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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翘忙应声,过来扶鸿飞燕。鸿飞燕悄悄抽出头上的发簪,一下子捅穿了兰翘的脖颈。兰翘不敢置信地看向她,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只有鲜血流出。 兰翘的身子往下倒,却死死地抓着鸿飞燕,鸿飞燕被她带倒,看着她瞪大的眼睛,道:“你放心,本宫会信守承诺,求皇上饶恕你的家人,但你不可饶恕。本宫不能让你继续留在珏儿身边。” 兰翘抽出了几下,身子便不动了,鲜血流了一地。 鸿飞燕倒在地上,看向房门的方向,温柔地说道:“珏儿,母妃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你要好好……好好长大……” 就在各方势力汲汲营营时,皇宫传出消息,太子凌南玉和贤妃鸿飞燕薨逝,凌璋和凌南珏病情好转,已从昏迷中清醒。 听闻这个消息,各方势力反应不一,鸿吉不禁老泪纵横,为失去学生和女儿而感到悲伤,也为凌南珏能活下来而庆幸。 朝中大臣纷纷松了口气,只要凌璋还活着,其他都不是问题。而那些从藩地悄悄来京都的皇室宗亲,则满心失望,识时务的,有自知之明的,又偷偷离开京都,就当自己从未来过。留下的都是野心家,他们还在观望,只要瘟疫不散,他们就还有机会,甚至可以自己创造机会。 肃王府书房内,凌岑看向凌鹏,出声问道:“父王,我们现下该如何应对?” 凌鹏的脸色不好看,本以为凌璋在劫难逃,没想到他命那么大,竟熬了过来。凌南玉死了,他还有凌南珏和凌南琨两个儿子,就算再立太子,也绝不可能轮得到他们。 “再等等。”凌鹏不甘心就这么算了,“皇后没达到目的,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只需静观其变,等待时机坐收渔翁之利。” 凌岑担忧道:“可若是皇后行动失败,皇上又知晓孩儿未经传召回了京都,定会怪罪。” “要成事,就必须承担风险,你如此畏首畏尾,如何成大事?”凌鹏的眉头皱了起来。 “父王教训的是,孩儿知错。” 凌鹏见状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你是本王最优秀的儿子,即便出事,本王也会尽全力保全你。” “谢父王,孩儿定不让父王失望。” 西郊别院内,得到消息的张瑞之难以压抑心头的失望,本以为一切顺利,往日的荣耀唾手可得,没曾想张明华还未出坤和宫,却传来了凌璋醒来的消息。凌璋一旦缓过劲儿来,定会想到这一切是张明华在幕后操纵,到时候迎来的不再是荣耀,而是刽子手的那把刀。 “不行,绝对不行!” 失望、惊恐、愤怒,负面情绪奔涌而知,张瑞之只觉得喉头一热,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管家张才见状面色大惊,慌忙上前扶住了他的身子,“老爷,您怎么了?” “不行,绝对不行!”张瑞之死死地抓着张才的胳膊,道:“计划不能停下,必须继续,否则张家必将万劫不复!” “老爷,您冷静些,您的身子经不起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去叫人,把张岭给我叫来。”张瑞之顿了顿,接着说道:“还有,给明华传信,不能停,计划不能停,必须在皇上恢复之前,将局面掌控在我们手中。” “老爷……” 张瑞之打断他的话,“你愣着作甚,还不快去!” 见他神色不对,张才不敢再说,脚步匆匆地走了出去。 东宫内,小顺子从给他们送补给物品的人口中,得知了凌南玉病死的消息,不禁悲从中来。这些年他在东宫侍候,是除杨清宁外,待在凌南玉身边最久的人。凌南玉在杨清宁的教导下,对他们很是亲和,从不为难打骂,他们也将凌南玉当成了亲人,未曾想一场瘟疫,竟带走了他的性命。 “怎么会这样?”缓过来的小柜子红了眼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消息。 小顺子也是两眼含泪,哽咽道:“殿下怎么就……” “这消息若是被公公知道……” “不能说,绝对不能说!”小顺子急忙四下看了看,用袖子擦擦眼角,整理情绪道:“公公现在的身子经不起这样的打击,我们一定要瞒住。” 小柜子认同地点点头,有些担忧地说道:“可这么大的事,咱们又能瞒得了几时?” “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咱们不能没了殿下,再没了公公。” “可没了殿下撑着,公公又何去何从?”
第68章 风云又起(5) 凌南玉是杨清宁的靠山, 如今凌南玉死了,杨清宁的靠山也就倒了,就他现在的身子, 在这宫中就是个废人,谁会愿意养着他, 就光那一日三顿的药钱, 都负担不起。 小顺子心里也难免担忧,不过很快便又打起精神, “不管公公以后去哪儿,我都跟着, 有我一口吃的, 就绝不会饿着公公。” “还有我, 以前是公公护着咱们, 现在该咱们护着公公了。” 两人相视一笑,拿着东西便去了小厨房。 卧房内,杨清宁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空,云彩压得很低, 一副风雨欲来的味道。压抑的感觉让他眉头微蹙,轻声说道:“也不知宫外现在是怎样一种境况?殿下可好,是否染病?” 小瓶子安慰道:“殿下被送出去得及时,应该不会染病, 更何况还有皇上照看, 公公放心便是。” “殿下与我接触过。”杨清宁怎会听不出他是在安慰自己,“但凡与我接触的人都病了,殿下会例外吗?” “殿下是太子, 吉人自有天相,公公不必过多担忧。” 杨清宁长长地叹了口气, “自我来到殿下身边,还从未分开这么久过,实在让人放心不下啊。” “宫内染病的人都有好转,用不了多久,东宫便会解封,到时殿下便会回来了。” 杨清宁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转移话题道:“你可有想过这场瘟疫的幕后主使是谁?” 小瓶子不答反问:“公公以为是谁?” “答案呼之欲出,不是吗?”杨清宁脱下手腕上的佛珠,握在手里捏着,“八年的时间,我以为皇上已将她身边的爪牙除尽,不曾想竟还有人隐藏在暗处,更不曾想她竟为了权势做出这般丧尽天良之事。” “她本就是心狠手辣之人,人命在她心中就好似地上的蝼蚁,死了就死了,根本不值一提。”小瓶子显然也猜到了幕后之人是谁。 “这次事后,皇上应该有理由废了她了,这个祸害万死难赎其罪!”想到东宫因瘟疫死去的人们,杨清宁心中便涌现强烈的恨意,他从未这般憎恨过一个人,即便是对那些曾欺凌过他的人,他也只是厌恶,而张明华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他憎恨的人。 “不止,还有她身边那群祸害,这瘟疫消散之日,便是与他们清算之时。” 听出他语气中的恨意,杨清宁转头看了过去,“到那时,你也算大仇得报了。” “嗯,奴才等着。” 坤和宫,得知消息的张明华扫落桌上的茶盏,差一步,就差一步,就算凌璋不死,再晚清醒两日,她便能从这坤和宫里出去。可凌璋偏偏在这时候醒来,就算凌南玉死了又有何用。 福禄劝道:“娘娘,您息怒,保重身体要紧。” “息怒,息怒,你总说让本宫息怒,息怒有用吗?事到如今,皇上醒了,他定能想通其中关窍,只要等他稍稍恢复,死得就是我们!”张明华双眼圆睁,愤怒中藏着深深的恐惧。 福禄向来平静的眼中此时也带着丝疯狂,“既然不是他死,就是我亡,那便将事情做绝,趁他病要他命,娘娘以为如何?” 张明华看着福禄,眼中的愤怒渐渐平静下来,“你说的没错,趁他病,要他命。事不宜迟,你去找吴乾军,今晚我们就下手。” “是,娘娘。”福禄躬身退出殿外。 肃王府,管家孙富快步来到卧房门口,出声说道:“王爷,奴才有要事禀告。” “进来。” 凌鹏坐起身,披上衣衫,看向进来的孙富,“发生了何事?” 孙富忙答道:“回王爷,西郊别院那边有动静,似是在调动人马。” “在调动人马?”凌鹏眼睛一亮,激动地站起了身,道:“看来皇后这是打算动手了。”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凌鹏沉吟片刻,道:“想办法将消息散出去。” “王爷这是想让他们鹬蚌相争,咱们渔翁得利?”孙富很快便领会了凌鹏的意思。 凌鹏笑了笑,“皇后弑君谋权,诸王无旨回京,只要岑儿不露面,本王便可名正言顺地平叛。” 孙富奉承道:“王爷英明。” 子时,乾坤宫内,广德端着一碗药,推门走进了凌璋的寝殿,高勤因侍候凌璋,不幸染病,如今正躺在床上昏睡不醒。除了那些太医,凌璋身边的近侍,便只剩下广德以及另外两人。 守在床前的内侍见他进来,连忙迎了过去,道:“公公,还是奴才来吧。” 广德躲开了内侍的手,吩咐道:“不必,炉子上还熬着一碗药,你去看着火,别让药熬没了。” “是,奴才这就去。”内侍应声,转身走出了寝殿。 见殿门被关上,他瞧了一眼熟睡的凌璋,将药碗轻轻放在桌上,随后蹑手蹑脚地来到门前,将门闩闩上,这才重新端起药碗,来到床边,轻声唤道:“皇上,皇上,您醒醒,该喝药了。” 凌璋眉头微蹙,随即慢慢睁开眼睛,愣了一会儿才看向广德,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广德答道:“回皇上,现在子时将近。” “子时?”凌璋淡淡地看着广德,“晚膳后不是喝药了吗?为何此时又要喝?” 广德脸上有一丝慌张闪过,随即说道:“皇上,这是太医的吩咐,奴才也只是照做。不过太医应该也是为皇上的身体考虑,这才多加了一顿的药。” 凌璋收回视线,“那你扶朕起来吧。” 广德将药碗放在床边的圆凳上,弯腰去扶凌璋,随后拿了个靠枕放在他身后,让他靠坐在床头。 凌璋接过广德递过来的药碗,看着碗里因晃动也漾起的水纹,出声说道:“广德,你跟在朕身边多久了?” 广德一怔,随即答道:“奴才入宫十五年,跟在皇上身边十年。” “这么久了。”凌璋吹了吹碗里的药,“朕待你如何?” “皇上待奴才自然是好,奴才感激不尽。”广德瞥了一眼药碗,提醒道:“皇上,这药本就是温的,您直接喝便可,不然该凉了。” “朕待你不薄,那你为何还要谋害朕?”凌璋抬头看向广德。 广德心中一紧,慌忙跪倒在地,道:“皇上,您这是何意,奴才怎敢谋害皇上。” “不敢?”凌璋将药碗递了回去,“那你把这碗药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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