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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麦夫子,以后就由你教我识字吧。”叶厘笑眯眯的道。 小麦夫子? 江麦听到这称呼, 愣了愣, 随后害羞摇头:“我不是夫子, 大哥才有资格当夫子。” 他特意问过他大哥,并不是每位夫子都有功名在身的。 一些童生也能做夫子。 叶厘闻言, 就看向仍在推磨的江纪:“咱自家随便喊喊,不妨事的,是吧,江纪夫子?” 江纪停下脚步, 点头:“对。小麦,你厘哥逗你呢,他想喊, 你就应着。” “我哪有逗他,小麦就是很厉害呀,在咱野枣坡,完全能尊称为小孩儿哥呢。” “……小孩儿哥?” 江纪听不明白。 江麦也不解。 叶厘笑着解释:“小孩儿哥指的是特别厉害的小孩儿!咱村七八岁的孩子,也就小麦认得这么多字吧?” 江纪想了想,点头:“差不多。” 村中就两人进过私塾读书。 一是他。 一是江福正的二儿子江金玉。 江金玉比他大几岁,但在私塾只待了两年就不肯读了。 若江金玉没教江福正的大孙子识字,那江麦就是小孩儿里识字最多的。 的确可以当小孩儿哥。 但叶厘嘴里的新词真多。 前有白富美。 现在又有小孩儿哥。 叶厘不知江纪心中的想法,他笑着道:“所以小麦就是小孩儿哥嘛。待会烙韭菜烙馍,小麦的烙馍里我多嗑俩鸡蛋。” 这话一出,江麦顿时双眼一亮:“谢谢厘哥!” 他凭自己的能耐挣的鸡蛋诶! “小麦乖。”叶厘夸了他一句,说罢低头继续择韭菜。 但很快,他察觉到有道目光落在他脸上,还极其灼热,他不由抬起头。 他对上了江芽的大眼睛。 江芽坐在他对面,正眼巴巴的瞧着他。 可小家伙嘴巴抿着,并没有开口。 这…… 他立马在脑中思索,好寻个正当理由给江芽也添个鸡蛋,这时,一旁的江麦开了口:“芽哥儿,待会儿咱们俩一起吃那个多加鸡蛋的烙馍。” 江芽一听,高兴了,忙点了点小脑袋:“谢谢二哥。” 不过,他大眼睛仍盯着叶厘:“厘哥,当了夫子就能多吃鸡蛋吗?” “当然了,识得那么多字,好厉害的。”叶厘严肃点头。 这下子江芽想挠头了:“我也认识几个字,我还会数数!可咱家我最小,我教谁呢?” 他不好总吃二哥的东西。 他想凭自己挣鸡蛋。 他这问题问的好,叶厘想了一圈,正准备把江柳拉过来,谁知江麦突然道:“芽哥儿,别急,等厘哥有小宝宝了,你可以教咱大侄子。” 叶厘:“?” 他犹如遭了雷劈,震惊的看向江麦。 江芽却是欢呼一声:“还是二哥聪明!厘哥,你什么时候生娃啊?” 叶厘:“……” 他下意识望向江纪。 江纪也正瞅着他。 两人一对视,同时眉心蹙起。 他们俩都没想过这个事…… 叶厘虽穿成了小哥儿,可他在潜意识里屏蔽了怀孕生子这四个字,现在被两个小家伙当众戳破这一点儿,他一张脸几乎皱成了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包。 怀孕! 生子! 好可怕! 他指了指江芽、江麦:“江纪,咱家现在有俩小孩儿呢。” 江纪点头:“过两年再说吧。” 小麦年纪稍大,能干不少活了。 可芽哥儿才五岁,还是小了点儿。 叶厘平日里还要做生意,他也不在家。 此事不急。 先缓缓。 两人意见达成一致,不等江芽小脸蛋皱起,叶厘就笑眯眯的将江柳搬了出来:“芽哥儿,你教你柳姐识字,若是教的好,我也给你多加鸡蛋。” 江芽的本意就是想多吃鸡蛋,而且小孩子的心思转得快,他得了叶厘此话,很是高兴。 他当即就对江麦晃晃小手:“二哥,我该怎么教柳姐啊?” 江麦眨了眨眼,认真思索了起来。 是哦,他还得教他厘哥。 他得好好琢磨琢磨。 两个小家伙儿郑重其事,叶厘就不再逗他们,低头专心择韭菜。 可刚才江芽的话在他脑中绕啊绕的,挥之不去。 生娃娃,这件事可不是针线活儿,他不想做就不做了。 但想想还是觉得雷…… 他,叶厘,男的,生娃。 这几个字连在一起,真真叫他脑壳痛。 择完韭菜,他打水清洗了几遍,而后端回灶房调味、和面。 刚把韭菜调好味儿,江纪就端着陶盆进来了。 江纪已把核桃黑芝麻粉磨好了。 自家喝的,不用太细腻。 而且,微微的颗粒感也别有一番滋味。 “你盛到陶罐里吧,待会带走。”叶厘一边说,一边蹲在碗柜前将面盆从里边端了出来。 他要和面了。 江纪嗯了一声,昨晚他把专门用来装核桃黑芝麻粉的陶罐带回来了。 忙完这事,他道:“待会我来擀饼子吧?” “不用,你先歇歇,等着烧火就行。”叶厘摇头。 江纪没坚持,但他也没歇着,他抓起灶台上放着的蒲扇,而后站在叶厘身旁,慢慢的给叶厘扇风。 风是热的。 但总比没有强。 叶厘朝他笑了笑:“待会也给你多嗑一个鸡蛋。” 江纪闻言也笑:“不用。最近伙食很好。” “一个鸡蛋而已,家里不缺鸡蛋。” 现在村里谁家想卖鸡蛋了,都会主动送来。 哪怕只有四五个,叶厘也会收。 “那你给你自个儿也多嗑一个,咱们家你最辛苦。”江纪道。 叶厘笑着应下:“成,咱都多嗑个鸡蛋。” 说罢,对上江纪的眸子,江纪也笑了起来。 但江纪很快扭头瞥向门口。 门口空无一人。 江麦、江芽正蹲在水井旁剁猪草。 江纪收回视线,压低声音,问:“你不想生娃吗?” 这话一出,叶厘揉面的动作缓了下来,反问:“你呢?” “看你。这几年你要是不想生,那就不生。” “咱爹娘去的早。我又大小麦、芽哥儿那么多,这几年,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将小麦、芽哥儿好好养大。” 即便当初憧憬婚后的种种日子,他也没想过生娃。 长兄如父,小麦、芽哥儿就是他的娃了。 他这回答,令叶厘松了口气。 叶厘立马道:“那就先不生吧,我这几年忙着挣钱呢。” 就算要生娃,那也应是挣出万贯家财后。 他的娃只能继承他的财富,而不是贫困。 江纪闻言,劝道:“你也别太辛苦。马上要进入三伏天了,要不,在院子里垒个灶,你以后在院子里炸东西?” 叶厘想也不想的应下:“好!” 大夏天的,没有空调,围着油锅一炸就是快两个时辰。 这酸爽,谁炸谁知道。 “你现在就去二叔家搞点土坯砖,等下午大哥来了,让大哥直接开垒。” 平平常常的一句话,可谁知江纪却是摇头:“我不去。” 不去? 叶厘愣了,抬眼看向他。 “我难得回来,我就想守在这里烧火,不想去搬砖。” 江纪直视着他的眸子,一本正经的解释。 叶厘一下子就乐了。 就想守在这里烧火? 明明是想守着他嘛。 “好好好,不去就不去。” 他说着,微微嘟起了嘴巴。 江纪秒懂,凑过去,在他唇上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 亲完后,两人相视一笑,心里都甜的好似喝了碗糖水。 很快,面和好了,叶厘拿出擀面杖开擀。 江纪搬出小炉子,把小铁锅放上去,下入淘洗过的绿豆,之后他让江芽守着炉子开烧。 他则是进了灶房,准备帮叶厘烧火。 等村人来买豆腐时,他们一家子的午饭已经做好了。 放了糖的绿豆汤。 还有厚厚的裹了不少馅的韭菜烙馍。 烙馍有蒲扇那么大,江麦、江芽合吃一张就饱了。 至于叶两,他现在忙着收购鸡蛋做变蛋,而且那两亩玉米地暂时没活儿,所以这几日他都是下午才来。 午饭后,江纪回东屋,翻出他从私塾淘汰下来的笔墨纸砚,写了十多个寓意好的成语。 写完,他没有多耽搁,戴上草帽,背上背篓,匆匆赶往县城。 天热,路上走不快,已经请了一上午的假了,不能再耽误下午上课。 江纪又走了。 但叶厘有些忙碌,暂时没空想他。 叶厘先把那些成语送给江通,之后他去找江大河,垒新灶的话,肯定还得搭个棚子。 水井旁那个棚子下安置着石磨,塞不下一个土灶了。 江大河听完他的话,当即应了下来,等他走了,就拎上斧头上山砍树。 两日后,水井旁多了个四面透风的棚子,棚子下垒着一个新灶。 叶厘再炸东西时,不像之前那般汗如雨下。 县城这边,这日下课,江纪跑去膳房打了几个菜窝窝,他一边吃一边朝鲍北元租的小院走去。 这小院离私塾有些远,他连走带跑,花了两刻钟才到。 站在院子前,他拍门,喊人:“鲍北元?!” 只喊了一句,里边就传来鲍北元的声音:“来了来了。” 片刻之后,院门打开,鲍北元那张汗津津的脸露了出来。 “你忙啥呢?”江纪问。 “磨糯米粉呢。”鲍北元说着,抓起挂在脖子里的布巾抹了下脸上的汗。 “……要不,你将糯米拎到磨坊去磨?天热,成本增了就增了,少赚点没事。” 江纪道。 县城里有专门的磨坊,里边是由牲畜拉磨。 价格还算合理。 “不用,反正我也没事做。走,你坐下,我给你倒一碗绿豆汤。”鲍北元说着朝灶房走。 这院子不大,但该有的都有。 江纪一路走来,还真渴了,就也朝灶房走。 看鲍北元一手端着绿豆汤,一手拿着个白面饼子从灶房出来,他没客气,全接了过来。 “你要是不愿意去磨坊,你买个骡子也成。”他一边吃一边又道。 鲍北元抓着个蒲扇,在他身旁坐下,闻言摇头:“我没养过这么大的牲口,若我养死了,那损失就大了。” 江纪:“……”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鲍北元一圈,皱眉道:“你这又是何必?鲍伯在天有灵,定不愿你这样自罚。” 没苦硬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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