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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北看着眼前这个瞬间切换回“季总”模式的男人，心里的那点火气，不知不觉就变成了几分无奈的纵容。 他就知道。 这个娇生惯养的少爷，就算落魄到这个地步，骨子里的讲究也一点没少。 “好。”他看着季星然的眼睛，缓缓吐出一个字。 “都听你的。”
第89章 送上门的铁饭碗？季总他看不上！ 半个月后。 寒风已经卷走了山林间最后一丝绿意， 整个红星生产队都笼罩在一片萧瑟的土黄色中。 然而，在村子后头那片用塑料薄膜和竹竿搭起来的简易暖棚里，却是一片生机盎然的翠绿。 “天爷啊！是青菜！新鲜的！” “这叶子，绿得能掐出水来！” 霍振国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把菜举过头顶，声音都哽咽了： “咱们红星队，有救了！今年冬天，能吃上新鲜菜了！” “大牛哥！小然哥！快出来！出大事了！” 是村里后生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霍北先一步起身，他动作极快地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遮住了身上结实的肌肉和几道新鲜的抓痕。 他拉开门，刺眼的晨光涌了进来。 “嚷嚷什么？” “菜！菜熟了！”来报信的后生满脸通红，激动得语无伦次， “地里的白菜和萝卜，全都长成了！绿油油的一大片！霍队长让俺来叫你们过去看看！” 这个消息，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 霍北回头，看向季星然。 季星然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遮住了脖颈上那些暧昧的痕迹。 “走吧。” “去看看我们的第一笔‘投资回报’。”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窝棚。 【冤家路窄同心协力】的金色小字在两人脑中同时闪过，又迅速黯淡下去。 昨夜的“深度合作”，似乎让这破Buff也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那片新建的菜地旁，已经围满了人。 整个红星队的村民几乎都来了，他们看着暖棚里那一排排鲜嫩翠绿的小白菜，和一根根露出圆润肩头的白萝卜，脸上的表情是混杂着震惊、狂喜和难以置信的。 “天爷啊……真的……真的长出来了！” “这老婆子活了六十年，就没见过天冷了还能种出这么水灵的菜！” “好！好啊！”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这欢呼声，不是为了填饱肚子，更是为了一种被点燃的希望。 “都别愣着！拔！每家每户都有份！”霍振国大手一挥。 村民们小心翼翼地走进菜地。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子，从他娘手里抢过一片白菜叶子，直接塞进嘴里，嘎嘣脆的声响清澈得像山泉。 “甜的！娘，是甜的！” 孩子的笑声，让在场所有人都笑了。 季星然站在人群外围，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嘈杂的人声和欢笑，将他和霍北隔开，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屏障。 他能感觉到，霍北的视线时不时会落在他身上，但他一次都没有回头。 “小然。”霍振国拿着两棵最肥壮的白萝卜走了过来， “还有大牛，你们俩是头功！没有你们，我们还在啃窝窝头就咸菜疙瘩！” 霍北接过萝卜，闷声应了一句。 “应该的，霍队长。” 他的目光越过霍振国，看向那片充满生机的菜地。 这些速生蔬菜，只是第一步。 一个用来收拢人心、建立威望的工具。 他的战场，从来都不在这片土地上。 当晚，红星队召开了全体社员大会。 地点就在晒谷场，一盏明亮的汽灯挂在中央，将所有人的脸都照得清清楚楚。 家家户户的饭桌上都多了一盘水煮白菜，那股清甜的滋味，让所有人的情绪都达到了顶峰。 “同志们，社员们！”霍振国站上临时搭起的高台，“今天，我们吃上了自己种的新鲜菜！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红星队，有希望了！” 底下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这份希望，是谁带来的？”霍振国看向人群中的季星然和霍北，“是季小然同志和霍大牛同志！”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霍北站得笔直，面无表情。 季星然微微垂着眼，看不出在想什么。 “所以，我提议！”霍振国的声音拔高，“我们应该给他们更大的担子！让他们带领我们，干出更大的名堂！” 这时，村里最年长的福爷爷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振国说得对！”他声音洪亮， “这两个娃，一个有脑子，一个有把子力气，简直是天生的一对……呃，！咱们不能屈才了！我提议，让季小然和霍大牛，担任咱们红星生产队的副队长！” 这个提议，像一颗炸雷，在人群中炸开。 副队长！ 那可是干部！是吃商品粮，记高工分的身份！ “同意！俺第一个同意！” “让大牛哥和小然哥当副队长，俺们服气！” “副队长！副队长！” 呼声从零星变得整齐划一，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拍打在季星然和霍北身上。 霍北看向季星然，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然而，季星然的表情依旧平静。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缓缓站了起来，走上了高台。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发表就职感言。 “谢谢大家。” “谢谢福爷爷和霍队长的信任。” “但是，这个副队长，我不能当。” 一句话，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拒绝当干部？这人是疯了吗？ 霍振国也急了：“小然，你这是干什么？这是大家伙儿的一片心意！” “霍队长，各位乡亲。” “我很感谢大家。但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事情。我的长处，不在于管理生产队的日常事务，也不懂怎么安排农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错愕的脸。 “我的长处，是‘想点子’，是帮大家找到像样的，能让大家口袋里多几张票子、饭桌上多一道菜的路子。” “如果我当了副队长，每天处理各种琐事。我怕我没有时间和精力。” 原本不解的村民们，开始窃窃私语。 “好像……是这个理儿。” “对啊，要是小然哥忙得没空想新法子，那不是亏大了？” 季星然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不是不想掌权，而是不想被这种低效的“权”束缚住。一个CEO，怎么能去做车间主任的工作？ 他要做的，是董事会主席。 他也不想长久的待在这里。 “所以，我更愿意做一个普通的社员。” “和大家一起，继续为红星队出力。至于副队长这个职位，我相信队里有更多比我更合适的人选。” 台下，一片寂静。 许久，才爆发出比刚才更加热烈的掌声。 “小然哥说得对！” “好样的！有觉悟！” 霍北站在台下，看着灯光下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做出最出人意料却又最正确的选择。 他不仅算计了供销社主任，也算计了全村的人心。 回到窝棚，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你早就想好了？”霍北先开口，他正在用一块湿布擦拭身体。 “一个副队长的位置，就能把我绑死在这里。”季星然给自己倒了杯冷水， “每天陷在鸡毛蒜皮里，我们还怎么找回去的办法？” “况且，”他看向霍北， “速生蔬菜只能解近渴，撑不过这个冬天。我们需要一个新的，能长期赚钱的核心产品。” 霍北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转身，高大的身影在煤油灯下投出巨大的阴影。 “你想做什么？” 季星然将水杯放下，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我要建一个厂。” “全村人，都给我们打工的厂。”
第90章 深夜抓贼，竟是自己人？！ 半夜 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出现在了窝棚唯一的那个小窗户外，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借着屋内昏暗的灯光，可以勉强看清，那是个瘦小的身影。 他似乎没看到人，胆子大了起来，开始用手去抠那扇破旧的木窗。 想干什么？ 偷东西？ 季星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霍北却没有立刻冲出去。 就在那个黑影，终于把窗户撬开一道缝，准备往里爬的时候。 霍北猛地拉开了门！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 那个黑影被突然拉开的门吓得魂飞魄散，脚下一滑，从窗台上摔了下来，发出“噗通”一声闷响。 霍北一步跨出去，像老鹰抓小鸡一样，单手就将那个在地上挣扎的人给拎了起来。 “谁！” 霍北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听着格外吓人。 季星然也跟着走了出来，他借着从屋里透出的灯光，看清了被霍北提在手里的人。 那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瘦得像根麻杆，脸上满是惊恐和泥土。 最关键的是，这张脸，他们认识。 是村里霍老五家的三儿子，叫霍小单。 一个平日里不声不响，见了人就低头，老实巴交的孩子。 怎么会是他？ “小单？” 季星然皱起了眉，“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我们这儿来干什么？” 霍小单吓得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说？” 霍北的手紧了紧，霍小单立刻疼得“哎哟”叫了一声。 “我说！我说！” 霍小单带着哭腔喊道，“我……我就是……路过……” 这种鬼话，谁信？ “路过？” 季星然冷笑一声，“路过需要撬我们家窗户？你是想进来给我们盖被子吗？” 霍小单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知道自己瞒不过去了。 “我……我错了！大牛叔，季知青，我再也不敢了！你们放了我吧！” 他“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这下麻烦了。 如果抓到的是霍二赖那样的泼皮无赖，直接打一顿，送到队长那里去，谁都说不出什么。 可偏偏是个半大的孩子，还是村里有名的老实人霍老五家的。 这要是把事情闹大了，霍老五一家在村里以后还怎么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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