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贺绛被打岔了才猛地闭嘴,这事儿不能说。 毕竟裴不知本来就不待见梅淮安,这会儿要是知道梅淮安瞧上了辽东医师,指不定要闹出什么来呢。 贺兰鸦听完贺绛的话,指尖捻着珠串按了按,抬眼朝裴不知看去。 语气比刚才多了些起伏—— “既然是你的人你就看好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 裴不知是个护短到极致的人,这辈子也没几个人能叫他费心维护的,宋祈乐算一个,眼前这位算一个。 统共就这两个。 可在这两个人里,他势必会更疼处于弱势的一方。 谁都不能在他面前说宋祈乐半句不好,就算是贺兰鸦也不行。 他刚才已经忍了好几回,但现在牵扯到宋祈乐的名声...... “贺兰鸦。” 裴不知停下脚步喊了一声。 被他喊住的人也跟着停步,扭头疑惑的看过来。 他强压着气性,语气还不算太难听。 “我信任你才叫你知道他的存在,你明知我的脾性能留一个人在身边有多难得,可你非但没问过半句还随意出言诋毁他。” “什么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我告诉你,我的蛋壳完好无损干干净净,是那只苍蝇讨人厌,你拎不清吗?” “......” 这人会有如此大的反应,是贺兰鸦始料未及的。 毕竟他想不到这世间会有什么人能叫裴不知这般维护,连说一句都不成? 他垂眸思索一瞬,自己确实没有什么立场斥责王帐里的人。 但性格使然也说不出服软的话,只语气冷冽的回了一句。 “我不说他便是,你何至于动这么大的气。” 就跟从前与这人相处时一样,要个台阶下。 但似乎这回的台阶,要不来了。 “我不至于动气?” 裴不知看眼前人还是这副冷冰冰的模样,多年单方面维持友谊让他十分疲惫。 此刻心底的积怨,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他朝贺兰鸦冷笑一声—— “你总是这么清高孤傲,以为自己能指点世人所有的对与错,你此刻是在辱他还是辱我?你就是打从心眼儿里瞧不上我吧!” “......” 贺绛站在一边无措的看着这两人,刚才还久别重逢的融洽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此刻短短几句对话,就让气氛顿时降至冰点。 他小声劝架:“你们别站在这里斗气,才刚见面就——” “我不想与他斗气,是他故意要找不痛快!几次三番我都忍了!” 裴不知朝贺绛吼,只感觉自己心头哽着一根刺难受至极。 怀揣着满心的愤怒和委屈,他看着眼前人愤声质问—— “当初要与我绝交的人是你,后来修书求合的人也是你,你轻易不跟人低头我知道,所以我什么都没计较,你来王帐我高高兴兴的列阵迎你,你给我甩什么脸看?” “咱们相识二十年,外面的人骂我阴狠残暴我绝不否认,可我裴七从未愧对你半分!” “你最难的时候我把王印借给你镇守宗族,十万辽军为你死守蔺城整整六个月!将士们饿的烹草宰牛,我问你要过半棵粮草吗?” “为了...就与我割袍断义,连我给你的玉牌都砸了,我就想问问你——” “七哥。”贺兰鸦垂眼打断他,嗓音有些颤,“那件事我们说好了致死不提,论不清对错。” “......”
第213章 惟愿吾弟岁岁年年,高枕无忧 裴不知眸底泛起悲凉,半晌才点了点头。 “好,那我只问你最后一句话!” “我保证,不论你怎么回答,今日我辽东兵将都不冲你扬刀。” “只要你敢答我就信你,就像这些年一样,世人万千我只信过你。” “......” 周围一片寂静,贺绛感觉自己呼吸都要停了。 “把我逼来王帐,不就是为此一问么。”贺兰鸦闭了闭眼,几乎是心如死灰的吐出两个字,“问吧。” 裴不知抬步朝他迈近,神态决然。 草原夜幕下——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齐肩并立,欣长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彼此气势都十分凌厉,恰似虎狼相逢。 就连身高都相差无几,一个附耳问话,一个垂眼轻答。 夜风将两人的衣摆吹拂飘动,黑白长衫交错叠起,看着是那么的泾渭分明。 却又层叠交汇根本分扯不清! 贺绛看着眼前两道身影相对齐肩,凑耳低声说了些什么。 他很好奇,但又不敢靠近去听,只能极力竖起耳朵....也没听见半个字。 裴不知到底要问什么啊? 这俩人有什么秘密是不能叫别人听见的? 贺绛心里急的猫挠一般,忍不住小声嘟囔:“连我都要瞒着,刚才还说三个人无需言语悄悄话呢。” “......” 那边的两人显然只是短短两句而已,裴不知脸上露出了轻松笑意。 甚至高兴的想要给贺兰鸦一个拥抱,但被贺兰鸦移步避开了。 裴不知也不在意,眸子有些红的笑着喊贺绛:“小九,辽渭盟军许你挂旗当主帅,定要杀燕西个片甲不留!” 辽渭盟军.....这是定下了?! 贺绛面色一喜,连忙移步走过去,没有急着应答而是先转头看另一人:“哥?” 贺兰鸦点头,沉声说:“四十万大军择日成盟,越过狼啸山脉驻扎归云谷,首战就从燕西边城入手,直攻归云郡!” 裴不知领着他俩继续往兽场方向走去,懒散的伸了个懒腰。 “想怎么打你说了算,缺粮缺钱给我来个信儿,辽东兵马分你一半,其余兵将我领着驻守两州地界,总之,你们放心去吧。” “七哥!”贺绛眸子一亮,这会儿喊的亲切极了,“你仗义啊!” 战损不提,战利不论,开口就是半数兵将随便用,钱财粮草管够,连防卫守家的活儿都包了! 如此豪气大手笔,贺绛还没打都感觉自己腰杆子倍儿硬! 裴不知用手肘戳戳旁边的月色锦袖,眉眼上挑:“哎,这回称心了吧?” 贺兰鸦垂眸遮住复杂心绪,语气稍有感叹:“大恩,多谢。” “若是能成事,你贺氏一脉真就欠我一大恩!” “!” 这话的意思是—— 贺绛噤声没敢问,更没敢多想,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贺兰鸦不说话了。 裴不知抬眼看了看月亮,突然想起年少时曾赠与身边人的一首词,此刻重提尤为恰当。 他心念微动当即启声,嗓音清朗恰如此间夜风。 “贤兄扶你青云志,熔金炼铁不盼收,待我遥起高楼,举你平踏五州,万军枯骨抵万愁——惟愿吾弟岁岁年年,高枕无忧。” 当年送出这首词的第二天,他弑父夺王,把沾满血的弯刀悬挂在王帐高堂里,自此走上一条暗无天日的绝路。 路途坎坷艰险,遥遥无期。 好在如今瞧见些光亮了,有盼头了。 “......” 贺绛呆愣着眨眨眼,惊的连目光都直了。 他从来不知道兄长跟裴不知之间,竟然有如此深的交情。 是了,难怪渭北总会莫名出现许多辽东的产物,就连他心爱的坐骑金乌,也是出自辽东名驹。 兄长说是买的,如今看来....不是买的吧。 贺兰鸦听着身边人念的词,字字带血,心头压着的东西愈发沉重,泛着苦腥。 为时已晚,一切都太晚了。 ...... 裴不知他们路上说了几句话,总共也没耽搁多少功夫。 可就是他跟贺绛出去迎人的这短短一刻钟里,兽场围栏中发生了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场面! —— 隔了有十几步远。 贺兰鸦还在环视四周寻找那道少年背影,就看身边的贺绛猛地拔腿往人群里跑去。 “如此安静?”裴不知察觉不对劲儿,皱眉动身,“去瞧瞧。” “太子呢?”贺兰鸦紧随其后,甚至比裴不知脚步更快,“他们在干什么?” 他问的是此刻一群辽兵们围着的地方,他还没走到近处,瞧不见里面是什么。 裴不知的身影出现在围栏外面,辽兵们呼啦啦散开让路。 周围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声音,甚至听不到黑兽的吼叫。 裴不知快速低语:“我把黑兽拴起来吓唬小太子,他非要跟黑兽耍斗我就没管,反正有铁链子也不会......” 也不会真出人命。 裴不知后半句没有说完,因为眼前这一幕叫他惊愕到瞳孔都缩紧了! 与此同时,贺绛翻过栏杆嘶吼出声—— “燕凉竹!” “......” 贺兰鸦站在围栏外面,墨眸低垂着跟躺在地上的人对视了。 溅满暗色血液的草地上,一只庞大獒兽身上缠着圈圈厚重的锁链。 古铜色锁链绕过兽脖和前肢以及胸腹,黑棕毛发被勒出裂浪波纹。 獒兽腹部底下压着两个人,两个浑身都被兽血浇透了的人! 梅淮安后背紧贴地面,燕凉竹就横趴在他胸膛上,再往上....就是缠绕层层铁链的獒兽身躯! 此刻,燕凉竹半边肩膀还被兽嘴死死咬着不放! 梅淮安手里攥着一只匕首,面无表情的扭头盯着贺兰鸦,手部机械式动作着—— 一刀刀的往黑兽脖子上凿! 凿下来的血肉夹杂皮毛,混合大量兽血以及燕凉竹的血,就淅沥沥淋在他身上,溅在脸上,再顺着白皙脖颈滑出血痕浸透衣襟。 放眼望去—— 围栏里全是大片大片的血色,碎肉横飞。 如此骇人惊悚的画面,致使全场死寂! ......
第215章 你此刻要是敢抱我,我一定会杀了你 裴不知跟贺绛几乎是前后脚冲进围栏里。 “该死的!”裴不知扯住带血的脏污铁链,拽开半死不活的兽尸,声量骇人的朝周围辽兵暴吼:“你们全是死人吗——!!” 这么多人都不知道进来阻拦,竟能叫场面弄的如此糟糕! 贺绛跪在地上,动作惶恐的上手掰开兽牙,哆哆嗦嗦喊:“燕凉竹,燕凉竹,梅淮安,你们,你们......” 不久之前发生了什么? 惨烈场面一目了然。 梅淮安按照计划以木棍为引,将黑兽用锁链缠住脖颈作势绞杀。 可兽类发狂时本就力量巨大,纵使他拼尽全力一时间也勒不死獒兽。 反倒被壮硕兽身带着在地上狠狠摔砸几次,不停翻滚着撞在木栏杆上,撞的头晕眼花。 明明只要咬牙再坚持片刻,就能把黑兽勒断气了。 可惊变就在于.....黑兽断气前突然蹬地猛蹿! 张开血盆大口与他进行力量对峙!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37 首页 上一页 127 128 129 130 131 1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