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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请完安,然后回房继续睡,眼睛刚闭上,门又被敲响了。 没睡醒的人,脾气也好不到哪儿去,卫云旗蒙住头,吼道:“谁啊——!让不让人睡了?” “少、少爷,司公子想见您……”少爷从没发过火,连大声说话都是头一次,门口的小丫头被吓了一跳,声音在抖。 司公子?司澈!他来干什么? 卫云旗登时清醒了,收敛怒气,摆出面对司澈独有的、欠打的笑容,等了一柱香才道: “让他进来。” “表哥!” 话音刚落,司澈便闯进来了,脸上还挂着讨好的笑,他自来熟的走到床边,就想坐下,却被卫云旗制止了: “哎,不许坐床上,你、你坐凳子上去。”如果可以,他真想让司澈坐地上。 司澈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继而绽放了个更璀璨的笑,软声道:“好,我听表哥的。” 那表情、那语气,怎么看怎么像委屈求全的小白莲。 周围又没外人,他演给谁看呢? 拼命压下的无名火又噌的升起,卫云旗懒得装,睖他一眼,没好气道:“你来做甚?咱们的关系没那么熟吧。” “我只是想为前几日的关系道歉,表哥,我希望能和你好好相处,我们是一家人,不对吗?” 司澈说的情真意切,说到一家人时,还拔高语调。 “你!”卫云旗伸出手,刚想骂他,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却传进耳中,他当机立断变了表情,假笑道: “司表弟,我一直是这么想的,我、我,你知道的,我从出生便和亲生父母分别……” 越说越委屈,到最后,还装模作样的擦起不存在的泪来。 司澈愣住了,这人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莫非,知道自己请了卫叔叔过来?不可能啊,他是忍者吗?自己都这么挑衅了还不发火! 没关系,至少另一个计划成功了。 司澈不死心,继续道:“真的吗?可是表哥,我总感觉你不太喜欢我……我知道我是外人,没关系,你要介意我可以离开卫府。” “怎么会?”父亲就站在门口,卫云旗哪儿敢让他再说下去,手忙脚乱起身,走到司澈身边,忍着恶心握住他的手,朗声道:“你是我父亲挚友的孩子,我们父辈是朋友,我们自然也是好朋友。” 瞧瞧,说的多情真意切,如果司澈被握着的手不痛的话,他怕是也要信这鬼话了。 司澈疼的目眦欲裂,咬牙,强撑着笑意道:“好、好朋友,表哥,我先走了,不打扰你睡觉了!” 他匆匆告辞,甩鬼般挣开卫云旗的手,推门就跑,速度快到把门口的卫峥吓一跳。 司澈跑了,只剩父子俩大眼瞪小眼,都有种被抓包的尴尬。 卫云旗拢了拢睡袍,表情迷茫:“爹?您咋来了。” “来看看你,澈儿说你不舒服。”卫峥走进屋内,摸着儿子的额头,又仔细观察脸色,道:“你真的不舒服吗?” “我好的很,只是昨晚没睡好,表弟误会了。” “那就好,为父走了,你继续睡吧。” “拜拜。” 砰。门关上,卫云旗脸上的假笑也荡然无存。司澈这小子真贼,居然故意激怒自己,然后请父亲来,若是让他得逞,让父亲撞见自己欺负他,真是百口莫辩了。 司澈到底是父亲挚友的遗孤,又养了十年,父亲对他的感情,不比对自己差多少吧? “啧,烦死了,我是来争皇位的,怎么天天宅斗啊。”卫云旗抱住头,抱怨道。 如果圣上喜男风,他真想把司澈送宫里去,这么会算计,不宫斗都可惜了。 慢着,按照小说的套路,司澈肯定还有后手。 系统提醒道:“主银,司澈来时身上带了一块很漂亮的玉佩哦,布灵布灵~现在,你猜玉佩在哪儿呀~” 卫云旗麻了,苦笑道:“我猜,在我房间吧。” “真聪明!” “……” 在房间搜查一圈,果然找到了那块玉佩,呈蝴蝶状,看色泽材质,绝对是上品,平常都舍不得带出来、当祖宗供着的那种。 为陷害自己,他还真下血本了。 捧着玉佩,卫云旗嘴角抽搐,“你说,他会不会一会儿突然找到祖母父亲,说来我这儿一趟,他的玉佩就不见了?” “很有可能。” 卫云旗也不敢睡了,穿戴整齐,把最好的首饰,什么玉佩、香囊、金项链,不要命的往自己身上挂,等穿好,体重都重了五斤。 半个时辰后,父亲的人来了,恭敬道: “少爷,老爷请您去大堂一趟。”
第118章 又来一位爹 果然,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卫云旗颔首,明目张胆的将蝴蝶玉佩揣进袖口,就随着下人去了,一路上,下人好心提醒:“少爷,司公子说您拿了他的东西,说是枚玉佩,是他和……” 卫云旗哦了一声,将玉佩掏出,打断道:“长这样对吧?” “对,您、您?”下人瞪大眼,瞠目结舌。 卫云旗睨他一眼,没好气道:“这破东西我又不稀罕,是他掉我这儿的,哼,他倒好,张口就是我偷的,你评评理,本少爷身上的东西那一件不比这破东西值钱?” “少爷说的是。” ——大堂。 他到时,卫峥正板着脸坐在首位,司澈在一旁默默流泪,听到动静,抬眼看卫云旗一眼,瑟缩身子,努力将哭声咽下。 “父亲,您找我。” 简单打了个招呼,卫云旗直接走到司澈旁边,将玉佩扔他怀里,道:“你掉我房间的,还你。” “我、我一直好好收在身上,怎么可能掉……”司澈止住眼泪,怔怔的看着玉佩,张嘴,又带出大片泪珠,颗颗分明: “卫叔叔,我、我……”司澈突然跪下,望着卫峥,欲言又止。 这一幕,如果是小女孩的话,还会觉得可爱可怜,可一个十七岁的男人哭的这么做作。 没等父亲开口,卫云旗皱起眉,先道:“喂,你什么意思?不会觉得是我偷的吧,拜托,我差钱吗,至于偷你一块破玉佩?白送我都不稀罕。” 他边说,系统边阻止:“主银,你别说这么难听啊,你像白日一样装一装,这玉佩不一样,它是……” “闭嘴。” 突然,一声呵斥打断了系统,也打断了卫云旗的话。 说话之人是卫峥,此时,他正掐着眉心,表情也不似往日随和,“云旗,你把脾气收一收,这块玉佩到底哪来的,说清楚了。” “父亲,您在怀疑我吗?” 可惜,卫云旗也是个犟种,被亲近之人质疑,火气掩盖理智,说话也更难听了: “我脾气怎么了!我脾气很好啊,哪句话说错了?我是你亲儿子,这府里什么不是我的?用得着偷他的东西吗,一块破玉佩,我还瞧……”不上眼。 话没说完,天旋地转,侧脸也是火辣辣的疼——他被打了。 卫云旗怔怔的看着面前人,眼睛一眨不眨,血丝爬满眼白,面部肌肉抽动了两下,带下了一滴泪。 泪水只有一滴,它流的很缓,很慢,还没落到地上便消散在空中了 “父亲,你打我,你为了他打我?” 说完,卫云旗被自己气笑了,一把撤下腰侧不离身、刻着“卫”字的令牌,砸到地上,转身便跑了,没给父亲说话的机会。 咚! 门砸上,卫峥也愣住了,他低垂下头,看着自己同样辛涩的手,又瞥向司澈,不知该说什么。 说实话,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打卫云旗,是工作压力太大?被那句“破玉佩”刺激到、想起挚友了? 现在儿子跑了,理智回笼,好多事一琢磨就不对味儿了。 卫云旗又不知道那块玉佩的来历?为何会偷? “澈儿,你说实话,你父亲留给你的玉佩,真的是云旗拿的吗?” 司澈脸上仍挂着泪,跪在地上,眼珠又移,颤声道:“卫叔叔,是、是。但我相信,表哥不是故意的,他或许只是羡慕、又不喜欢我,便……” “他羡慕你什么?” 卫峥的心凉了半截,像在问司澈,又像叩问自己的心。 这件事,退一万步来讲,哪怕卫云旗真偷了司澈父亲的遗物,也只能归结于渴望父爱罢了。 挚友重要,挚友遗孤也可怜,但都比不上亲儿子啊! 完蛋,一连处理好几天公务,脑子都糊涂了,怎么能听司澈吹两句耳边风就开始怀疑儿子了呢? 骂完自己,卫峥也不管还在斟酌措辞的司澈了,抬脚,便想去追儿子,刚推开门又撞到匆匆赶来的卫老夫人。 “旗儿!” 卫老夫人不看儿子,只一个劲儿在大堂寻找卫云旗的身影,没找见,浑浊布满皱纹的眼都暗了三分,质问道: “卫峥,我孙子呢?” “娘,我、我……” 卫峥心虚,也不敢回答。四十多年的母子,卫老夫人哪会不知儿子犯了什么错,咚咚!手里拐杖点地,一口气提到一半哽住,险些栽过去。 “娘!您没事吧!” 卫峥连忙扶住母亲,抬掌,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是我犯浑了,娘,我这就去把云旗寻回来。” “他是你独子啊,卫峥,你做了什么糊涂事?”卫老夫人扶着头,脚步踉跄的走进屋,坐下,眼前发虚。 司澈连忙起身,从另一侧扶住她,抢先辩解:“奶奶,是表哥拿了我的玉佩,卫叔叔也是为了我……” “你闭嘴!” 卫峥哪敢让司澈再刺激母亲,吩咐下人将司澈带回房,又将府医叫来照顾母亲,忙不迭跑出去了。 现在正值下午,大街上人来人往,该去哪儿找卫云旗? 他站在门口,手脚冰凉,横眉怒目的模样吓到了好几个路人,看门的小厮见老爷这样,也不敢开口,还是卫峥主动问他,才道: “老、老爷,小的看见少爷朝皇宫的方向跑去了,少爷、少爷还……” “他还怎么了!” 听到卫云旗进了皇宫,卫峥两眼一黑,一口气也哽在心口,后背发凉。儿子得陛下欣赏,可随时进出皇宫,他不行啊,没得旨意,想见陛下得先递折子、等通传,然后再看陛下心情。 这一套下来少不得一个时辰,而且儿子要再告状,惹恼了皇上,搞不好皇上还不见他。 小厮慌忙跪下,抖着嘴道:“少爷哭了,很伤心。” “……” 卫峥又想扇自己了,眉头紧锁,歇了出门的心,快步回房开始写折子。 至于卫云旗那边—— ——皇宫。 宰相府离皇宫很近,出门溜个弯就到了,宫门口的侍卫见到一团飞奔来的紫色身影、那身影还哇哇大哭,以为是刺客,再看清长相和圣上御赐的令牌后,立马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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