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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杨清宁怔了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两人病恹恹地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直到小瓶子不知不觉地睡过去。 昭和宫所有人都染了病,每日都有人被抬出去,偌大的宫殿死气沉沉,唯有偶尔传来的咳嗽声,还能让人感受到一丝生气。 寝殿内,竹辛推开门走了进去,手上端着个水盆,来到床前,给鸿飞燕和凌南珏擦拭身体。 鸿飞燕虚弱地睁开眼,见她没戴面巾,也没戴手套,不由焦急地说道:“你怎么这样就进来了?” 竹辛苦笑地拉开衣袖,露出了起了疹子的手臂,道:“娘娘,奴婢也染了病,就不必那么麻烦了。” 鸿飞燕看着她的手臂,不禁有些心酸,自责道:“是本宫连累了你们。” “娘娘,是那些用心险恶的人害得我们,跟您没关系,您可不能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竹辛捂着嘴巴咳了两声。 “你如今也病着,就不要过来侍候了,快回去歇歇吧。” 竹辛安抚地笑了笑,“奴婢只是刚刚发病,身子还撑得住,您和殿下身边离不了人。” 鸿飞燕转头看向凌南珏,见他小脸烧得通红,不禁心疼地落下泪来,哽咽道:“为何老天如此不公,让我的孩子受此磨难……” 竹辛想到那些朝夕相处的姐妹,也不禁红了眼眶,“娘娘,您可是殿下的依仗,得努力撑下去。” 凌南珏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看着要醒了,鸿飞燕急忙擦擦眼泪,嘴角勉强勾起微笑,温柔地看着他。 凌南珏睁开大眼睛,看向鸿飞燕,软软地叫道:“母妃。” “珏儿醒了,想喝水吗?” “想。”凌南珏虚弱地点点头。 竹辛连忙去倒水,鸿飞燕也坐了起来,揽住凌南珏身子,一点一点地喂着水。 凌南珏并没有喝完,而是留下了半杯,抬头看向鸿飞燕,道:“母妃也喝。” 鸿飞燕一怔,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珏儿喝,待会儿竹辛再给母妃倒。” “宫里的人都病了,没人烧水,母妃喝。” 鸿飞燕闻言鼻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强忍着说道:“好,母妃也喝。” “娘娘,殿下,你们放心喝,奴婢这就去烧水。” 凌南珏看向竹辛脖颈上的疹子,“竹辛也病了,要多歇着。” 一句话让竹辛红了眼眶,哽咽道:“奴婢没事,没事……” 凌南珏爬了起来,伸出小手抱住竹辛,软软地说道:“不哭,会好的。” 距离发现天花已过去一月有余,京都百姓人心惶惶,原本热闹的大街变得冷冷清清,偶尔有几个人走过,也是掩住了口鼻。 “张大爷,你今儿怎么还出摊?没看街上都没人嘛。” “哎,不摆摊就没了营生,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你没看那皇宫里一车车地往外拉人,那西郊的乱葬岗日日冒着烟,烧尸的连歇着的空都没有。没了营生,至少还能撑一段时间,可要是染了病,那祸害的可是一家人。” “这般严重?那我这就收摊。” 老张头正要收摊,突然听到一阵马蹄声,一队人马飞奔而来,所过之处一阵尘土飞扬。老张头躲闪不及,被骑马之人的披风扫到,就跟被人迎头掴了一巴掌似的,脑袋一蒙,就往地上倒去。 ‘砰’的一声,老张头倒在桌在上,桌角正搁到腰上,他捂着腰倒在地上,疼得脸色都变了。 邻居一看连忙上前,把他扶了起来,“张大爷,您没事吧?” “我这腰疼得厉害!” 见他疼得出了汗,邻居好心地说道:“我扶您到我家坐坐,这摊子我帮您收。” 张老汉眉头紧皱,“那些人是谁,为何这般横冲直撞?” 邻居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您老没发觉吗?最近京都来了不少官兵,怕是要出事。” “你是说……”张老汉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变了脸色,强撑着站起身,“我还是收拾摊子回家吧,这几日都好生在家呆着。” “您老成吗?”见他坚持,邻居也没再阻拦,帮着收了摊子。 肃王府,方才街上飞奔而过的队伍,径直在王府门前下马。门口的守卫急忙上前接过缰绳,而那些人则大步进入王府。 肃王妃华秋真得知世子凌岑回了王府,急忙往外迎了迎,待看到日思夜想的儿子,不禁红了眼眶,叫道:“岑儿。” 凌岑见状快走了几步,来到华秋真面前,单膝跪地,行礼道:“孩儿见过母妃。” 华秋真扶住了他的手臂,“岑儿不必多礼,快起来。” 凌岑笑着说道:“母妃,孩儿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华秋真用袖子擦擦眼角。 “母妃,孩儿还未拜见父王,待拜见父王后,再来陪伴母妃。” “母妃陪你一同过去。” 两母子一起走向肃王凌鹏的院子。 见他们进了院子,管家胡复连忙上前禀告道:“王妃、世子,王爷正在书房等候。” 两人应声,径直进了书房。 待来到近前,凌岑行礼道:“孩儿见过父王,给父王请安。” “起吧。”凌鹏打量着凌岑,关切地问道:“本王怎么瞧着世子较之前消瘦了不少。” “一接到父王的来信,孩儿便快马加鞭赶路,这些时日风餐露宿,确实是瘦了些。” 凌鹏点点头,“人都来了?” 凌岑答道:“按照父王吩咐,乔装改扮,分批进入京都。先头部队已经到了,后面的人只需三到五日便能到齐。” “很好。”凌鹏深吸一口气,压下兴奋的情绪,道:“当年晋王发动宫变,眼看着就要成功,最后却输在了陈明威的手中。如今陈明威在西南,宫中又处在混乱之中,正是趁虚而入的时候。” 华秋真出声说道:“王爷,朝中许多朝臣听信流言,嚷嚷着要皇后出来主持大局,臣妾总觉着皇宫突然闹瘟疫,与皇后有关。” 凌鹏冷笑一声,道:“皇后一向野心勃勃,却被禁足整整八年,这让她怎么甘心。她做出任何事,本王都不意外。不过没想到她竟这么狠,将瘟疫带进宫,这是打着若不能成功,便玉石俱焚的主意。” “皇上、太子、五皇子均染上了天花,如今已命悬一线,宫中唯有六皇子还安然无恙。若他们不幸染病而死,那皇上便只剩下六皇子这唯一的血脉,而六皇子如今只有三岁,人事不懂的年纪,张明华就是打得扶持他上位的主意,她好做个垂帘听政的太后。”
第67章 风云又起(4) “我凌氏的江山, 岂容他姓染指!”凌鹏冷声说道。 “这不就是王爷让岑儿回来的原因嘛。”华秋真看向凌岑,温声说道:“我们的岑儿聪慧有才干,将蜀地打理的井井有条, 哪是那三岁孩童能比的。” 说到凌岑,凌鹏的脸色缓和了下来, 凌岑是他最优秀的儿子, 不仅人长得英俊挺拔,而且颇有才干, 曾经也是享誉京都的青年才俊。成年后,被封蜀地, 经过他数年的苦心经营, 如今的蜀地不再如之前那般贫瘠穷困, 蜀地百姓对凌岑盛赞有加, 若他登基为帝,定能开创一片盛世。 凌鹏看向凌岑,问道:“岑儿可想要那个位置?” 凌岑闻言眼睛一亮,实话说道:“自然, 孩儿有一腔抱负未曾施展,自然想要登得更高,走得更远!不过,父王正值壮年, 比孩儿更加合适, 孩儿愿辅佐父王,将南凌国发扬光大。” 凌岑说到凌鹏的心坎儿里,当年他输给了凌璋的父亲, 后来又输给了凌璋,如今又有了机会, 他怎能甘心将皇位拱手让人,方才不过是试探凌岑罢了。 凌鹏欣慰地拍了拍凌岑的肩膀,“如今这京都该来的都来了,他们也盯着那个位置,只是那瘟疫未消,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岑儿既来到京都,便好生在王府修养几日,一切由本王来安排。” “是,孩儿听父王的。” 凌鹏满意地点点头,“长途跋涉多日,想必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是,孩儿告退。” “那臣妾也先退下了 。” 自从凌岑前往封地,华秋真已有数年不曾见过他,实在想得紧,便想着和他多说说话。 “王妃稍候,本王有事要与你商议。” 华秋真看看凌岑,犹豫片刻道:“岑儿,你先回院子修整,稍候母妃再去找你。” “是,孩儿告退。”凌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书房。 华秋真看向凌鹏,直接问道:“王爷叫住臣妾所为何事?” “听说王妃罚了添儿?” 凌添是凌鹏的庶子,也是他最宠爱的侧妃柳燕燕的儿子,若说凌岑是他最器重的儿子,那凌添便是他最喜爱的儿子。 “是。”提到凌添,华秋真的脸色便淡了下来,“身为王妃管教庶子,有何不妥,值得王爷亲自来与臣妾说。” 凌鹏见状眉头微蹙,道:“添儿年纪还小,王妃身为嫡母,应该宽仁以待,打他二十板子,是否重了些?” “他在外胡作非为,臣妾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竟将那娼妓带回了王府,臣妾怎能不管?此事若传出去,丢人的可不止王爷,连带着我们肃王府都会成为笑话。” “谁敢对肃王府指手画脚,除非他不想活了!”凌鹏顿了顿,接着说道:“王妃,添儿的性子本王清楚,他就是贪玩了些。论身份,他是庶子,论才能,他不如岑儿,这辈子注定不会越了岑儿去,王妃便对他宽和些吧。” 在肃王府华秋真有绝对的话语权,不止是因为她是华家的嫡女,也是因为她肃王府的所有商铺,都是她在打理和经营,掌握着王府的经济命脉,所以就算凌鹏对柳燕燕再宠爱,也不会在让她越了华秋真去。 听他这么说,华秋真的神色缓和了些许,“王爷,还是那句话,他在外面如何胡作非为,但凡臣妾看不见,臣妾都不会管,若他再将那些腌臜的东西带回王府,臣妾还是照打不误。况且,现在是什么时候,就算他不怕染上天花,臣妾也怕他坏了王爷的大事。” 凌鹏神情一滞,随即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件事就算了,之后本王会好好教训他。” 凌添如何,华秋真并不关心,反正他也不是她的孩子,他越作,她越高兴,她不满的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竟还胡作非为,万一误了大事,后果不堪设想。 “王爷,如今宫中瘟疫横行,皇上和太子危在旦夕,若被人知道他在此时荒淫奢靡,会对肃王府的声誉造成多大影响。若皇上和太子都染病而死也就罢了,若他们扛了过来,听说此事后,又该作何感想?”华秋真是华家的女儿,不仅很有经商的头脑,还通政事,在现代就是个难得女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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