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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分被侵吞的融资,迅速牵扯出新的后患,这也就是“经济犯罪”的引子。 为了补上这个窟窿,封敛在后面的剧情里,才会一再兵行险着,走到无路可退的地步。 ……往前进也是死,往后退也是死,还不如少造点孽。 “到时候就看你家狼崽子了。” 系统把压缩包咣当咣当倒出来,这些到时候都是要用来当伪装数据的:“这可比风还难认出来。” 风起码还没有干扰。 这一堆伪装数据,是打定了主意把“信托代理人”弄成个严肃淡漠、眼里只有工作、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的移动冰山。 说实话,系统多少有点不放心。 要是遗嘱里什么具体暗示都不能给,被留下来的应时肆……和这么一个信托代理人,真的不会每天擦肩而过,完全不产生任何交集吗? 系统甚至相当怀疑,就算祁纠有本事把应时肆安抚下来,不做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活着的应时肆也就是这样了。 守着一个空别墅,做一个游荡的影子,在澜海需要艺人的时候出去做事。 不会跟任何人说话,也不会跟任何人再产生交集。 …… 祁纠不置可否,帮系统把火锅插上:“我先出去。” 系统正饿得要命,一口吞下一锅肥牛卷:“对了,你怎么回来了——这身体现在怎么样?” 这身体现在显然不太好。 祁纠得先哄哄狼崽子,别的事都稍往后放,给系统弹了条内线留言:“帮我买条假腿。” “怎么你也要假腿?”系统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不是用你自己的数据……啊,对。” 祁纠自己的数据,也就带过来一条腿……不过这么看,状态倒是比封敛这个身体好多了。 至少要的是假肢,不是轮椅。 “要什么样的?”系统追问,“运动性的、功能性的还是装饰性的?” 祁纠:“酷的。” 系统:“……” 不知道为什么,它觉得这个答案有点熟悉。 系统决定给他弄个炫酷纯黑碳钢款,收了祁纠打过来的资金,边吃火锅,边顺手给祁纠开了个节能模式。 对这具身体来说,节能模式对心肺的负担,反倒比正常情况小。 祁纠咳了一声,缓过喉咙里那口气,按住狼崽子哆嗦个不停的手臂:“没事。” 他还能活段时间,至少活到狼崽子把这部戏拍完……至少也得等应时肆稳稳当当满二十岁。 应时肆脸色煞白,根本拿不住那个手机,被祁纠轻轻碰一下,就跟着砸在地上。 “摸不着我喘气了?”祁纠笑了笑,闭上眼睛,把狼崽子拢到胸前,“没事,喘着呢。” 祁纠在他背后轻拍,力道和缓,一下接一下:“收收惊,还没那么严重……” 应时肆的喉咙艰难动了动。 他一点点恢复知觉,贴着祁纠的胸口细听,听见心跳和呼吸声。 祁纠轻声问:“粥热好了没有?还热了什么?” 应时肆脑子里一团乱,被他引着,结结巴巴小声说:“好了……包子。” 应时肆还热了几个包子,热了两碗粥,他本来不喜欢喝粥,但先生要喝,他当然要一起喝。 应时肆高高兴兴,端着粥和包子出来,就看见祁纠仰头靠在沙发里,脸色苍白得吓人。 “就是吓你的。”祁纠笑了,一本正经,“这不是提前帮你走走戏?” 应时肆愣住,倏地抬起头。 他像是陡然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跟着活了,拽着祁纠的袖子,结结巴巴:“吓……吓我的?” 祁纠看见应时肆藏在沙发缝里的剧本了,轻敲了两下:“是不是讲的这个?” 剧本讲得就是主角少年时经历的死别——主角少年时被狼群养大,在一场山崩里,收养主角的头狼护着他,被砸断了脊椎骨,死在了他面前。 在他们的信仰里,狼死后会托生成人,少年主角不停奔走,不肯放过地扯住每一个人,找他熟悉的那双眼睛。 这么找着找着,一不小心就长大了。 ……这可不是祁纠钻空子,故意要给狼崽子暗示,原剧情就是这么一回事。 应时肆也看了剧本,他坐在地毯上,这时候才觉出两条腿压麻了,乱成浆糊的脑子一点点恢复清醒。 “沉浸式教学。”祁纠摸了摸狼崽子的脑袋,“走台步不也这么教的你?” 祁纠轻声笑了笑:“别哭,剧本上可没哭。” 应时肆发着抖,用力攥着袖子,手忙脚乱地擦眼泪,把眼眶擦得通红:“没哭,我没哭,没有……” 祁纠说的都有道理,应时肆一句也反驳不出来,他后怕又庆幸,想怀疑又不敢。 应时肆不敢怀疑祁纠,他无条件信祁纠说的,哪怕那种强烈的后怕差一点就把他撕了:“先生……想我接这个,是不是?” “嗯。”祁纠哄他,“接吧,我喜欢小白狼。” 剧本里的主角,小时候捡了人家不要的羊羔皮袄,披在身上跟着狼群满山跑,手脚并用跑得极快,谁都以为是头小白狼。 应时肆:“……” 他不太哭得出来了,抹了两把脸,吸吸鼻子:“先生,吃饭。” 幸好这一段是电脑CG,不用人演。 应时肆俯身去抱祁纠,他不敢贸然用力……祁纠身上的热度烫人,靠在抱枕上,摸不出一点力气,身上全是软的。 祁纠烧得呼吸吃力,衣领半掩着的脸潮红,偏偏眼睛里还带了点笑,柔和清明。 应时肆抬头看他,眼眶叫涩烫硬硬硌着,胸口难受得要命。 “我先不吃。”祁纠说,“嫌烫。” 应时肆又没法反驳他……粥这种东西,热好了就是凉得很慢。 应时肆轻声说:“先生,我喂你吃。” 应时肆把粥端过来,舀起一勺吹到不烫,自己试了试,喂给祁纠。 祁纠被狼崽子缠得无奈,到这会儿才轻声说:“听话。” 应时肆的手跟着哆嗦了下。 “我没力气……”祁纠说,“歇一会儿,你先吃,吃包子。” 包子本来就是给狼崽子买的,祁纠算着他今天回来,提前买了放冰箱里,准备给他垫肚子。 应时肆听话,把那一勺粥放回去,拿了包子过来啃。 包子是排骨馅,馅大皮薄热气腾腾,香味飘散,勾着人肚子里的馋虫往外冒。 一个包子下肚,应时肆是真觉出饿,又不知不觉吃了两个,抬头迎上祁纠的视线,耳朵就跟着通红。 “对了。”祁纠笑了笑,“就这么吃。” 应时肆蜷在沙发边上,填饱了肚子,扯了两张纸巾,把手和嘴都擦得干干净净。 他抬头想说话,发现祁纠靠在抱枕里,头颈微垂,像是已经又昏睡了过去。 这次的脸色还好……只是因为发烧有些潮红,没有之前那么苍白得叫人心惊,呼吸也还算平缓。 祁纠的手垂在身旁,下面还压着那份剧本。 应时肆拢着祁纠的手指,小心翼翼使力气,想把它抽|出来读熟。 他已经尽力把动作放轻,可还是才一动,祁纠就醒了。 应时肆摸了摸他的脸:“先生。” “嗯。”祁纠温声答应,“醒着,养神。” 狼崽子刚才被他吓着了,到现在还有点失魂落魄,做什么都愣愣的,盯着祁纠的视线都发直。 祁纠决定治一治:“我的小白狼……” 应时肆:“……” 在车里,应时肆决定给他去拿。 应时肆撑了下沙发,正要爬起来,那只手就被祁纠覆住。 祁纠是真烧得没力气……把手挪过来这个动作,已经让他的呼吸急促了不少,掌心的滚热渗过应时肆的手背。 要不是祁纠刚从医院回来,告诉他医生都说了这样保持观察,应时肆恨不得现在就背他去医院。 应时肆把脸在那只手上贴了贴,轻声说:“在车里,先生,我这就……” 祁纠问:“我的小白狼呢?” 应时肆愣住。 他吃力地、一点一点转着脑子,慢慢弄明白祁纠的意思。 应时肆有点明白了……为什么剧本写到最难受的地方,反而是不准演员哭的。 因为这时候就是哭不出来,滚烫酸涩幸福痛楚……胸口被塞得满满当当,眼眶涨得生疼,视线却完全清晰。 他看着站在祁纠眼睛里的自己。 “……这儿。”应时肆的声音小到不行,“先生,抱抱我。” 他想爬上沙发,想一点一点拱进祁纠怀里,想贴着祁纠的胸口,把脸藏进祁纠颈窝。 他想扶着祁纠的胳膊,他会把它很轻、很小心地放在自己背后,在滚烫的怀抱里蜷成一小团。 应时肆仰起头,迎上祁纠的眼睛。 祁纠在等着:“来。”
第67章 吓唬我,是不是? 一小团狼崽子, 扒拉着沙发,拱进熟悉的怀抱里。 祁纠烧得浑身发烫,应时肆不放心,想再摸摸他的额头, 就被揽在肩头的手按住。 那只手上的力道轻得足以忽略, 但意味明确, 稳定利落还在。 这样一按, 应时肆就不敢动了。 祁纠借着他的支撑,咳了两声, 胸腔跟着微震, 微烫的气流滑过应时肆的颈侧。 应时肆仰起头,小声说:“先生。” “没事。”祁纠人还醒着, “医生说观察……不要紧。” 这具身体确实不能再用药,打两天吊瓶就是极限,接下来只能靠自身免疫系统慢慢扛。 没有药物压制,高热汹汹卷土重来,烧得厉害也是难免的事。 烧这么一晚上……等天亮也就差不多好了。 祁纠本来算得好好的, 谁叫狼崽子心急, 非要提前跑回来, 可不就撞了个正着。 应时肆脖子后面被轻轻拍了一把,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的,哼哼唧唧抱着他犯委屈:“我着急……” 祁纠也没打算要训他, 笑了笑, 重新捋两下顺毛:“知道。” “困不困?”祁纠低头问, “累着了没有?” 应时肆立刻摇头,他一点也不困、一点也不累, 还能照顾祁纠一整宿。 祁纠摸摸狼崽子支棱的耳朵。 “先生,我抱你上楼。”应时肆轻声说,“吸会儿氧,我再弄点凉毛巾……物理降温行不行?” 祁纠闭了下眼睛,应时肆就明白了,麻利地从沙发上滚下来,小心把手臂垫在祁纠背后。 他力气不小,这些天被养得相当好,身量也几乎肉眼可见地拔节,能把祁纠抱得很稳当。 被他抱起来的先生比前些天,瘦削得还要更厉害。 应时肆收拢手臂,护着祁纠的头颈不叫他后仰。烧得昏沉的人没什么反应,靠在他肩上,一只手垂下来,跟着他的动作轻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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