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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表情不怒不喜,永远没人看得懂,声音慵懒:“小小一个狱卒头儿,欺上瞒下,真能耐啊。孙年海,去传朕口谕,将其处以宫刑,割掉舌头,赶出京城,永不得返。” 孙年海诺诺去也。 白探问:“陛下,姜常在那边……” 萧权川吐出一口气,似在惋惜些什么,摆摆手道:“没必要盯着,一个蠢货罢了。” 白探忽然想起:“对了,陛下,那越国人临死前,在姜常在耳边说了一些话,但属下离得较远,没太听清,只听得‘公子’“医”‘离开’这五个字。” “公子……”萧权川反复咀嚼此二字,亦然没想出这个连字成句游戏的答案。 难不成有个越国男人欲带走姜妄南? 入了他萧权川的窝,便是他的人。 岂有眼睁睁看着碗中之食被偷走的道理? 皇宫波云诡谲,萧权川习惯把警线拉到最高,拒人于千里之外,和任何人说话都得板着一张脸,因为满朝文武都盯着他的脸色做事,他不能有一丝松动。 不说别的,短短三两天,姜妄南这个漂亮笨蛋着实让他的情绪不少波动。 回想起来,萧权川觉得这些新体验蛮不错的,起码没让他那么无聊。 光是想到明天再见他,抑或是听到他什么事,好似觉得白开水似的日子也有点别样的味道。 一想到姜妄南可能会脱离他掌控之外,他眸底阴郁弥漫:“你继续看紧他,揪出那个暗处之人,朕要亲自审决。” 姜妄南踏出北镇抚司,秋若便从角落迎上来,见其泪流满面吓了一大激灵:“哎哟,娘娘,您这是怎么了?眼睛又红又肿的。” 他哭得更厉害了,湿润的上眼睫粘着下眼睑:“我……害死了……他呜呜呜……” 秋若拍着他的背安抚道:“娘娘莫哭啊,世事本就无法预料,咱回宫冰敷一下,消消肿,早些休息,明早还要去给太后请安呢,” “请安?” 姜妄南停止啜泣,眼睛湿漉漉的,如一汪泉水,更加清澈透净。 不对啊,原书里的太后多数活在角色的对话中,露面极少,更是没有提及过请安这规矩。 按设定来说,皇帝只认定原主受为皇后,但后者不愿,皇帝便空出后位,自始至终不肯纳他人为后。 但后宫琐事极多,皇帝又不肯把管家钥匙交给高贵妃,只好请出太后掌管后宫诸事,说到底,纯纯工具人而已。 秋若道:“娘娘,奴婢听说,今日高贵妃因那司膳太监之事,大发雷霆,后宫之人的心眼堪比蜂巢洞,娘娘近来又得了些圣宠,要万分小心才是。” 姜妄南穿进来,一不想搞复国事业,二不想和不喜欢的人搞基。 阴差阳错之下,扭转情节走向,变成了……宫斗文?! 死了喂! 原书的情节主要给到皇帝振国安邦的事业线,还有和原主受一日十次的海棠线,关于后宫生活的笔墨寥寥无几。 能不能别这么玩啊QAQ
第8章 争宠 翌日,天光未开,灰蒙蒙的,还在梦乡的姜妄南被强制开机。 他眼睛困得根本睁不开,任由罗景摆动四肢穿上衣服,梦呓般问道:“现在几点啊?” 秋若端着洗脸盆急匆匆进来:“娘娘啊,已经寅时末刻了,得抓紧时间呀。” 别说凌晨五点了,他大学早八课都顶不住。 姜妄南浑身没劲,趁秋若帮忙梳发戴簪时,他趴在妆奁上眯了一会儿。 “好了,娘娘,看看如何?”秋若轻拍他肩膀。 长窄的铜镜里,姜妄南一袭蓝袍,肤白透亮,玉簪横贯头顶发髻,清秀俊朗,卧蚕还是有点红肿,却如施粉黛,锦上添花般更显纯媚。 “挺好的,辛苦你们啦。”姜妄南觉得看得过去就行了。 秋若却道:“不行不行,娘娘美貌出众,这衣服又过于鲜艳,玉簪也贵气了点,极其容易扎人眼睛。罗景,去挑一件素色的来。” 姜妄南后知后觉,认同秋若。 自己只是七品常在而已,衣装不宜出彩,反而显得招摇过市,引火上身。 他位分低,没有配轿,只能步行,从熹盈宫去慈宁宫约莫要走半个时辰。 由于换衣服换头饰耽搁了不少时间,紧赶慢赶,几乎掐点去到宫门。 “总算到了。”姜妄南饱满的额头冒出小汗珠,有些喘不上气。 谁懂啊家人们,穿书的主角被早五硬控住了。 他正要迈进坤宁宫,却见迎面一群莺莺燕燕,坐着步辇,簇拥着最前面那位雍容华贵的红衣女子,众星捧月一般。 秋若敛眉低声道:“娘娘,那便是高贵妃了。” 赵国设有文武二相,势均力敌,文相名高页,两朝重臣,膝下独有一金兰,名高疏曼,后宫妃位最高者。 姜妄南疑道:“她戴那么多簪子,头不重吗?” 秋若赶紧拉他退到一旁。 他立马噤声,垂头行礼,心里开始做法……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眼看着高疏曼的步辇慢慢经过,他稍稍松了口气。 不知谁道了句:“这不是姜常在吗?” 姜妄南闻声看去,那女子身着紫衣,巧鼻樱唇,眉宇似蹙不蹙,小家碧玉的,透着一股淡淡的忧愁。 原书并未详细提过萧权川的后宫,姜妄南压根一个都不认识,但对方能坐辇,说明位分比他高。 他无意社交,强颜欢笑作礼:“姐姐安好。” 一旁的秋若不好多嘴,福身暗示对方的身份:“元嫔娘娘吉祥。” 原书提到过,元嫔名叫元冰,是御史大夫之女,和高贵妃走得最亲密。 原主受揽尽皇恩时,她们二人最为嫉恨,多次给原主受使绊子。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高傲的冷笑,高疏曼居然掉头回来了。 “还以为是什么样的狐媚子勾的陛下,如今一看,也不过如此。”她只淡淡瞥了一眼,便垂眸抚摸指甲,完全不把姜妄南放在眼里。 姜妄南欲巧舌如簧与她周旋一番,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最爽,脑子霎时一片空白。 看着他迷茫无措的小表情,高疏曼和元嫔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勾起唇角,仿佛在无声嘲笑他的迟钝。 秋若护主心切,开口道:“贵妃娘娘仪态万千,圣宠一身,我家娘娘望尘莫及,还需多向贵妃娘娘请教呢。” “啪!”清脆一声。 那巴掌如风而至,秋若头被扇歪,脸颊瞬间印上五条红指印。 “大胆奴婢,贵妃娘娘与你说话了吗?”高疏曼旁边的一个粉衣奴婢恶狠狠道。 姜妄南瞧着她有点眼熟,这不是他穿过来的第二天要闹着离开的宫女吗? 好像叫……叫……妙娟? 原来,是投奔高贵妃去了。 那妙娟狗仗人势,丝毫不念及与秋若的同僚之情,瞪眼凶道:“还不跪下!” 话音未落,她又扬起手掌。 说时迟那时快,从旁探出一手抓住她腕部,那手虽然白净嫩弹,但骨骼分明,青筋略微凸出。 显然,是男人的手。 “有事说事,非要打人吗?”姜妄南敛眉道。 秋若目含泪珠:“娘娘……不要……” 高疏曼不屑道:“你算哪根葱?妙娟好心替你管教多嘴的奴才,你倒好,还反过来趾高气扬地教训本宫?可要仔细你的皮!” 姜妄南忍着一口气,仰头直视:“我没有这个意思,请贵妃娘娘不要曲解。” 还从未有人敢如此顶撞她,高疏曼掀了掀眼皮,才真正看清对方的模样。 一身白衣飘飘,一根青带束起瀑布,极为简单。 可神奇的是,越朴素的东西反而变成背景板,越能令人注意到他的漂亮,“人靠衣装”这一词,对他压根不起成效。 尤其是那双眼睛,如九山之泉那般清冽,又如黯夜星空那般闪耀,她从未见过有眼神如此纯净之人。 她下意识愣了愣,不由得感慨“世间当真有这般美人仙”。 可她老宫斗人了,讶异只是一闪而过,几乎无人能捕捉。 “哟,还瞪上本宫,胆子不小啊,”高疏曼轻蔑一笑,目射妒意,“若今日本宫不好好教导你,改日你岂不是要上天了?妙娟!” “奴婢在。” “今日阳光正好,不带姜常在去最烈的地方晒晒,那多可惜啊。” 秋若叩头帮忙说话:“请贵妃娘娘收回成命,夏日烈阳毒辣,我家娘娘晒不惯,也晒不得,奴婢请求代劳。” “好一对主仆情深,呵,既如此,本宫便成全你,妙娟,就让她跟着去,负责在一旁监督姜常在。”高疏曼悠悠道。 这不是摆明了让人干急吗? 亲眼看着姜妄南受罚,自己却无能为力,就好似农民看着下大雨而不能去救稻谷一般,这是何等煎熬? 姜妄南不是原主受,自认能吃点苦头,如今不算是三伏天,还该还好。 如果过了这一关,高疏曼便可以暂且放过他的话,那他可以选择忍受,谁让他位分低微呢? 他温声安抚秋若:“没事,我可以的,走吧。” 这时,慈宁宫出来一个宫女,说是太后身体抱恙,请安免了。 高疏曼眼角微扬,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妙娟,带她们去,挑个好地方,顺带找点事干干,莫要亏待了。” 接着,姜妄南他们跟着妙娟绕到御膳房的后院,中间一片空旷,四周堆满了柴火。 一看过去,眼睛立马自觉眯起来,那片空地仿佛像个聚宝盆,装满了天地之间最闪耀的阳光,又晒又热又闷。 姜妄南没走两步,皮肤便开始透不过气来,一呼一吸都是热腾腾的。 那妙娟不知从哪使唤了三个太监,命令他们推来三大车圆筒状的木柴,一副鼻孔看人的模样:“劈完为止!” 哗啦啦,木柴全倒放出来,堆成三座小山丘。 这得劈到太阳落山吧……姜妄南想想就手疼。 秋若着急地拽着妙娟的手,悄悄把腕部的银镯子挪过去:“妙娟,小小心意,看在旧情的份上,可否宽容些?娘娘细皮嫩肉的,实在受不得。” 对方白了一眼:“这破东西谁要啊?再说了,我在熹盈宫没有过上一天温饱的日子,还配和我套呼旧情?” 她毫不犹豫一把扔掉那镯子:“我家娘娘随便赏,都比这强百倍,你们听好了,要是敢违抗,我便去告状,她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们。” 姜妄南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堵住,胸口闷闷沉沉的,他知道妙娟说的话很过分,但就是不知道如何反击,脑子空空如也。 他拾起银镯,吹干净表面的灰尘,套回秋若的腕子,试图语气放轻松些:“谢谢你,没关系啦,干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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