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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下来的吻比蛋糕还柔软,每碰一下,就蔓延开不知是谁的体温,滚热的气流又急又烫,裹着软绵绵的冰淇淋,还有微苦的巧克力。 叶白琅神智恍惚,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冰是热,不知道过了多久,听见冰箱门没关的提示音。 祁纠抱着他,靠在他肩上,掌心熨帖后颈,手指慢慢摩挲着他的短发。 这个角度看不见祁纠的反应,叶白琅莫名生出不安,撑住祁纠的胸肩,用力把人抱住:“不舒服?是不是不舒服?” “嗯?”祁纠应声,回神笑了笑,慢慢撑起手臂,“没有。” 祁纠在尝试系统的新功能,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暂时偷走叶白琅没做完那个梦。 不太成功,不过退而求其次,系统倒是发现了个漏洞,能混进叶白琅的梦里能改一些比较不重要的设定。 比如满月的时候,乌鸦拔掉羽毛,其实能神秘地在夜里变成人 系统刚学会这么个功能,用得还不熟,匆匆回匆匆走,顺了个棒棒糖,回总部培训班继续刻苦进修。 祁纠送别系统,短暂考虑了一会儿怎么拔羽毛更酷。 的确没有不舒服。 “不舒服会说。”祁纠低着头,温声保证,“不甩下叶白琅同学,一个人偷偷难受。” 叶白琅强调:“不甩下我,不一个人偷偷难受。” 琥珀色的眼睛弯了弯。 祁纠逐字跟着他说,把最后一小勺冰淇淋蛋糕喂进小狼崽嘴里,然后就被狼崽子以下犯上,胆大包天地揪住衣领。 叶白琅仰着头,喉结微微滚动,把奶油冰淇淋分给他。 祁纠低下头回吻。 小白狼早变成小红狼,努力踮着脚,整个人又烫又僵硬,一个吻都吻出既强得可怕、又磕磕绊绊的复杂架势。 一个小蛋糕太少了。 叶白琅开始后悔,为什么要瞒着自己的生日。 他应该在超市买个三层十八寸。 这种狂妄的雄心壮志很不沉稳,祁纠咳了咳,及时压住笑意,温声保证:“知道了明年。” 叶白琅攥着他的手,手指泛白:“明年。” 祁纠答应他,用指腹在掌心盖章。 “我们去包饺子,做年夜饭。”烟花声里,祁纠轻轻摸他的后颈,“一起吃,一起过新年。” 叶白琅第一秒抢活干:“我要揉面,收拾鱼,收拾虾,择菜,打鸡蛋,削土豆” 祁纠忍不住笑,被小狼崽黑白分明的眼睛瞪,配合着保持表情:“好。” 祁纠学他说话:“我要批阅你的期末卷子。” 叶白琅:“?” 叶白琅:“??” 祁纠这次笑到咳嗽。 他弯腰撑着膝,还没直起身,就被回过神、意识到又被捉弄的叶白琅扑进怀里,超凶地咬着颈侧不松口。 祁纠单手抱着小狼崽挂件,挺悠闲地在家里溜达,拎菜拎肉、开锅热油,拿出土豆的第一秒,就被攥着削皮器的叶白琅抢走。 还有不少时间,他们可以慢慢做菜、慢慢做饭,很悠闲地一边聊天,一边包一大堆饺子。 反正明天休息,可以多睡,可以晚起,可以像冰淇淋蛋糕那样赖床。 反正烟花还没停。 / 年后不久,祁纠就抽了个空,去办了住院手续。 按照祁纠的计划,本来想多拖上一段时间,至少等系统进修结束,但叶白琅同学实在很严格。 吃年夜饭的时候查食谱,逛街的时候瞄营养品,连半夜都不给抱,抱着手机藏在被子里,狂翻各种陪护经验分享。 被祁纠发现了,从被窝里一点点剥出来,也很沉稳。 扳住脸色的小狼崽,跪在床头,捧着祁纠的脸,一边摸摸蹭蹭地拱着祁纠躺好,一边强调姿势对血压的影响和与头痛的关联性。 不如索性住院。 这次开始治疗的时间早,祁纠原本也常来医院,医生护士已经很熟,病房也分配得很顺利。 过年期间住院的人少,病房宽裕,考虑到叶白琅会在十平米内出没的频率,祁纠挺大方,直接要了个单间。 叶白琅准备了三页劝他的稿子,都没来得及念,捏着算草纸,抬头看祁纠。 “看什么?”祁纠笑了,揉他的脑袋,“该省省,该花花。” 祁纠低头问:“不想住单间?” 叶白琅当然想让祁纠住单间。 还不是这个人,挣的钱明明不少,却什么地方都省,还非要给他科普保健品骗局,什么补品都不准他买。 祁纠就知道狼崽子还因为这个不高兴,轻咳一声压住笑,胡噜着脑袋把人领去病房,慢悠悠地哄:“现在不饿,下个月,下个月买一点” 叶白琅收拾了一整宿,还带了一大包可能用得上的东西,把那个二十块买的破登山包挎在肩膀上,紧紧攥住祁纠的手。 他们穿过一整条走廊,叶白琅快跑了几步,抢在祁纠前面开门。 祁纠摸摸他的头发。 叶白琅撑着门,抬头,迎上安静的注视。 自从祁纠决定住院以后,每次摸他的头发,叶白琅迎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都觉得里面有话要说。 有话要说,但因为他们其实很清楚对方所想,所以又没有必要。 叶白琅是不喜欢医院。 消毒水味,苍白的墙壁,推车轮子轧过地面的声音,针管和药水瓶的磕碰都不喜欢。 医院一直都让他紧张,让他想起很多不好的事,想起束缚带,想起扎进身体里的镇静剂。 但祁纠在这儿。 祁纠在这儿,他在离祁纠很近的地方,这就够了。 叶白琅征求了护士的意见,快速拿出消过毒的床单,仔细铺在病床上,每个角都用别针固定平整。 他把带来的东西一样样掏出来,消过毒的枕套被套罩好,小台灯夹在床头,便携拖鞋放在床底,保温壶端端正正地放在床头柜。 祁纠已经输上了液,靠在床头,很认真地看着他忙,在看到一板AD钙奶的时候,实在忍不住笑了:“给我的?” 叶白琅板着脸抬头,他和医生咨询过了:“可以喝,对身体好。” 祁纠虚心配合:“好好。” 叶白琅对这个态度不满意,当场拆开吸管,插了一瓶,挤到病床旁边,监督祁纠喝一大口。 祁纠低头,就着他的手,把酸酸甜甜的乳制品小饮料咽下去:“好喝。” 叶白琅抿着嘴角,又一丝不苟地摸了摸祁纠的额头,放下手里的东西,翻出一个充气的腰靠。 祁纠的状态不如表现出来的这么好。 那些药水,往身体里淌进去,杀灭肿瘤细胞的同时,就在不可避免地影响身体机能。 叶白琅抱着祁纠,让祁纠靠在腰靠上,轻声说:“哥哥,再多信我一点。” 他相信祁纠,什么都信,所以祁纠也要更相信他一点。 相信他是很厉害的成年人,相信他能照顾好祁纠。 祁纠知道他在说什么,被他抱着,琥珀色的眼睛弯了下,抬手摸摸他的头发。 “我信。”祁纠说,“怎么这么厉害?” 祁纠的声音很轻,叶白琅被拢在他的胸口,病号服下的身体瘦得分明,摸一下都叫人心惊。 叶白琅脱下外套,给祁纠披上。 祁纠撑着手臂,低下头,摸摸他的眼睫毛:“厉害的小白狼。” 叶白琅用力抿了下唇,眨去不合时宜涌上来的潮气,低下头,用鼻尖亲了亲祁纠:“特别厉害进化了。” 祁纠:“大白狼。” 叶白琅:“”不好听。 祁纠也觉得不好听:“机械暴狼兽。” 祁纠:“钢铁白狼,白狼小金刚。” 叶白琅从他胸口抬头,面无表情,黑眼睛幽幽看他。 祁纠忍不住笑,叶白琅比他能忍,撑过了五秒才笑到揉眼睛,埋在祁纠怀里小声抱怨:“什么乱七八糟的” “一言难尽。”祁纠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摸摸他的脸,“有时间带你看动画片。” 稳重的成年人才不看这种东西。 除非有祁纠一起看。 叶白琅扭头,叼住祁纠的手指,咬了咬,不舍得用力,轻轻放开。 “回头再说。”叶白琅低声说,“回头我们一起看,现在先休息,哥哥。” 他对着祁纠唠叨第八百零一次:“先好好休息。” 祁纠弯了下眼睛,摸摸他的头发。 叶白琅守到祁纠睡着,守着吊瓶打完,陪醒过来的祁纠说话,给祁纠按摩手臂,守到新的药被送来。 一切都过得很快,在医院里,时间的概念变得清晰又模糊。 叶白琅也守到很多煎熬。 比如祁纠对某样药物的不良反应严重。比如祁纠的血象反反复复,不停抽血、不停取结果。 比如祁纠什么都吃不下去,咽一口都费力气,吊着营养液,轻轻摸他的头发,眼睛弯一弯,变出一艘拿来哄他的糖纸小船。 比如祁纠做腰穿,去枕平卧那六个小时里,非要讲笑话逗他。 他趴在祁纠身上,按着这个不像话的人,又气又乐又着急上火,喉咙里起了一溜燎泡,哑着嗓子哄祁纠,等好了再闹。 等好了再闹。 叶白琅小心地亲祁纠的额头,给祁纠盖好被子,拎起保温壶,下楼去打热水。 他们这一层的楼下有个疯子,精神上有些问题,因为家里人懒得管,当脑子里长东西被送来,扔在住院部,整天幽灵一样飘飘荡荡。 值班护士每次发现,就立刻把人抓回去,但总不能老把人绑着,于是还是经常发生患者失踪事件。 叶白琅走到开水房,往保温壶里灌热水,看见跌跌撞撞的影子。 “他在骗你。”疯子阴魂不散地冒出来,“你被骗了,你被骗了,他会不要你,他会走,你会变成垃圾,没人要的垃圾” 叶白琅看着冒热气的开水,侧身给他让出条路。 疯子形容枯槁,瞳孔却黑得诡异幽深,阴沉沉看着他:“你信他?你什么都信,信了就回不了头了” 叶白琅说:“嗯。” 疯子愣了下。 叶白琅接满了水,关上水龙头,拿过木塞。 疯子说的疯话,是疯子自己遇到的事,没人知道详情,也和别人无关。 但叶白琅答的也是自己的事。 “你被骗了。”叶白琅问,“你没法接受,受不了这个打击,就疯了,是吗?” 疯子张口结舌,匪夷所思看他,仿佛他才是那个疯子。 叶白琅说:“我不会疯。” 如果他疯了,就没人能清醒地记得祁纠了。 叶白琅的确知道,在病情上,祁纠有所隐瞒。 不是假话,只是有所隐瞒梦里逐渐摸索到的记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叶白琅也在无意中,听到医生的话。那天他期末成绩出了,很不错。因为是用“498分”这么个分数入学分的班,所以这次的排名异军突起,直接窜到了班级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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