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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被这种没脸没皮的家伙缠上?他找自己干嘛?不会又要劝他“造反”吧? 果然,等茶泡好,卫云旗遣散下人,品了口茶,叹道:“小蘅,我今日找你,只为确定一件事——你对那把椅子当真没兴趣?” “没有!” 如果可以,白蘅恨不得把“我不想争皇位”刻脸上,给所有人瞧。 “那你为什么巴结皇后?” 卫云旗的心已经死了,但还有一件更确定的事需要确定。 咚。茶杯砸在桌上,飞溅出几滴染脏了白蘅的脸,下一秒,一个冰冰凉凉、更可怕的东西抵住了他的脖子。 是飞镖,武器不得带进皇宫,随身的匕首便被扣押了,但卫云旗太会藏,还是藏了个飞镖防身。 此时,飞镖也派上用场了,但不是防身,而是继承了匕首的意志——威胁人。 “白蘅,你以为不争,就能活下来吗?你那两个哥哥,哪个是善茬,无论他们谁登基你都只有死路一条。” 被逼急,白蘅也不怕了,瞪着眼仰头,手握住飞镖,任意指尖纹路慢慢被腥红渗透。 他极力压着声音,又因激动,听起来像一把生了锈的二胡,呕哑嘲哳。 “我能怎么办?我怎么争!凭什么争!卫云旗!你知道我这么多年过的什么日子吗?王爷,呵,狗屁王爷,听着光鲜亮丽,但还没从前在酒楼弹琴自在!呸!” “这说错一句话就可能掉脑袋的日子,我真是受够了!卫云旗,你知道我今天看见你能这么自然的跟皇后撒娇时,有多震惊吗?为什么、为什么我小心翼翼几个月,怎么投其所好,都不及你和皇后的几日相处?” “求你了,你想要就自己去争皇位吧,放过我。” “如果可以,我宁愿当个平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种一辈子地!” 对外,白蘅这个人和他的封号一样,温柔和善,是所有皇子皇女中最好相与的。 包括卫云旗,也没见他发过火,今儿还是头一遭,一瞬,他以为自己穿去了前世,看见了那个身处高位,但身不由己的傀儡小皇帝…… 小皇帝也会在夜里望着月亮,感叹自己的可悲、缅怀在酒楼弹琴的日子吗? 卫云旗错了吗,许是错了,先入为主的替白蘅安排好人生,没问意见,还自诩为他好。 这样的行径和傲时有什么区别,也是恶人,谁比谁高贵呢。
第120章 为你,走一遍阴曹地府又如何 卫云旗沉默了,悻悻的垂下手,良久,走到情绪激动急促呼吸的白蘅身边,蹲下,拿出绷带处理伤口。 熟练的包扎完,他才道: “对不起,白蘅,是我太自私了,我以为所有人都会喜欢那个位置,抱歉,既然你无意,我不会再提了。” “……没关系。”白蘅的眼眶有些酸,眨眨眼,偏开头小声嘟囔:“我也有错,你是为我好,我不该吼你的。” 卫云旗笑着摇摇头,饮尽杯中茶,起身离开,在推开门前驻足,问道: “小蘅,我们还是朋友吧?” “嗯。” 随着嗯落下的,还有门轻轻推开、关上的声音,屋外阳光刺眼,灰雾雾的天刮过一缕风,吹掉大半阴霾。 天还是很蓝的。 没再溜达,他回到住所,倒头就睡,一直到晚膳时间才醒,刚迷迷糊糊坐起身,揉了把乱糟的头发,李公公又来了。 “卫公子,陛下和皇后娘娘请您去朝宸殿用膳。” 卫云旗点点头,穿好衣服赶去朝宸殿,和帝后共同用膳。这顿饭怎么说呢,怪不自在的,皇家重规矩,食不言寝不语,想吃什么还不能自己夹,得等下人布菜、夹碗里,再自己吃。 吃一口,等的功夫中肚子都得叫三声,等帝后吃完,他还没吃饱,但也不敢动筷子了。 皇帝失笑,指了几个卫云旗一直盯着的菜,吩咐道:“这几个,吩咐御膳房再做一份,给云旗送去。” “谢谢陛下!” 太贴心了,卫云旗喜笑颜开,拱手谢恩。 皇上似笑非笑道:“叫朕什么?” “父皇,多谢父皇!” 这声父皇惊到了皇后,她目光探究,斟酌许久,才捻起手帕,凑到皇上耳边小声道:“陛下,您遗落民间的儿子挺多啊。” “嘉儿误会了。”私下相处,皇上也不皇后、皇后的叫了,覆上妻子的手背,解释道:“朕白日将这小子收为了义子,他自然该叫朕父皇。” 原来如此,皇后呼出一口气,看向卫云旗的眼中闪着丝丝缕缕不明显的光,开口,心也怦怦直跳: “云旗,那你是不是该唤本宫……母后?” 皇后似乎很期待,又不知期待什么,卫云旗不解,但还是笑着说:“儿臣给母后请安!” 短短一句话,还没说完,皇后就落泪了,嘴唇翕动,低低呢喃了两个字:旗儿。像在叫卫云旗,又不像,声音微弱比风,泪水淌过面颊,流到唇边就消失了。 几息间,她又变成了那个温柔端庄的皇后,面上泪痕残存,却在笑: “云旗,来母后身边。” 卫云旗走过去,乖巧的站在一旁,任由皇后拍着他的手背,泪光闪烁。直到被皇上提醒才松开手,柔声让卫云旗回去吃饭了。 殿门外关,藏进了几声低低的哭泣。 “陛下,我、臣妾……”刚开口,皇后便说不下去了,啜泣掩埋思念,她靠在皇上肩头,平日的端庄荡然无存。 皇上也不好受,但他是皇帝、是男人,是妻子的依靠,再难过也不能哭。 他抱着妻子,轻声安慰:“嘉儿,你看卫家这孩子如此像我们的齐儿,说不定,他就是齐儿转世呢。” “不、不是的,他是齐儿,为何不肯再投胎到臣妾身边……”这种无稽之谈,皇后上了心,她摇着头,极力掩饰着哭泣。 皇上配合她,牵起妻子的手,苦笑道:“你呀,犯傻了?你当年生毓儿时伤了身子,无法再孕,齐儿无法投胎到你身边,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离你我最近的宰相府了。” “嘉儿,云旗那孩子今年二十,而我们的齐儿正是二十年前逝世的。” “……” 皇后信了,理智没信,但感性帮她做出选择。曾经,她多么幸福啊,大昱的皇后,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也有夫君的爱,还有一对可爱的儿女,但在七年前,意外横生。 儿女在御花园玩,皇后陪同在侧,期间走开了几分钟,孩子们身边有下人,可就这几分钟,两个孩子不知为何掉入池中。 她的齐儿是个好哥哥,自始至终都在托举妹妹,毓儿活了下来,齐儿却长眠在那片水池中。 这件事对毓儿来说,也是挥之不去的噩梦。事后,皇后试图询问落水原因,可毓儿什么也想不起来,只在她头上看见被木棍敲过的痕迹;问下人,下人们也哆哆嗦嗦的不知情。 当年,皇上震怒,真相扑朔迷离,揪不出凶手,便由下人们陪葬,那片齐儿溺亡的荷花池也被封禁,成了皇家不能去、也不能提的禁地。 …… —— 帝后在缅怀过去,卫云旗对此一概不知,离开后几乎飞一般回到自己的房间,抱着满桌的佳肴边啃边哭。 好香,美食还是要一个人品才有滋味! 系统没眼看,“主银,你能不能有点形象?大少爷?皇子?你的举止配得上这两个身份吗?” “怎么配不上,又没外人。” “真的没……”吗。 还没听系统把话说完,寂静的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笑,隔着窗户,隐隐透出一道白影。 下一秒,窗户打开,露出了那张让卫云旗又爱又恨的熟悉面容。 “阮攸之,你!你怎么……” 少年顾不得擦嘴边的汤汁,忙拉恋人进来,环顾四周,压低声音斥道:“你不要命了?胆子太肥了,这可是皇宫,你都敢闯!” “可我想你了,卿卿,皇宫又如何,只要能见你地府也不怕。”阮攸之又束起了长发,再配上比以前明朗了不少的笑,当真有一副意气风发少年郎的模样。 他早过了少年时期,但属于他的春天没有缺席,只是堵车、来晚了。 月亮下,他比月光还耀眼。 “你咒我呢。” 夜深人静,又是独自面对深爱的人,白日的委屈、迷茫又尽数涌了出来,卫云旗低低吐槽了一句,便将自己扔进恋人怀中,抱着他,默默流泪,附耳小声呢喃: “亲爱的,我也好想你,呜,凡间不好玩,还是在你身边,有你和师父护着我的日子好……我也好想师父、迟师姐,还有笑笑,凡间太压抑了,我连想见你、想亲你都是奢望。” 许是被白蘅影响,他忽然感觉好委屈,泪流个不停,心也一抽一抽的。 前路扑朔迷离,他真的能左右朝堂局势吗?还有最大的隐患,被傲时占据身体的宗主,不愧是男主,死了还能占据别人身体,属小强的吗? 阮攸之安慰道:“卿卿,我现在是化神中期,也一直在努力修炼,不出半年定能达到和傲时同水平,相信我,既然上天给了我们重来的机会,我们会幸福的。” “……” 卫云旗不说话了,胳膊攀着恋人,手却在虚空划动。他又在翻隐藏商城了,可刚打开,就被捏了下后颈,制止了。 “卿卿,你又想为我伤害自己了吗。” “没、没有,我发呆呢……” 听听这谎言,从头到脚没一处真话,别说骗阮攸之,骗他自己都够呛。 阮攸之沉默了,半晌,松开环着爱人的手,改搭肩。他低下头,神情认真道: “卫云旗,我也是男人,也可以替你遮风雨,往后交给我来谋划吧,你只需要开开心心的当大少爷,什么也不用想,我会处理好一切。卿卿,你可信我?” “我信你。不过,皇位的人选……”信任是有的,但卫云旗的性子看似无拘无束,但要让他真的什么也不管,反而难受。 “我打算扶持昭毓,卿卿,实话告诉你,我和昭毓私底下已经结盟了。” 阮攸之本不想说的,知道的越多,危险就越大,但比起让爱人胡思乱想,他有信心挡下所有的风雨。 卿卿,你已经为我思虑太多、付出太多了,接下来的风雨由我来挡吧。 “——!” 他坦白完,卫云旗却惊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抖着嘴,极力压低声音,但还是掩不住从心头迸发的震惊。 “你说要、要扶持、昭毓?” 疑问刚出口,便有了答案,好些小细节也在脑内串成了线:怪不得上次七夕拍卖会上,他俩看起来很熟悉;还有,阮攸之明面上是支持良王,但除了说过几句不痛不痒、夸良王的话外,没提供过实际帮助,但良王的底细和支持良王的大臣都被他摸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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