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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也派人快马加鞭赶回京城,第一时间通知锦衣卫,他们素来是查案办案的好手,定然能找到凶手!” “好!好!好!”老太君连道三声好,她突逢骤变,一时没有及时应对,若叫凶手趁机逃脱,那才是真正的悔不当初。 如今天色已渐进黄昏,诸位小姐们为了身材,本来就腹中空空,宴会上更是不敢多吃,如今见天色渐暗,待从郊外驾马回到京城,只怕是要天黑了。 有人忍不住问道:“我们是不是可以先走了,等大理寺或者锦衣卫的人来查明真相就行了啊。” “是啊,”有人附和道:“我近日身子不太舒服,想回府了。” 人群中渐渐躁动不安起来。 老太君眉眼一沉,在常嬷嬷的搀扶下,走到众人前,扬声道:“老身看你们谁敢走!” “我家孙女儿为人所害,在真正的凶手水落石出前,你们每个人都有嫌疑!” “谁要是敢第一个走,老身就将他视为凶手!是我镇北府的敌人!老身拼了这半条命也要让凶手不得好死!” 一群娇气的公子小姐们都默默的不说话了,真正可怕的不是那些狠毒无耻的人,真正可怕的是抱着必死之心的人。 如今的老太君就是后者! 况且,镇北府背后坐拥数十万大军,只要镇北府登高一呼,别说杀个‘凶手’了,只要不是谋逆,就说老太君将一个大臣家灭门,陛下估计也不会责怪镇北府。 第61章 【江山万里;督公千岁】 郊外行宫各处的楼阁殿宇已经点燃了灯笼,无垢阁因为地处偏僻,只能让宫人拿着火把照亮周围,倒是灿若白昼。 夜晚的凉风一吹,火焰飘舞 ,加之还有一名女尸就躺在最里面的屋子,有些渗人。 都是素来娇养的小姐们,此刻难免抱成一团,心有戚戚,“你说,若是安小姐真的为人所害,死不瞑目,那她现在会不会已经变成怨灵了......” “呸呸呸!”有人一时惊怒,骂道:“人又不是我们杀的!就算她变成了恶鬼,也该去找那杀人凶手才是!大晚上的!你会不会说话!” “够了!” 坐在石桌旁的圆凳上的林七小姐,眉头越皱越深,起身呵斥道:“你们越说越没边了!不去想该如何为安小姐伸张正义,惩戒凶手,一口一个恶鬼的,你们该庆幸如今躺在那里的人不是你们!” 诸位小姐闻声一凛。 是啊,毕竟目前还不知道凶手究竟是有目标的杀人,还是随意杀人,也许毫厘之差,本来该死的人就变成旁人了。 “凶手也许就在我们中间!” “是啊!此刻行宫被封,凶手说不定就混在我们中间!” “那我们岂不是也有生命危险了?” 眼看现场越来越纷乱,各位公子小姐都待不住了,唯恐凶手会伤害他们,纷纷闹着要回家。 永顺公主咳嗽了一声,看向一旁搬了一把椅子,老神在在坐在院子门口的老太君,“只怕锦衣卫还需一炷香的时间才能赶来行宫,这些可都是有品级的大臣家子女,老太君看......” 如今天色已经晚了。 方才戍守行宫出口的将领已经来通报,门口有多家大臣已经赶来,马车将通道围堵的水泄不通,问为何将他们家的儿女扣住。 老太君闻言,半瞌的眸子缓缓睁开,眼底一片沉寂和冷漠,“公主的意思是?” 永顺公主眼眸微动,微微倾身,雪青色的帕子微微掩唇,“我记得安小姐离席前似乎与老太君交谈过,可有听她说过什么?” 老太君眼眸微闪,随即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只说她出去透透气。” 永顺公主垂眸沉思,火光下的眼尾拖长一抹阴影,缓缓道:“行宫的宴会乃是日中开始,从安小姐离席宴会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而那女婢突然闯入宴会只怕刚刚日跌。” “也就说说安小姐被害乃是从午正至末初,那么这其中整整半个时辰......” 后面的话不用说尽。 老太君已经在嬷嬷的搀扶下缓缓直起身子,原来还吵的纷纷扬扬的众人,皆是看去。 老太君站直了身子,锐利的眸子一一扫过整个庭院,扬声道:“按照我家孙女离席至被害这段时间,犯人乃是从午正至末初行凶,在这半个时辰内要是同旁人在一起,或者有人可以为你证明你没有单独离开的人,可以先站到我的右手边!” “待老身确认无误后,先行回府!” 众人闻言,纷纷开始找寻能为自己证明在场证明的人。 老太君说完后,看向一旁的永顺公主,“至于那些行宫的下人还要麻烦公主费心了。” 今日那是桃花宴,宴席中本来就人员复杂。 来往服侍和侍奉酒水的宫人不计其数,好在行宫里有一套自己的管理方式,每次宴席都会提前审查相关的宫人,避免混进来不相干的人呢,下人基本上是两两行动,倒是极好排查。 而真正麻烦的是这些出身尊贵的公子小姐,他们若是有人更衣换衣,上个茅房,再有下人为其遮掩,很难发现端倪。 果然...... 此刻的庭院分成了两派,大批的人都站在了左边,右边倒是稀稀拉拉有三两个人。 一个穿着鹅黄色百褶裙的小姐,此刻面色苍白,眼眶红红地,啜泣道:“我......我就是出去透了口气,想着很快就回来,没有让侍女作陪,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常嬷嬷一看,借着搀扶老太君的姿势,小声道:“老太君,这位是谏议大夫家的徐六小姐,而且还是个女子......” 怎么看凶手都不可能是谏议大夫家的六小姐。 老太君闻言,眉宇一压,齐嬷嬷立刻就知道对方不悦了,连忙退身,低头不语。 老太君当然知晓不可能是谏议大夫家的徐小姐,可是她若是当众轻飘飘放过没有任何人证的徐六小姐,难免不会有人起疑。 为了死守好那一个秘密,不容任何差池! “是啊!”一位气度不凡的蓝衣公子,此刻微微带着醉态,也是不满道:“我不过是去后面的膳房偷了几瓶酒罢了!连那安小姐的影子都没见过!” 蓝衣公子乃是兵部尚书家的大公子,正值科举入仕之年,家里管得严,好不容易有了个宴会能出来放放风,自然是忍不住痛饮佳酿。 老太君看着那一身浑身酒气的陈大公子,闻言不知想起什么,冷呵道:“既然你们没有人证,那就等着锦衣卫的督查来!他们自会为你们证明清白!” 后面两个字咬字极重。 众人都是心底一抖,锦衣卫可不是什么好去处啊,他们都不约而同想起冷冰冰的牢房和各种各样的刑具。 陈大公子忽然怕了,借着酒意,居然吼道:“你!你敢送我去锦衣卫!” “我好歹也是兵部尚书之子!就算你们镇北府坐拥大军,有从龙之功,也不能污蔑我吧!” 老太君冷哼一声,显然不以为意,“污蔑?先不论老身至今所作所为皆是按照国朝的律法!” “就凭借我孙女此刻已然枯骨黄土,我就算一时失去理智,杀了你们这些拥有嫌疑的人!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 “你觉得陛下会不会责怪老身!” 此话一出,陈大公子直觉铺面的杀气,腿肚子一软,跌坐在泥地上,一席蓝衫沾惹尘埃,面色青白,嘴里嘟嘟囔囔着什么。 “你,你疯了……” 老太君看着对方没出息的样子,眼底的锐利忽然淡了,就这种没胆子的蠢货,给他一把刀,只怕都不会杀人! 旋即,众人的目光又落在还靠在一边大树上的红色人影。 南灼儿抱着胳膊已然有些昏昏欲睡了,毕竟他的作息极其规律,浑然不知道目前是个什么状况。 站在左边人群前的大皇子南武璟,眉头隐隐跳动,呵斥道:“五弟!都什么时候还有心思睡觉!究竟有没有人为你作证?速速说来!” 南灼儿微点的头颅,猛地一抬,后脑袋顿时磕在了大树上,半梦半醒间抱着头,还在梦里,“啊?” “找到凶手了?那是不是可以离开了......我还没吃晚饭呢......” 说完后,又打了一个哈欠,看的一旁的众人都目瞪口呆。 大皇子脸更黑了,气的表情都有些失控,刚想呵斥,忽然有一道哭喊的声音盖过了他。 安小姐的贴身婢女,一身青色衣裙的阿兰,此刻突然冲到老太君的面前跪地,众人都能听见沉闷的声响,她一边哭一边道:“老太君!我对不起您!小姐她其实最后见的一个人......” “就是五皇子殿下啊!” 众人骇然。 老太君眸子一变,胸口剧烈的起伏几下,气的一巴掌又是扇过去,阿兰半张脸都肿了,跌坐在地上捂着脸哭泣,“蠢货!为什么现在才说!” 阿兰强撑着身子又爬起来,以头杵地,哭喊道:“对不对!对不起!可是我不敢啊!无凭无据指摘皇子可是死罪......” “我对不起小姐,要是我能一直跟在她的身边,也许她就不会......” 说到后面,阿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头发散乱,脸颊红肿,看的众人一愣一愣的,然后所有的视线都朝南灼儿看去。 南灼儿大脑总算有些清醒了,拍了拍袍子上的干草上前几步,不解道:“你们都这么看我做什么?人又不是我杀的。” “五弟!”大皇子南武璟一双鹰眸沉沉,“你究竟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安小姐最后见到的人就是你,如今又只有你没有不在场的证明,加之这婢女的口述......” “不出意外的话,你就是杀人凶手!” “口述?什么口述?”南灼儿还是不解,撩起袍子跨过石块儿,坦然反问道:“若是我方才没听错的话,这婢女只说安小姐与我见面过,可没有口述我亲自杀了人吧?” 语罢,南灼儿看向跪在地上的青衣婢女,问道:“你亲眼看见我杀人了?” 阿兰哭声一顿,擦干了眼泪,摇摇头,“我家小姐和殿下在西边的偏殿交谈,便命我在外间看守说一盏茶就出来,可是我在外间等了将近两刻钟,都不见小姐出来!” “接着我沿着周边的小路四处找寻,发现那条路居然通‘无垢阁’......然后,小姐就......就......” 南灼儿自动补全了她下面的话,“然后你家小姐就死了?” 顿了顿,他又一本正经来了句,“这么看我确实挺有嫌疑的......” 永顺公主咳嗽了一声,幽静的眼眸中闪过淡淡的不赞同,温声道:“五弟莫要胡言,既然你是最后一个见到安小姐的人,不若将你知道的一切细节说出来,也好叫我们找到真凶。” 南灼儿刚欲说些什么,身侧忽然响起一道清亮的女声,“二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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