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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华游轮?莫非此番潜龙局竟是在水上? 他正看得眼花缭乱,一名小厮急匆匆上前,不知道跟容绪说了什么,就见他脸色惊变:“不妙,此番我带的彩胜屏风不翼而飞了。”
第284章 彩胜 美人屏风丢了?萧暥这下也愣住了。 容绪冷汗涔涔地解释道:“可能夜间行路,方向错了。” 萧暥听到这里,简直一口老血,你能再不靠谱一点? 其实也不全怪容绪,他是个细心人,一般携带贵重宝物,他会沿途关注各方面的情况。可是这回一路上都在跟主簿先生玩六博。 容绪原本自认为无论是棋艺和博戏都是一把好手,结果纵然他绞尽脑汁应对,还是连输了几十局,晕头转向。 乃至于他都没留神后面装载彩胜的马车。加上途径曲阳境内,这一段路多山谷岔道,没准就是赶车的马夫没跟上前面的车队,迷了路。 但是没有彩胜,就不能登船。 萧暥刚想回头去问谢映之的意见,一转身,才发现谢先生早就不知所踪了。萧暥心道,难不成回头去找了?不像谢先生的作风啊? 湖边一阵冷风吹来,他不禁紧了紧披风。 此时正是夜半,冷月孤悬空中,照着湖滩上白沙似雪。 旅途奔波了一晚上,半夜三更被撂在这种地方,又冷又困乏,滋味实在不好受。 “彦昭放心,我已经派人折回去寻找了。”容绪说着见他裹着披风脸色冻得苍白,见机悄悄挨近了些,极为体贴抚着他的背,“彦昭莫要心急,先上马车休息片刻,这里的事情交给我,可别凉着了。” 他说着就趁机去摸萧暥的手,可是袍袖却不知怎么的被旁边的树丛勾住了。他厌烦地扯了扯,没有动,一回头,就见月光下,寒瘆瘆的枯枝间竖着一张惨白的怪脸! 容绪大惊失色,倒退两步滑倒在地,压倒一大片棘草。 抬头间,就见谢映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手里摆弄着一个面具,几只夜枭扑棱着翅膀从乱树丛中惊起。 容绪当然不能说被这种东西糊弄一跳,悻悻地抖着袍袖站起身,心道,此人怎么神出鬼没的。 谢映之温和地替他弹去衣袍上的泥尘,“不过是丢了一扇屏风罢了,朱璧居堆金积玉,容绪先生不要如此激动。” 容绪吃了个哑巴亏,窘迫地连连摆手,表示没激动,没激动。 “先生刚才去哪里了?”萧暥问道。 “随意在四周走了走。”谢映之说着把面具收了起来, 所以…他刚才散步去了?萧暥服了,半夜三更被撂在河滩上吃西北风,谢玄首还有心情闲逛。 “如何登船,两位想出办法了吗?”谢映之真诚地问。 萧暥:……你不是谋士吗? 容绪头大,还能有什么办法? 美人屏风就这一扇,要入潜龙局,提前都要把彩胜登记在册的,经过局主的认可,方才能够入局。现在就算他想要换一件珍宝登记,也不符合登船的规矩了。 除非他们能把美人屏风找回来。 可是这一路至此几百里地,回头去找屏风的家仆到现在还没有消息,眼看时间已经不够了。 楼船卯初启航,此处只是途中一个停泊载客的渡口。 离开天亮,只剩下半个时辰了。 河滩上的人越来越稀少了,宾客们陆陆续续都开始上船。 又过了片刻,寒雾弥漫的水面上传来低沉的号角声。这是在提醒石滩上仍旧滞留的人,楼船就要启航了。 萧暥望着湖面上华光璀璨的庞然大物的倒影,有点惆怅,真想上去看看啊…… 但是到了这会儿,彩胜还是没找回来,基本是没戏了。 所以他们此番跑了几百里地,只是在河滩上望一眼豪华游轮。近在咫尺,却不能登船。 算了,好在大家都平安,也没出什么事,就当做出来兜风罢。 萧暥向来很想得开。尽管冬夜里兜风几百里地有点酸爽。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谢映之淡淡道。 容绪不抱希望地看向谢映之,沮丧道:“先生还有什么办法?” 谢映之从容道:“容绪先生登记的彩胜是什么?” 容绪心道这还用问:“美人屏。先生见过。” “是美人。”谢映之不动声色纠正道,随即淡若无物的目光掠向萧暥。 此时,萧暥正挑着眼梢,专注地瞟着旁边食摊上的山楂枣泥糕。 虽然没机会上船,但他发现这河滩上的吃食竟然不少。 这楼船在这里停得一久,人来客往间,居然吸引了不少摊贩。四周弥漫着热腾腾的白烟,让他忽然想起了以前小区楼下的商业街,店铺前的各色烧烤,鸽蛋圆子,桂花拉糕。忽然间有些怀念。 此时,月光黯淡,他站在一片树丛下,影影绰绰的之间如轻云蔽月,仍藏不住绝伦的秀色。 历次潜龙局上作为彩胜的,不仅是珍奇宝物,还有绝色美人,萧暥这姿容称得上世间殊色。 容绪看着还浑然不知的小狐狸,觉得这样做有点不地道。 他是个商人,生意能做那么大,基本的诚信还是要讲得。现在若这么做,跟把合伙人骗来这里然后卖了有什么区别? 这种事是经商大忌,传出去有损他的声誉。 他用口型质疑谢映之道:你这不是卖主吗? “这也是权宜之计,不然,我们这就折回去?”谢映之说得轻描淡写,显得毫无心理负担。 容绪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他有把握哄住了小狐狸,到时候不会炸毛。 从一开始容绪就发现,萧暥和他那个主簿,关系颇为微妙,小狐狸在他面前乖巧得很,甚至有点一物降一物的意思。 但还有个问题,容绪担忧道:“但万一输了怎么办?” 这潜龙局里深不可测、卧虎藏龙,来的都是九州的有头有脸的人,他们如果把小狐狸当彩胜输掉了怎么办? “我不会输。”谢映之很有把握。 容绪想起来,刚才在马车上,这位主簿先生赢了他一路,不仅博弈技巧高超,简直洞悉人心,他说这话还真是有底气的。 容绪咬牙默默点了下头。 而且这场潜龙局,若是错过了,还要等十年。 萧暥回过神来才发现,两人都眼神默契地看着自己。心道:怎么了?不就想吃块山楂枣泥糕,你们至于吗? 谢映之莞尔道:“主公,船上什么美味都有。 ”
第285章 估价 烟波浩面的湖面寒雾沉沉,冷月如霜,照着渡口芦苇白茫茫一片。 三层的豪华画舫如同琼楼宝阁,煌煌灯火倒影在暗沉沉的水面,如同银河泻落九天,撒落千点星辰,随着波涛涌动。 萧暥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不让上船,现在又允许了。大概谢先生总是有办法的。 风帆已经张满,走近了,他才发现庞大的船体四周还密布着两排整齐的船桨,这是隆冬季节,刮的是北风。张起风帆,看来这船是要南下。 这里只是其中一个载客的渡口,楼船即将前往下一个渡口,要等到所有宾客都到齐了,盛宴才正式开始。 萧暥以往没有登上过豪华游轮,在现代他觉得自己约莫也挺穷的,跟人合租在一栋老式的公寓楼里,地段倒是繁华,他喜欢热闹,小区楼下就是繁盛的商业街,各式的中西的餐馆、糕点小吃、零食铺子不一而足,人来车往间,最大的好处,就算是深更半夜里也能觅到食。 ——虞兮正里P 上船登楼,楼船内部典雅富丽,十五连盏铜灯交相辉映,映照着白玉栏杆围绕着的舞榭歌台。仰头望去,三重游廊盘绕着富丽精美的彩绘金顶,游廊上各色华服的贵人们络绎不绝。 接待他们的是一名衣着考究的中年人,面白无须,容绪称他为金先生。 萧暥猜测应该是这里的管事,或者迎宾之类。 他不善应酬,更不习惯那位金先生用鉴赏的目光细细打量着他,那眼神类似于珠宝行的鉴定师或者拍卖行的东家打量着一件价值不菲的藏品,看得他浑身不自在,于是干脆就踱开了。 金先生这才缓缓收回目光,默不作声地将手中的白玉牌放回了案头的雕花檀木匣里,又取出一串镂金钥匙。 “琥珀?”谢映之饶有趣味道。 “阁下好眼力。”金先生笑了笑,钥匙的一端镶嵌着一枚晶莹剔透的虫珀,里面的小蜘蛛栩栩如生。 金先生用这琥珀钥匙打开了一方象牙小匣,从里面取出了一枚玉牌,玉牌雕琢精美,四周镶嵌着鎏金云纹。 金镶玉?容绪眼睛一亮。 潜龙局有一个不成名的规定,局中的所有彩胜,入局前都会由金先生估价,按照估价的不等,以不同的玉牌来区分。分为青玉牌,白玉牌,金玉牌。 因为潜龙局中珍宝甚多,原本的美人屏风,容绪估计也就是白玉牌,而如今金先生取出的金玉牌下还垂着水晶流苏,这是意味着那是顶级好货。遇到这种有价无市的珍宝或美人,一般都是是二比一,甚至三比一进行博弈的,也就是用两三件金玉级的宝器,来换这世间殊色。 金先生笑容可掬道:“其实仅他这一身锦带华服都足够换上一枚玉牌了。” 容绪知道他这话不是当真的,客气道:“不瞒金先生,这是我亲自制作的衣裳。” “容绪先生真是有心了。”金先生说着又别有意味地一笑,颇有点为他担忧道,“舍得割爱吗?” 容绪道:“我这位主簿专工博弈之技,我自然是有备而来。” 言外之意,他有把握,至少不输。 “哦?”金先生吃惊地看向谢映之。 谢映之恍若未闻,慵散地探手取过玉牌,系在萧暥的腰带上。 琳琅美玉衬着盈盈的腰身,垂下的流苏随着他的步履轻轻晃动,倒是好看。 “为什么我要挂着这个玉牌?你们怎么不挂?”萧暥发现被区别对待了。 容绪脸色一僵。他不敢说,因为彦昭被你家主簿卖了,如今待价而沽啊。 谢映之和颜悦色道:“只要有一个人佩戴就可以了。” 萧暥似乎懂了,难道这是团队票?只要有一个人验票通过就可以了? 容绪一边暗中眼神表示:这迟早包不住的,你打算怎么收场? 谢映之从容不迫:“先回客房休息。” 此时,外头天光微明,容绪折腾了一晚上也是腰酸背痛,心道不如休息好了再做打算。可他回首之际,却发现萧暥不见了, “子衿?”容绪心中猛地一沉,才一转眼,人去哪里了? 但小狐狸那么凶,总不至于被劫色了罢。 谢映之失笑,某人还没吃到山楂枣泥糕。 要说这豪华游轮就是不一般,即使是放置货品的地方也格外讲究精致。与河滩上的小货摊不能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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