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错,正是咱家。”杨清宁脸上也挂上了假笑,“您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大理寺少卿郭义郭大人吧。” “公公说笑了,大名鼎鼎不敢当,都是为朝廷效力罢了。” “咱家与郭大人素未谋面,没想到竟上了郭大人的黑名单,欲杀咱家而后快,咱家当真是荣幸之至啊!”杨清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公公言重了,这都是误会。”郭义一听他张口,便知不好对付,叹息一声,道:“说来说去,都是本官平日里公务繁忙,疏忽了对子女的管教,才让他如此莽撞,竟得罪了公公。” “哎,郭大人这话说的,他并非是得罪咱家,他是想要咱家的命,还口口声声说杀人灭口。咱家十分好奇,郭大人到底是做了什么事,非要杀咱家这个东宫的管事不可。东宫啊,那可是太子的居所,难道郭大人是对太子不满,在谋划着什么?” 听杨清宁说完,郭义的冷汗顿时冒了出来,对太子不满,还谋划着什么,这不就是在说他在图谋造反嘛,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公公,误会,实在是误会。就算给郭某十个胆子,郭某也不敢对太子不满。都是这个混账,从小被他娘宠到大,从未挨过一下打,今日与公公发生口角,他吃了些亏,故而记恨在心,这才带人去找公公麻烦,都是一时气话,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照郭义这般说来,这事就直接被定性为因口角导致的打架斗殴事件,果然不愧是大理寺少卿,倒是知道怎么说对他们有力。 “郭大人作为父亲,维护包庇亲子,也是人之常情。只是令公子并非官身,却随意调遣大理寺差役,当街对咱家动手,甚至殃及路过的百姓,此等行径罪大恶极,岂能用区区一句‘一时气话’,便想蒙蔽过去?” 杨清宁脸上已没了笑意,若他们只对他动手,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他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可若将其他无辜百姓也卷进其中,那绝对不行,必须追究到底。 “公公……” “宣大理寺少卿郭义携子觐见,宣东宫管事小宁子觐见。”广德的声音打断了郭义的话,就在两人争论时,他已进殿回禀。 杨清宁捂着嘴巴咳了一声,抬脚要进御书房,却被郭义拉住了手臂。 “公公且慢。”郭义靠近杨清宁,小声说道:“若公公肯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郭某愿给公公足够的赔偿。” “足够?”杨清宁平静地与他对视,“若非咱家身边的人身手不错,这会儿咱家已到阎罗殿报道,你打算如何赔偿?” “只要公公开口,郭某必将竭尽全力满足公公。”郭义抓住杨清宁的手紧了紧,眼中的神色意味深长。 “咱家要的,无非是他的命,郭大人给吗?”杨清宁说着瞥了郭闯一眼。 “公公,有句话说得好,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若公公气不顺,无论是打是骂都随公公,只要公公留他一条命。郭某说的赔偿照旧。”先是威胁,再来利诱,郭义这一套做得驾轻就熟,可见平时没少给郭闯收拾烂摊子。 “郭大人,皇上可还在等着,你确定还要拦着咱家?” “那公公的意思……” 杨清宁意味深长地笑笑,挣开郭义的拉扯,“郭大人以为以咱家在太子殿下心中的地位,还缺什么?况且,咱家心眼小。” 杨清宁不再理会郭义,抬脚进了御书房。 郭义看着杨清宁的背影,眼神闪了闪,转头看向郭闯,警告道:“记住我之前教你的话,若说错半句,就只有死路一条。” “爹,我……我有点怕。”郭闯畏缩地躲在他身后。两人的对话,郭闯听在耳里,杨清宁看向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让他毛骨悚然,难免心生畏惧。 “事到如今,怕也没用,今日是死是活,就看你一会儿的表现了。”郭义深吸一口气,也进了御书房。 郭闯见状不敢耽搁,随即跟了进去。 杨清宁来到殿中,行礼道:“奴才参见皇上。” “起吧。”凌璋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奏折上,头也不抬地问道:“身子如何,可还撑得住?” “奴才撑得住,多谢皇上关心。” “给他搬个凳子坐下。” 广德应声,给杨清宁搬了个圆凳。 “谢皇上恩典,奴才感激不尽。” 杨清宁也没矫情,径直坐了下来,他现在的身子是能躺着,绝对不坐着,能坐着,绝对站着。 凌璋没再说话,拿起毛笔蘸了蘸墨,又掭了掭笔,随即在奏折上书写着。 郭家父子进殿,瞥了杨清宁一眼,见他坐在殿中,神情俱是一怔,随即行礼道:“臣郭义(草民郭闯)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凌璋好似没听见,依旧看着奏折,还时不时的在其上书写和勾画。 杨清宁暗自挑眉,终于明白凌璋让人给他准备凳子的原因,大抵是怕站得时间长了,他会撑不住。
第63章 逛街风波(4) 大殿安静下来, 除了凌璋偶尔翻动奏章的声音,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杨清宁开始闭目养神,想着郭义父子觐见凌璋的原因, 想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跪在地上的郭闯便撑不住了, 他的身子开始小幅度的晃动,见没人留意他, 动作便开始大了起来。 郭义见状伸手拉住他的手臂,用眼神警告他规矩点。一开始还管点事, 随着时间流逝, 别说郭闯, 就是他自己也受不住。膝盖最开始还只是疼, 后来渐渐变得麻木,就像是针扎一样,那种滋味比疼还折磨人。 “皇上。”眼看着郭闯跪不住了,郭义忍不住开了口。 杨清宁睁开眼睛看过去, 凌璋依旧在翻阅着奏折,根本没有搭理他的打算。 时间越长,郭义心里越忐忑,隐隐觉得这件事怕是难了了, 从凌璋对他们的态度就可以看出, 现在这种预感越来越强烈。 “皇上,臣有罪。”郭义的声音又大了几分。 凌璋终于抬头看了过去,“你有何罪?” “回皇上, 臣管教无方,以致小儿肆意妄为, 得罪了宁公公。臣此来面圣,便是为了此事,臣连小儿都教养不好,实在无颜在朝为官,臣愿致仕回乡,还请皇上恩准。” 看清形势的郭义改了主意,先不说官职不官职,先保住命再说其他。不过他这话中也摆了杨清宁一道,一个朝廷命官因为得罪太监,而不得已辞官致仕,可见这个太监有多嚣张跋扈。自古以来,帝王最忌讳的便是外戚和宦官干政,郭义这么说明显是想置杨清宁于死地。 “说得有道理。”凌璋认同地点点头,淡淡地说道:“既如此,那朕便准了。来人,收了他的牙牌,脱了他的官服。” “是,皇上。”高勤应声,招呼殿内的内侍上前。 郭义一愣,显然没想到凌璋竟答应得这么痛快,他方才只是以退为进的试探,如今却骑虎难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内侍过来,脱掉了他的官服,收走了他的牙牌。 杨清宁看着面前这般戏剧性的一幕,不禁瞠目结舌,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凌璋见该收的东西,都收了回去,道:“你可还有话说?” 郭义怔了怔,以为凌璋的意思是这件事以他的罢官为结束,便扣头道:“臣谢皇上恩典。” “既然你无话可说,那就听听苦主怎么说吧。”显然是郭义会错了意,凌璋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事情进展得太快,杨清宁有些回不过神来,怔忪了一瞬,这才说道:“皇上,郭大人之子私自调动大理寺差役,还想杀奴才灭口,甚至连路过的行人都不放过,实在是穷凶极恶!奴才以为这种风气不可助长,还需从严从重处置。” 凌璋看向郭闯,“此事可为真?” “皇上……” “朕问的是他。”凌璋打断郭义的话,“没问你。” 郭义慌忙闭了嘴,转头看向郭闯,用眼神示意他好好回答。 郭闯看了看郭义,有些紧张地吞了吞口水,道:“皇上,草民……草民与宁公公因一些事发生了口角,宁公公的手下打伤了草民,草民气不过,这才私自调动了大理寺的差役,想找宁公公报仇。草民知错,还请皇上恕罪。” 凌璋将两父子的互动看在眼里,道:“你可在大理寺就职?” 郭闯转头看了看郭义,“不……不在。” 凌璋接着问道:“你可知小宁子的身份?” 郭闯迟疑了一瞬,点头说道:“草民知道。” “你可指使大理寺差役当街杀人?” “皇上,草民只是一时气愤说出的气话,并非真的要杀人。”就算郭闯再蠢,这事也不能认,只是知情人太多,他想瞒也瞒不住,只能在郭义的指示下,退而求其次,说是一时意气用事。 “你若不知咱家身份,与咱家发生过口角,一时气愤要杀咱家,说是意气用事,也算说得过去。可你知晓咱家的身份,还下令砍杀过往行人,口口声声说着杀人灭口,怎能说是意气用事。” 郭闯想要否认时,就听凌璋说道:“朕要听实话,若是谁敢撒谎,那就是欺君之罪。” 郭闯心中一紧,他这一紧张不要紧,把之前郭义交代的话都给忘了。 “说话!”一直情绪稳定的凌璋突然猛拍了一下御案,发出‘砰’的一声。 不说郭闯,就连杨清宁都被吓了一跳,心脏‘砰砰’直跳。 郭闯顿时慌了神,转头看向郭义,郭义示意他,照他们商量好的说。郭闯被吓得大脑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求饶道:“皇上饶命,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皇上饶命……” “这般说来,当街杀人一事,你是认了。” 郭义听到这儿,不得不开口,“皇上,他虽然意气用事,好在并未伤到人,还请皇上念在他年幼无知的份上,饶他一命。” “他今年几岁?” 郭义神情一滞,随即答道:“二十有五。” “二十过五,你跟朕说他年幼无知?” 即便郭义脸皮再厚,也被问得脸上一热,急忙说道:“皇上恕罪,臣知错。” “郭义,朕方才可曾问你话?”凌璋显然不想恕罪。 郭义身子一僵,随即匍匐在地,“臣知罪。” “朕便看在你为国效力多年的份儿上,暂且饶你一次,若再有下次,别怪朕不讲情面。” “谢皇上恩典。” 凌璋看向郭闯,重复道:“当街杀人一事,你可认了?” 有了方才郭义的打岔,郭闯脑袋恢复了运转,道:“皇上,草民是意气用事,并未伤到人,还请皇上看在爹为国效力多年的份上,饶草民一命。” “皇上,若非吴统领出手帮忙,奴才已经死了。还有,大理寺是三法司之一,是国法伸张之重地,是为百姓鸣冤昭雪之所在,却在青天白日当街杀人,此事一出,势必在民间造成严重影响,有损朝廷声誉。奴才以为应当从严从重处罚。”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85 首页 上一页 89 90 91 92 93 9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