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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府不管,只要不拿到市集上卖。”卫长昀说道:“如果想卖,得到官府申请,办了文书才能卖。” “那就行。” 姜宁放了心,“走,回家了。” 卫长昀“嗯”了声,跟上去。 - 出门一趟,花了快二两银子。 挣的不少,花的也不少,幸好平时攒得下来,不然这都不够花。 一回到家,三匹布才放下,就让朱红看见了,问他们怎么突然买了这么多布,不是说去做炉子。 “明天不摆摊,去趟地里。”姜宁接过卫长昀递来热乎帕子,擦了手,“布当然是买回来做衣服的。” 朱红道:“前一阵不是才买了一些吗?怎么又买?” 姜宁解释道:“马上过冬,衣裳得穿暖和些。” 他才说完,就听卫长昀也开了口。 卫长昀没多想,怕朱红觉得姜宁花钱厉害,便道:“这是三匹旧布,不费钱。” 姜宁微微瞪眼,诧异地看着卫长昀,又去看朱红,“阿娘,长昀的意思是别担心多花钱,赚了钱不就是为了家里日子越来越好。” “不只是住得好,还得吃得好、穿得暖。” 朱红微怔,反应过来,立即笑道:“没有不该买,我只是习惯了,才问这一句,心里是高兴的。” 她瞥向卫长昀,并无半点生气或是介意,反而有些高兴。 卫长昀能这样护着姜宁,往后她便放心了。 姜宁用胳膊肘碰了碰卫长昀,冲他皱了皱鼻子。 “不过阿娘,这衣裳你一个人做得过来吗?主要是得做棉衣。” 棉衣费料子,因为棉得放到夹层里。 “做得过来,本来入冬就没什么事了。”朱红看了看布,“这布倒是好,摸着不扎手,织得很细。” 朱红还在家里当姑娘时,就帮人织过布,虽然没有碰过好的线,却也知道什么样的布织得好。 “当然了,我就是摸着不错,才买回来的。”姜宁笑了一下,“不过素色这个,先不动,我想去山里找点叶子,把布重新染一个色。” 朱红疑惑:“染布?” 姜宁“嗯”了声,“素色不好,我试试别的,家里衣服颜色也多些。” 说完瞥眼卫长昀,凑到朱红耳边,“小衣和里衣,还是得用这个做。” 卫长昀不知道他们说什么,见朱红看来,歉然地点了一下头。 刚才误会了朱红的意思,那么说是他不该。 “那辛苦阿娘了,明天我就去地里,看看有没有茜草。” 姜宁道:“地里重新种的菜也还去打打虫叶。” 朱红拿了布回堂屋,姜宁拿眼瞥向卫长昀,也不说话。 卫长昀的视线倒也没躲开,只把背篓里其他东西顺出来。 “我怕你挨婶儿说。” 朱红与他到底隔了一层,他们一起出门,花多了钱,必定是要说姜宁的。 关系亲近了,才会好意思说出念叨、埋怨的话。 就像是他和姜宁的事,朱红只跟他说过一回,却也没把话挑明了。 虽只有这么一次,但卫长昀知道,她应当和姜宁不止说过一次。 姜宁抿唇,道:“往后她连你也一起说。” 卫长昀倏地睁大眼,直直盯着姜宁,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错意。 姜宁努努嘴唇,拿上东西往厨房走,“还说不得你了吗?” 卫长昀略一怔,立即跟了上去,“说得。” 旁人家的孩子说不得,自家的当然怎么都能说。 - 家里那三块地,之前受了灾。 过了这一个多月,总算清出来大部分,别的作物冬天也不好种,姜宁和卫长昀商量后,就把三块地随意种了点,先过了这个冬天再说。 一块撒了豌豆菜籽,另外的两块是白菜和萝卜。 别的不说,冬天菜管饱。 “豌豆开始长了,等炉子做好,开火第一顿就吃火锅。” 姜宁站在地里,望着撒下去的豌豆苗,已经生出了苗,过不了半月就能掐尖吃了。 卫长昀道:“炉子烧柴火,从前面加柴,方面吗?” “烧炭就行。”姜宁伸手扯了一把蒜苗,往后一丢,扔进了背篓里,“要是有煤炭就好了。” “煤炭虽不贵,但镇上少有,便也贵了。”卫长昀道:“烧煤石的味道呛人,大多人家不会用。” 朝廷有专门开采煤石的,只不过多是县府那些城里才会用,村镇多还是用柴。 木炭也比煤石卖得贵,尤其是上好的炭。 “煤石味道确实不好闻,不过有烟囱会好很多,夜里要是能把火封住,第二天也不用重新生火。” 姜宁拎着小锄头,挖了一从苦蒜,“不过要封不好,就熄了也行,不然怕中毒。” 一氧化碳中毒可不是开玩笑的,他听过不少因为冬天为了取暖烧煤还门窗紧闭,结果一夜过去全家都没了的事。 炉子封火倒是不难,就是把碎煤渣和一点黄土加水搅拌均匀,不能太稀,就刚好黏糊的状态。 等夜里不用火了,加足够的煤石,最上面用煤泥盖一圈,然后火钳在中间纯两个孔,最后封盖就行。 烟囱和盖都是通气的,火自然不会灭。 “那下次去镇上,问问吗?”卫长昀想了下,“或者直接问铁铺的老板。” “也成,反正都要去一趟的。”姜宁直起腰,瞥眼其他家的地。 遭了一回灾,每家种的都差不多。 “走了,去找找有没有茜草,要没有,就只能换个色,红苋菜也行。” 卫长昀放下衣摆,把锄头往肩上扛,余光扫过姜宁微红的手。 这几日天寒,在镇上还好,来地里干活,容易冻手,要是不注意,还会生冻疮。 “怎么了?发什么呆。”姜宁没听到声儿,回头问。 卫长昀摇了下头,“等再过一阵,地里没活可以少来的。” 平时来是怕菜被虫蛀了,或者有人偷菜,但冬天不用,因为大家都不爱出门。 姜宁搓了搓手,缩进袖子里。 趁着他阿娘还没开始做衣服,他得提提建议,给衣服做个口袋,冬天能揣手。 虽然也能揣袖子,但他不想。 “知道了,我不会让自己冻着的。”姜宁弯了弯眼睛,“你这人,关心人的话怎么还拐了几道弯才说。” 之前也没见这样。 卫长昀面露赧然,却道:“你手有些红。” 姜宁一下睁大眼,伸出手看了看,又飞快缩回袖子里。 “镇上有油膏,可以用来擦手。”卫长昀走到他旁边,“我上次买了。” 上次? 姜宁指尖蜷缩,有些小郎君的别扭,怕自己的手干活变得不太好看了。 “半月前,去镇上接你时。” 卫长昀解释。
第94章 那天姜宁一个人出摊,到了平时该到家的时辰还没来,他不放心,便去接姜宁。 途径小摊,听那人叫卖,也没多想,问清了价格便买了。 并非是有经验,只是那小贩摊前人不少,跟人说话时,提到了冬天手冷,手背容易皲裂。 他听到一耳朵,这才买了。 原本当日就要给姜宁,哪知道忙起来便忘了。 卫长昀这么一说,姜宁“哦”了声,想起那天来了。 冬天摆摊的日子比夏天要少很多,也收得早,得赶在天黑前,还没降温的时候回家。 那天他收摊晚了一个时辰,倒不是没卖完,是他碰到戚远了。 外出小半年的戚远,不知道是哪天回来的。 姜宁正准备收摊,就见他背着那个背篓远远走来,还在他老位置铺开了一块油布,把背篓一放,倒出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药草。 “不认识我了?”戚远刮了胡子,头发也收拾得更熨贴,身上衣裳也换了,看上去精神了不少。 姜宁心想,乍一看的确是不太能认出来。 不过他挺喜欢这个大叔的,看上去性格古怪,但人好玩,也有意思,又见到了难免高兴。 “你这半年去哪了?” “出外面采药了。”戚远拿起地上的药草,“你看,这东西附近可没有。” “我可不懂医术,不过你每年有段时间不在镇上,都是去外面采药了?”姜宁好奇道:“我还以为你是有别的事,就那种话本里写的,去走亲访友,或者看望故人。” 戚远朗声笑起来,把一小包东西丢给他,“哪有那么多故事,我就是一个年轻时犯了错,给人看病没看好,人家没了,对我有怨气正常,我自己都过不去,干脆改行卖药了。” 姜宁拿起小包,凑到面前仔细看,“现在看开了吗?” “这是什么东西?” 戚远往后靠,拿出一壶酒喝了起来,“看开了,就是不想再给人治病了,当个卖药的也行。” 回完前一句,才去回第二个问题,“药性小,就是养身子的,你一个哥儿,得把身子仔细养好,不然日后可要遭罪的。” 闻言姜宁瞪大眼,手里的药包比刚出锅的山药还烫手。 “你还讳疾忌医啊?我好歹也算个大夫。”戚远笑他,“我还以为你不在意呢。” 姜宁反驳道:“那你这也太突然了,我一个未婚哥儿,八字都还没有一撇。” “你和你家那位小郎君还没在一起?我还以为回来都能喝喜酒了。” 戚远语不惊人死不休,又一句话给姜宁砸懵了。 姜宁脸颊发烫,忍不住道:“这个八字有一撇了,但剩下的事还早着呢,不过药草我收下了,就熬成汤来喝是吗?” 戚远点了点头,“行了,你这摊儿快收了吧?那回吧。” “你都送我一包药草了,我当然得请你吃顿饭,走吧,去馆子里吃一顿。” 姜宁把东西收进背篓里,“旁边就是面摊,去吃面。” “你那小吃都卖完了?随便给我点就行。”戚远不想动,毕竟这刚坐下。 姜宁把背篓给他看,“真没了,我家生意可好着呢。” “真去面摊?” “去吧,给你加肉加卤蛋。” 姜宁请戚远去面摊吃了一碗面,加肉加卤蛋的,这才耽误了回家的时间,晚了快一个时辰。 卫长昀来接他的时候,他正往镇口走。 想起这事,姜宁歪了歪头,瞥向卫长昀,“你怎么想到买的?” “去接你时,听到小摊老板和客人在说,便买了。”卫长昀挠了一下后脑,实话实说,“原先我也没想到。” “你能买,已经比许多人强了。”姜宁失笑,视线从他脸上移开,打量四周有没有茜草。 能想到冬日手和脸容易皲裂,比他还强一些。 倒不是他过得粗糙,是男孩子总会没这么细致。 他上学的时候,学校里也没暖气、空调,一到冬天大家都是拿水杯接热水暖手,或者自己带个热水袋、暖宝宝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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