子殿下定不会善罢甘休,爹干的那些事又能瞒得了几时?到时候还不是死路一条,若能将他们灭口,只要做得干净利索,那咱们就少了麻烦,何乐而不为?” “那人杀了吗?”郭义气得抬腿又给了他一脚,道:“明知他身边有个武功高强的侍从保护,居然还敢说什么杀人灭口?他身边的那人可是暗卫,就大理寺那些乌合之众,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做事之前丝毫不动脑子,我说你是猪脑子,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郭闯被踹倒在地上,仰头看着他,“爹,现在说这些都晚了,若再不逃命,就真的晚了!” 郭义的脸色变了又变,看向郭闯眼睛闪过晦暗不明的光,看得他心里直发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郭闯慌忙说道:“爹,我可是您唯一的儿子,您不能不管我!” 郭义移开视线,道:“你说逃,往哪里逃?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们能逃到哪里去?” “可事已至此,不逃就只有死路一条。” 郭义缓了神色,道:“你不过是得罪了个内侍,就算当时你说要杀他,可结果并未得手,这属于杀人未遂。只要你俯首认罪,想必太子殿下也不会揪着不放。” “俯首认罪?”郭闯忙摇头拒绝,“不行,我不能坐牢!爹,我们还是赶紧跑吧。” 郭义劝道:“我是大理寺少卿,刑部、都察院都有我的人,只要我打声招呼,他们不会为难你,在监狱里你照样可以好吃好喝,有人侍候,只是暂时出不了牢房而已。只要风声过了,我便把你弄出来,到时候你还是官家少爷,不比通缉犯要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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