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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料还是从前那些,蜜红豆、米麻薯、小汤圆。 天冷了,人们更爱喝些浓稠的汤汤水水,因此他已经不做茉莉绿茶了,只卖豆乳米麻薯。 叶厘将卤鸡、小笼包子搁到饭桌上。 卤鸡已经剁好了。 小笼包子用油纸和棉花袄子包着,一路走过来,还热着。 不过,瞧见饭桌上鲍北元的午饭,他不由道:“你好歹加个鸡蛋。” 没蔬菜也就罢了。 连蛋白质也没有——豆乳米麻薯虽是纯天然无添加,但加了茶叶,就是奶茶,里边的蛋白质叶厘自动忽略了。 鲍北元笑着道:“这不是急着出摊嘛,晚上会吃的好些。” 叶厘闻言,仍一脸的不赞同。 十六岁的小年轻,独居,也没个人帮忙做饭,自然是能应付就应付。 目前他在守孝,不能成亲。 但独自疗伤大半年,最难受的那个劲应是已缓过去了。 于是叶厘就道:“要不,你找个人合租?” “不用,我一个人清净。” 鲍北元说着将饮子端到饭桌上:“快喝,暖暖身子。” 江芽可不会客气,他笑着喊了一声谢谢鲍大哥,然后就拿起勺子喝了起来。 他厘哥嫌麻烦,已经好久都没做豆乳米麻薯了。 他很想这个饮子。 有些烫但又甜滋滋的饮子流过喉咙,这滋味太美妙了。 他满足的看向鲍北元:“好喝!” 鲍北元不由笑:“那待会儿再来一碗。” “不用啦,我要吃小包子和卤鸡!” 江芽摇头。 他还没吃过小笼包子,这些小笼包子不仅圆鼓鼓,外皮也被油脂浸透了,肯定特别好吃! 卤鸡做起来麻烦,他厘哥也许久没做了。 他想吃。 唉。 他只有一个肚子。 苦恼。 鲍北元被江芽的小表情逗笑,给江芽递筷子时,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叶厘瞧着这一幕,更觉得他需要与人多接触。 可江芽江麦住在乡下,不能日日过来。 所以此事需得从长计议。 叶厘没再说什么,拎起筷子吃饭。 江纪也抓起筷子吃饭,他说起了县学的事,鲍北元不时问上几句,饭桌上还算热闹。 一顿饭没吃完,鲍北元雇的那个大婶到了。 听见这位婶子在门口喊他,鲍北元不由拍了下额头:“忘了件事!”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道:“周婶子家是卖油饼的,她见生哥家的豆腐泡卖的不错,就想买豆腐泡!” 他说着出了灶房。 站在灶房门口,他冲着院门应道:“婶子你先进来吧,我还没吃完午饭。” 周婶子闻声,推门进了院子。 饮子的做法是机密,她每次都是得了鲍北元的允许后才进门。 鲍北元瞧见她,笑着道:“婶子,你来的巧,坐下吃个小笼包吧。” “而且,昨个儿才说起厘哥,他这会儿就到了。” 周婶子已经瞧见院子里的骡车,听到鲍北元的话,顿觉惊喜:“这的确是巧了!” 她忙朝灶房走去。 她家就在这小院前边的那条街,以卖油饼为生。 她和她男人早上将油饼炸完后,少部分留在家里,出售给街坊邻居。 大部分则是由她男人背着,走街串巷的叫卖。 鲍北元每天都会去凉粉铺那边,这几日,她发现凉粉铺多了个吃食: 红油豆腐泡。 里边还拌有萝卜块和白菜叶。 她观察了几日,发现每次去时,那一盆红油豆腐泡都只剩下了个底儿,于是昨天卖完引子回来时,她便向鲍北元打探起了豆腐泡的事。 龚力生是买了些馒头,以搭配豆腐泡卖。 而她家本就是卖油饼的! 她家的油饼,每个刚炸出来时都鼓包,嚼起来又香又韧,很是美味。 但这东西利薄,一般人家都能做。 因此,她还是得出来打零工。 如今,这么一个机会放到跟前,她当然想要抓住。 她家更适合卖红油豆腐泡呀。 只是,没想到昨个儿才说起这事,今日就见着正主了! 她一脸热切的进了灶房,瞧见叶厘,忙笑着道:“哎呀,小元,你也没说你厘哥长的这般俊俏啊,瞧瞧这脸白的,还有这身段,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哪家的贵夫郎呢。” “……婶子好,坐下吃些吧。” 叶厘也摆出笑脸,招呼她坐下。 “不用不用,我在家里吃了才来的。你们慢慢吃,不急。” 周婶子忙摆手。 叶厘又让了几次,见她依旧不肯,就重新坐下,与她说起了豆腐泡的事。 他问周婶子准备买几斤。 “我家先来五斤吧,试试水。” 周婶子道。 这东西贵。 而且还能搭配着萝卜白菜一起卖。 她没必要一口气买太多。 “可以。”叶厘点头。 “那要不每日下午,婶子你去凉粉铺拿货?顺道让翠花嫂子教你红油豆腐泡的做法。” 叶厘道。 这边离凉粉铺有一定的距离,而且才五斤的量,不值得江通绕这么远的路。 “成,就这么定吧。” 周婶子笑着点头。 这事顺利! 明个儿拿到豆腐泡,后日就能卖了。 家中的进项又能多些了。 周婶子开心,叶厘也高兴。 这下子每日又多了二十文的进账。 很快,午饭吃完。 鲍北元该出摊了。 叶厘江纪也该带着两个小家伙出门逛街了。 夫夫俩告别鲍北元,直奔书铺而去。 书铺里的闲书,指的是与科举考试无关的,什么话本小说、地理游记等。 叶厘挨个翻了翻,说实话,他都不感兴趣。 那些话本小说,哪比得上他前世看的网文。 更别说一本最低也要几百文! 但想到夜晚的无聊,他最终还是买了本游记,以打发时间。 另外,他还买了最便宜的笔墨纸砚,好叫他、江麦、江芽练字。 反正东西便宜,随便练,不心疼。 从书铺出来,他们又去了点心铺。 这一次没叫江芽掏钱,他买了两斤南瓜饼、两斤绿豆糕,而后一家四口又奔向粮铺。 核桃粉分出去太多,他得再给江纪做些。 另外,刘饴、唐鱼给他准备了袄子、鞋子,他可不能拿核桃粉当回礼,他打算做些点心。 这一通买完,已是申时末。 冬日天黑的早,今日又是阴天,把江纪送回县学时,天已经快黑了。 江大河正在县学门口等着。 早上时江纪给他打了招呼,让他同叶厘以及两个小家伙一起回家。 这次分别,叶厘、江纪都颇为淡定。 反正日日都要送货,只要叶厘愿意,那两人天天都能见到。 因此,站在县学门口,江纪只揉揉江麦江芽的小脑袋,然后就催他们回家。 叶厘同他摆摆手,牵着骡车,跟在江大河身后,很快就消失在夜幕中。 江纪收回视线,转身进了县学。 身为新晋廪生,他明日才正式上课。 因此,他先去膳房吃饭,吃完了再回寝所。 寝所的住宿条件比私塾好多了,每间只住两个人,炕也是分开的。 谁若是想烧炕,交些柴火钱即可。 更巧的是,与江纪同寝所的那个廪生,正是此次院试与他同行的候姓廪生。 两人在赶考途中拼过房间。 候廪生年长,有儿有女,常年住在家中,所以他这双人间其实是单人间,颇为清静。 吃过简单的晚饭,他回到寝所,点上前些天叶厘去县城送货时买的蜡烛——蜡烛比油灯亮,挑灯夜读时不费眼。 当然,其实叶厘不赞同他夜读,说什么会近视。 但说归说,叶厘还是给他买了蜡烛。 想到此事,他嘴角上扬了几分,盯着蜡烛看了好一会儿,他这才端起木盆,准备洗洗擦擦。 干着活儿,他思绪飘向了野枣坡。 此刻,叶厘也已吃过饭了吧? 叶厘的确已经吃过晚饭了。 将碗筷一放,他抬腿去了洗澡间,打算烧热水洗漱。 江纪不在家,操心的人就成了他。 热水烧好后,他让江麦江芽还有叶阿爹洗漱,他检查了一圈,确认院门锁着、猪鸡也好好的,他这才去洗漱。 待上了炕,过于寂静的卧房,让大炕显得愈发空旷。 虽然被窝依旧暖呼呼,但却少了一个滚烫的胸膛。 他呈大字躺在被窝里,盯着墙壁发了会儿呆,之后他打了个哈欠,今个儿跑了一天,他有些困了。 这困意来的好,省得他满脑子都是江纪睡不着。 吹熄油灯,他裹紧身上的被褥,放任困意袭边全身。 睡觉! 醒来时,屋子黑漆漆,还伴着睡前的寂静。 他不知鸡叫了没叫。 这一个月来,有江纪在家,给江大河开门的活儿不属于他,他就放任自己随意睡。 再加上没有表,他还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 炕已经不热了,但被窝热,他躺着没动。 好一会儿之后,他听到屋后有隐约的说话声。 他松了口气。 既然已经开工了,肯定是他阿爹去开了门。 那他躺着吧。 他伸出手臂,往之前江纪躺的位置摸。 一夜无人,炕也没了热气,那个位置自是哇凉哇凉。 但他手臂却没缩回去。 他手搁在粗硬的棉制床单上,来回抚了几下,直到困意又袭来,他便翻了个身继续睡。 这一次又醒来,天依旧黑着,但屋后的说话声大了不少。 听到江柳的声音,他没再磨蹭。 虽然心中空空落落,可日子还得继续。 出了屋子,他没有洗漱,径直去了棚子那边。 江柳、叶阿爹、江榆正在过滤豆渣。 江大河、江通在磨豆子。 叶阿爹瞧见他,就道:“你去洗手吧,炉子上有热水,洗完了来帮忙,我去做饭。” 叶厘揉揉眼,指着江榆道:“榆哥儿怎么也在?” 江柳笑着解释:“纪哥去读书了,早上少了个过滤豆渣的,我怕忙不过来,就把榆哥儿喊来了。” 江榆嘿嘿一笑,道:“厘哥,可别给我加工钱,反正我在家也没事干。” “就是,他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江大河也道。 叶厘:“……” 目前豆腐泡的产量达到了二百四十五斤。 一斤豆腐出半斤豆腐泡,因此他们每日需要做四百九十斤的豆腐。 这么多豆腐,光是过滤豆渣都要不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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