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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进屋说。” 霍北把人提溜进了窝棚，往地上一扔。 霍小单跪在地上，吓得头都不敢抬。 “说吧，到底想偷什么？” 季星然搬了条小板凳，坐了下来，审犯人似的看着他。 “我……我没想偷钱……” 霍小单抽抽噎噎地说道。 “哦？” 季星然有些意外，“不为钱，那你图什么？图我们家这四面漏风的墙？” 霍小单犹豫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想……偷……偷你们做蜜饯的方子……” 方子？ 季星然和霍北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这孩子的脑回路，还挺清奇。 “谁让你来的？” 霍北的声音突然响起，像一块冰砸在地上。 霍小单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没……没人让我来……是我自己……” “是吗？” 霍北缓缓蹲下身，与霍小单平视。 他的压迫感太强了，霍小单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小单，我再问你一遍，是谁，让你来的？” “你家什么情况，村里人都知道。你爹老实，你娘身体不好，下面还有弟弟妹妹。你不是那种有胆子干这种事的人。” 霍北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戳破了霍小单的心理防线。 “说出来，我们还能帮你。你要是扛着，明天我就把你送到队长那儿去。到时候，你就是贼。你爹娘，你弟弟妹妹，在村里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偷东西的贼的家人，你觉得，他们以后能过上好日子吗？” 这番话，太诛心了。 霍小单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抱着头，失声痛哭起来。 “是……是二赖叔！” “是他找到我，说你们那个蜜饯方子值钱！只要我能把方子偷出来，他就分我一半的钱！” “他说，有了钱，我娘就有钱看病了，我弟弟妹妹也能吃上白面馒头了……” 果然是霍二赖！ 季星然心里冷哼一声。 这个搅屎棍，真是阴魂不散。 自己不敢来，就挑唆一个半大的孩子来当炮灰，真是够阴损的。 “他怎么跟你说的？”季星然追问。 “他说……他说你们那个方子，肯定就写在一张纸上，藏在屋里。让我找找，找到了就拿走……” 霍小单一边哭，一边把霍二赖的话都给抖落了出来。 事情的经过很简单。 霍二赖看到队里靠蜜饯赚了钱，眼红得不行。 他自己懒，又没本事，就动起了歪脑筋。 他知道霍小单家里穷，急需用钱，就用花言巧语去引诱他。 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以为所谓的“方子”就是一张纸，偷出来就能发大财。 却没想到，霍小单第一步就栽了。 “大牛叔，季知青，我真的知道错了！” 霍小单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求你们，别告诉队长，别告诉我爹……不然他会打死我的！” 季星然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在思考。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但也不能把霍小单给毁了。 他毕竟只是个被人当枪使的孩子。 真正该被收拾的，是那个躲在幕后的霍二赖。 “霍北。” 季星然看向霍北。 “嗯？” “你觉得，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他把皮球踢给了霍北。 霍北站起身，在狭小的窝棚里走了两步。 然后，他停下来，看着还在地上发抖的霍小单，说出了一句让季星然都感到意外的话。 “小栓，你想不想，光明正大地挣钱？” 霍小单猛地抬起头，满眼都是不解。 “想不想让你娘有钱治病，让你弟弟妹妹，顿顿都能吃上白面馒头？” “想！我做梦都想！” 霍小单想也不想地回答。 “好。” 霍北点了点头。 “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明天，你这样……” 霍北凑到霍小单耳边，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交代了几句。 霍小单的眼睛，越瞪越大。 从一开始的恐惧，慢慢变成了惊讶，最后，变成了一种混杂着激动和不安的复杂光芒。 季星然在一旁听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这人，平时看着像个暴力机器，没想到，玩起心眼来，也这么脏。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看着霍北，突然觉得，这个死对头，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至少，在“坑人”这件事上，他们俩，出奇地合拍。 “听明白了吗？”霍北问。 霍小单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一丝坚定。 “明白了！” “行了，滚吧。” 霍北挥了挥手。 霍小单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窝棚，消失在夜色里。 “你这招，够损的。” 季星然靠在墙上，看着霍北。 “对付小人，就得用小人的法子。” 霍北重新把门关好，栓上。 “不过，”季星然话锋一转，“我喜欢。” 霍北的动作一顿，转过身，看着他。 窝棚里的灯光很暗，但季星然能清楚地看到，霍北的眼睛里，仿佛有火苗在跳动。 “季总，你这是在夸我？” “我是在陈述事实。” 季星然别过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 “明天，有好戏看了。” 霍北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愉悦。 “嗯，等着看就行了。” 他走到炕边，脱掉外衣，露出那身结实的肌肉。 季星然感觉屋子里的温度，好像一下子升高了。 那些混乱又失控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你看什么？” 霍北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来，嘴角带着一丝坏笑。 “再看，今天可就没那么容易停下来了。”
第91章 幕后黑手！霍二赖的毒计！ “滚！” 季星然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他抓起一个枕头，直接朝着霍北的脸砸了过去。 霍北轻松接住，低沉的笑声在胸腔里震动。 他没再继续逗他，利落地上了炕。 这个夜晚，两人之间那点暧昧的气氛，被即将上演的一出好戏冲淡了不少。 但彼此心里都清楚，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去了。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霍小单就一脸慌张地跑到了霍二赖家的破泥屋外。 “二赖叔！二赖叔！” 霍二赖正赖在被窝里睡懒觉，被吵醒了，没好气地吼道。 “嚷嚷什么！大清早的，奔丧呢？” 他披着件破棉袄，打着哈欠拉开门，看到是霍小单，脸色才缓和了些。 “怎么样？东西拿到了？” 他压低声音，一脸期待地问。 霍小单的脸上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纸。 “二赖叔……我……我拿到了……但是……被发现了！” “什么？” 霍二赖的脸色一变，一把抢过那张纸。 他大字不识一个，看着上面鬼画符一样的字，根本看不懂是什么。 “被谁发现了？” “被……被霍大牛发现了！” 霍小单哭丧着脸，“他把我抓住了，打了我一顿！还说……还说要去告诉我爹，把我送到公社去！” “这个霍大牛！” 霍二赖气得咬牙切齿。 “那……那他怎么又把你放了？” “他说……”霍小单缩了缩脖子，一副吓破了胆的样子， “他说，只要我把这方子给你，他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还说……还说这方子，其实不值钱，就是骗骗外行人的，他们马上就要用新的方子了……” 这话半真半假，虚虚实实。 霍二赖是个疑心病很重的人。 他一听，心里就开始犯嘀咕了。 霍大牛会这么好心？ 把到手的方子又还回来？ 还说不值钱？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霍大牛那个夯货，肯定是不识字，不知道这方子的金贵！ 他一定是怕把事情闹大了，自己脸上无光，才想息事宁人！ 对！一定是这样！ 他以为自己看穿了一切，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行了行了，哭什么哭！没出息的东西！” 霍二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这事儿你别管了，烂在肚子里！要是敢说出去一个字，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不敢……” 霍小单连连摇头。 “滚吧！” 打发走了霍小单，霍二赖拿着那张“秘方”，如获至宝。 他立刻就去找了村里几个跟他平时走得近的懒汉，几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商量了起来。 他们的算盘打得很响。 既然有了方子，那他们就可以自己干了！ 到时候，也把蜜饯卖给供销社，赚来的钱，都是他们自己的，再也不用看季星然和霍北的脸色！ 几个人一拍即合，当天就偷偷摸摸地上山，也去摘那种黑乎乎的野柿子。 他们的行动，自然没有瞒过村里人的眼睛。 很快，消息就传到了队长霍振国那里。 霍振国气得火冒三丈，立刻就带着人，找到了正在晒谷场上鬼鬼祟祟清洗果子的霍二赖几人。 “霍二赖！你们在干什么！” 霍振国指着他们，气得手都在发抖。 霍二赖现在手里有“方子”，腰杆子也硬了。 他梗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干啥？队长，你眼瞎啊？没看见我们在做蜜饯吗？” “你……你们哪来的方子？” “山人自有妙计！” 霍二赖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这山上的野果子，又不是他季知青家种的，凭什么只有他能做，我们就不能做？” “就是！我们也要赚钱！” 旁边几个懒汉也跟着起哄。 事情闹大了，整个红星生产队的村民都围了过来，在晒谷场上吵成了一锅粥。 “霍二赖，你太不是东西了！偷人家的方子！” “就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有支持季星然和霍北的村民，开始大声地斥责他们。 霍二赖却毫不在意。 “谁看见我偷了？你们哪只眼睛看见了？没证据可别乱说啊，不然我告你们诽谤！” 他现在是打定了主意，死不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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