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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忽然从女眷中走出来,眼角还有哭过的痕迹,此刻却强打精神道:“你不能因为涉及五殿下就包庇他!如今他身上的嫌疑可还没洗清呢!” 林七速来和安小姐的关系不错,此刻有些义愤填膺,又看向南灼儿道:“五殿下,我本人对你没有任何偏见,可是现在的情况就是你最有嫌疑!” “还请你最好坦言一切,若是清白的,自会有人为你洗脱冤屈,若明明是真凶却欲欺骗我们......那我们这些涉事的一干人等也不是傻子!” 众人闻言,皆是窃窃私语。 毕竟若是真凶找不到,他们在场的谁都脱不了干系,更别提老太君一时愤怒,会不会做什么事情。 “好吧,就算人是我杀的好了!” 忽然南灼儿来了一句话,顿时惹得众人惊呼,就听他两手一摊,颇为无辜道:“可这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我与安小姐素昧平生,无冤无仇。” “没事干我杀她做什么?” 多吃两块儿糕点不好吗?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沉默,他们不是文墨不通的粗人,有些家中大人也提点过自己的儿子女儿,如今京城中的形势。 还有陛下想要让五皇子和镇北府联姻的打算。 这么一看,南灼儿没有动机杀害安小姐,不如说安小姐死了,反而对他大大不利啊! 此刻,瘫倒在地的陈大公子,大约见有人挡在自己面前,加之醉酒脑子不清醒,来了一句,“说不定你见色起意呢!” “额......” 南灼儿一愣,还摸着下巴,认真来了反问一句,“安小姐她......长得很美吗?” #有烧鸡美吗# 众人:“......”你怕不是眼瞎! 看着众人都无语望着自己的目光,南灼儿以为他们又在怀疑自己,干脆伸手往怀里掏了掏,掏出了一个褶皱的信封,“况且是安小姐亲自写信约见我的!” “我本不欲去赴约,奈何她偏偏跟在我后面,拉着我与她一番闲谈,之后我就一个人先回宴席了,至于安小姐嘛......” 南灼儿耸耸肩,摇头道:“......看来她是回不去了。” 这幅话说的实在是不堪入目,一向心高气傲的镇北府安如夏,怎么在南灼儿口中,还干起了跟踪的事情。 众人一时想象不到。 庭院里的火把缓缓燃烧着,燃尽了立刻有宫人换上新的用火镰打燃。 与此同时,四面封闭的暗室里。 墙壁上也挂着一根根火把,映照在血迹斑斑的墙面,将干涸的鲜血照射的更红,伴随着撕裂的吼叫和一声声皮鞭入骨的声音,听的人脊背发寒,凉飕飕的。 冰冷的铁椅上,端坐着一位面容出尘如玉的人。 穿着一身白色里衬,外罩青色锦缎,衣襟上是金丝秀的云出纹,上好的袍子此刻有被飞溅而来的星星点点血迹,一双略微苍白消瘦的手端着青花玉盏,滚滚热茶冒着袅袅的白烟,模糊了温润如玉的面容。 阴暗的冷室潮湿、血腥、腐朽,可督公大人却浑然不觉满室的刺鼻味道,不紧不慢呷了一口热茶。 温雅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徐徐道:“最后一次见到安小将军是什么时候?” 面前是一四肢绑在木桩上的血淋淋的人。 一身黑袍被鲜血浸湿,袍角滴滴答答落着红色的水滴,在地上滴成一片血坑,从木桩里刺出的尖钻洞穿了四肢和肩胛骨。 每呼吸一下估计都生不如死。 血淋淋的人还是那一句话,“不知......咳咳......”吐出一口血沫后继续用嘶哑的声音道:“楼里只说杀无赦,可我们赶去的时候,人已经......” “不见了......咳咳......” 督公大人似乎是被这一模一样的说辞弄烦了,将茶盏往右边一移,立刻有人恭敬的结过茶盏。 他则起身,步步接近对面,一句句道:“尝听闻红楼里个个都是杀人的一把好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就像个杀人机器......” 温雅的声音一顿,用最柔和的语调说着最残忍的事,“可杀人机器也有父亲、母亲、兄弟、姐妹、妻子、女儿、恩师、邻居、友人......” 话音还没落,血淋淋的人忽然剧烈的挣扎起来,衣袍上的血水就像瀑布一样流淌下来,他大声嘶吼着,发出野兽一般的叫声,“啊——” “你别动他们!” “你这个恶鬼!你还是人吗——” 愤怒的挣扎过后,就是绝望的死寂。 一双赤红的眸子隔空和略微含笑的眸子对视,终于无力的低垂下头颅,几乎带着哭腔道:“我说......我说......” “最后一次是在常州的化林县,安小将军在几批杀手的追杀下,力竭跌落悬崖......” “可我们楼里的人四处寻找,却始终没有发现安小将军的尸体,只怕是还......” “活着。” 督公大人脸上的笑容不变,温声道:“付给你们钱的人呢?” 杀手颓然道:“这是只有楼主才知道的事情,我们只是按照楼里的通知去杀固定的人。” 再浪费时间也得不到想要的回答,督公大人见状便徐徐转身离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淡淡道:“给他一个痛快。” 身旁静候的人弓着身体离去。 沿着足足有十几米的石梯往上,两侧的石墙洞口里,亮着盏盏燃油灯,将昏暗的石梯照的明亮。 连石砖缝隙里的干涸血迹和碎肉都肉眼可见。 严弃尘姿态从容,步履平稳的踏过一层层石阶,本以为出口会有明亮的缝隙,可从地下出来后,是暗沉沉的夜色。 他眉头一蹙,看向一旁等候的厂卫,“张和呢?我不是说他一回来要即刻向我来汇报吗?” 厂卫连忙低头恭敬道:“督公大人惜怒!可是张千户一直都没回来啊!” 现在还没回来!? 也就说五殿下也没回来? 严弃尘面色一僵,蕴含着内力的一掌一挥,一旁的厂卫直接吐血倒地。 “蠢货!都这个时辰还没回来一定是出事了!你居然像木头一样就杵在这!” 厂卫叫苦不迭,接着一下秒就见督公大人运转轻功,朝门口奔去,一向淡定的语气都微微慌张,只留下一句话。 “叫上现在所有的人!都跟洒家走!” 第62章 【江山万里:督公千岁】 “五殿下莫不是在开玩笑!” 宫人将火把移至南灼儿手上的信封,皱皱巴巴的信纸上干干净净。 “这信纸上干干净净,哪里有半点字迹!” 人群中立刻有人嘲讽着,现在的局面已经快要呈一边倒了。 常嬷嬷忽然感觉手上传来一股力道,侧头一看,老太君瞌着眸子,主仆两个怎么也有一点默契,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常嬷嬷难掩愤怒,又怒又悲道:“五殿下何至于冤枉我们家小姐的清白!小姐她怎么会做出私会外男这种事情,况且这纸上干干净净,您的说辞根本就立不住脚!” 众人皆是有所疑惑,还有的嗤笑着。 “是啊,就算想洗清自己的嫌疑,也不能拿出一张空信封吧?” “五殿下怕不是病急乱投医了吧......” 众人议论纷纷,可是南灼儿却并不焦急,只是抖了抖这张空信纸,朗声道:“这是因为原先的字是用淀粉化墨写成的,然后在阳光下自然会蒸发,只要......” 南灼儿的话还没说完,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金鸣相击的声音还有一阵整齐踏步的脚步声,顿时吸引了众人的视线去。 南灼儿见众人都不搭理自己,撇了撇嘴巴,“哎!我还没说完呢,你们待会想听,我不说啊......” 这时,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淀粉水融宣纸,只要再用粗盐浸泡,便能显现原来的字迹!” 门口忽然传来一道男子的声音,其声字正腔圆,带着一顾认真刻板之感,让人心生信服。 “这都是一些小孩子的把戏了,想来五殿下会知道也不足为奇!” 南灼儿侧头一看,只见门口最先跨步进来的是一身穿锦衣卫飞鱼服的青年男子,头带蟒纹扣乌纱帽,显得脸庞消瘦,棱角锐利,身披黑色披风,周身气势冰冷锐利,五官端正,眼眸明亮却总是带着一股审视观察的态度。 人群里有世家贵女立刻认出此人,小声嘀咕着,“这不是锦衣卫的常指挥使吗?没想到居然是他亲自来了。” “你傻啊!这可是镇北将军府的嫡女!锦衣卫也不得不重视!” 一旁的林七姑娘看到来人,立刻也不避讳的迎上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常弟!你一定要为安小姐和镇北府主持公道啊!一定不让让真凶逃脱了去!” 一身锐利冰冷的男子,看到林七姑娘连忙行了一个晚辈礼,毕竟林七与他的大哥已有婚约,待完婚后,便是这位指挥使的嫂嫂。 常一道连忙道:“七姐放心,事情马上就可水落石出了。” 林七小姐见此才松了一口气。 常一道先向老太君和一干皇室人等见礼,又像众人最快的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南灼儿看着为首的男人,总觉得对方方才的话,话里有话,直接问道:“你方才所言是什么意思?” 锦衣卫指挥使常一道这才看向南灼儿,他右手一挥,身后跟着的一干锦衣卫就熟练的拿出一应工具,将南灼儿手里的信封浸泡在水里,然后用火把烤干。 常一道撩起袍子,用木夹子轻轻捏起有些脆弱的信封,忽然看向一旁的南灼儿问道:“既然五殿下主张此信封是安小姐传递给你的,那么你肯定看过里面的内容,不知殿下现下可还记得?” “自然。” 南灼儿毫不费力的就回忆起仅仅看过一面的信件,几乎是一字不差的念出了里面的内容。 ‘冒昧来信,实乃打扰五殿下,不过小女有要事相见,还请五殿下于举办桃花宴的郊外行宫无垢阁楼一聚,此事事关你我终身大事,切记切记!’ ‘——镇北府安如夏’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无垢阁!那岂不就是这里?” “天啊!这也太巧了吧?难不成真的是五殿下......” 有人却疑惑道:“不对啊!这么看来这封信其实对五殿下大大不利,他为什么要拿出来,难不成是这中间有第三个人,故意栽赃给五殿下?” “是啊,”有人也奇怪道:“这么看要真的是安小姐主动约见五殿下,五殿下的嫌疑反而轻了......” “况且他根本就没有杀人的动机啊!” 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鼓掌,众人看去。 锦衣卫指挥使常一道将信封展现在众人的面前,大声夸赞道:“居然一字不落,五殿下果真博闻强记,机敏聪慧啊!” “不是......”有人觉得这两句夸赞有些言过其实了,“这上面的字也不多,我看一遍也能记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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