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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母读过书,简单观察了一番,惊叹出声:“这是檀香木吧?” 阮攸之颔首,拂手,做出请的姿势,“夫人好眼光,盒子不是重点,里面才是小辈的心意,请您阅目。” 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只成色透亮的碧色玉镯,没有一丝杂质,触感温润,举起,阳光透过镯身却不减半分光泽! 常母虽不知是何材质,但也能瞧出,绝非凡品,她没有带上,也没将玉镯还回去,就放在掌心,似笑非笑的看着阮攸之,道: “阮公子这是何意?” 看来卫云旗已经告诉常母他的名字了,阮攸之收敛笑意,起身、跪地、叩首,干脆利索的行了个顿首礼,才正色道: “夫人,我对云旗的感情是认真的,求您、求您成全。”一紧张,又差点咬到舌头,他低着头,难得生出些儿时面对爷爷的畏惧。 常母一直在垂眸打量,越看,嘴角笑意越满意,良久才轻声道:“起来吧。” 藏在深处的意思便是:她同意了。 可惜,阮攸之太紧张没瞧出来,始终跪在地上不敢起;卫云旗也心事重重,不仅没看出,还以为母亲不同意,当机立断也跪了下去,抓着母亲裤腿,委屈巴巴的开始撒泼: “娘,您别反对我们,攸之他很好的……” 常母看着儿子这没出息的样子,嘴角抽搐,刚才和卫云旗私下聊天时,这蠢小子就拉着她、说了阮攸之近半个时辰的好话,都快把对方夸成天上的神仙了。 不过细想,对方真的是神仙,百年后,自己和丈夫死去,能陪在儿子身边的只有心爱之人。 啪! 想是这么想,但嘴上,常母可不客气,照着这不争气的儿子脑袋,抬手就一巴掌。 “没出息的臭小子,你先起来!” 卫云旗捂着头,更委屈了,饶是如此,还在为恋人争取:“娘~您要不认可他,我、我就不起!” 常母也是个倔脾气,“你不起娘就不认!” “您不认我就不起!” “……” 一来二回绕了好几圈,还是阮攸之打破僵局,他笑着站起身,顺带拎起卫云旗,对常母拱手道: “谢夫人成全。” 儿子傻,但儿婿还算聪明。常母脸上的寒冰一点点消融,抬手,想去拍阮攸之的肩,阮攸之反应也很快,当即弯下腰,比亲儿子都乖。 看着懂事的儿婿,再看自己这傻儿子,常母笑弯了眼,回道:“还叫夫人?” 闻言,阮攸之慌忙垂下头,过了好久,才悄声道: “……娘。” —— 从家中离开,喜悦跑的比心快,荒凉紧随其后,占满心田。 村庄的每一寸土、每一片地都在诉说着听不懂的伤感,没人照料,它们开始缺水、干裂,泪珠流在上面也抚不平。 这里只是大昱朝最平凡、最不起眼的一座村庄,都已凄凄,可想外界百姓的疾苦? “唉,战争害人啊……”行至半路,卫云旗蹲下身,拾起一捧余雪,喃喃感叹。 雪花在掌心融化、滴落,代替他为所有在战争中的百姓流下一串泪。 阮攸之也蹲下,覆上他冰冰的手,轻声安慰:“卿卿,会结束的,战争也好、苦难也罢,总有过去的一天。你瞧。” 说到一半,他抬起头,指向身边的一棵枯树。 卫云旗顺着指尖望去,那棵树早已苍老、腐朽,但最顶端、离太阳最近的枝丫上却冒出了点点绿意。 不大,微不可察,但足以叫隆冬震颤。 “春天要来了吗?”他不禁站起身,踮脚,迎着阳光眯起眼,努力寻觅那抹新意。 “还早着呢,但会来的。” 现在是一月中旬,冬天呀,才过了一半呢。 …… 看到希望,心情也好了不少,二人回到天寿宗,日子重归平淡。 接下来的两个月,先后发生了几件事: 首先,被冤枉入狱的二长老“畏罪自杀”了,是撞墙而死,但死状极其凄惨,据说,二长老死的那晚有人看见一抹墨色、带血的身影悄悄从地牢走出…… 之后,其大弟子裴杳继承长老之位,成了天寿宗自建宗以来第一位女长老。 在裴杳刚登上长老之位时,阻碍和质疑不小,但裴杳能力出众、手段狠厉,很快便把反对声平息了。 其次,圣女迟晞出关了,成功突破到了出窍。 她出来后,卫云旗得空去瞧了一眼,师姐没什么变化,但眼里的柔和被一层坚定覆盖,她还是很温柔,如太阳般照耀每一个人,但更成熟了,周身气质也有了几分领导人的感觉。 迟晞变忙了,宗主有意培养她,将不少事都交给了她做,几个月来,卫云旗便也就只见过她一面。 最后,便是今天了,万物复苏、春意盎然,一片新意中,趁着东风,一只燕子状的纸鸢悄悄从令峰上空升起。
第63章 新的旅途 “攸之你看!它飞起来了!” 纸鸢的另一端,正是卫云旗,此时,他正举着线仰头看天,笑的眉眼弯弯,汗珠从额前滚落,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泽。 他在看纸鸢,阮攸之在一旁看他。 春风一吹,纸鸢飞的很高、很高,翅膀触到阳光,亮的纯粹明艳。 忽然,一股劲风从相反处吹来,刮落了纸鸢,与此同时,阮攸之耳边收到宗主的传音,面色微沉。 “攸之,发生什么事了吗?”恋人的表情更让人忧心,卫云旗抛下纸鸢,也跟着收敛笑意,好奇道。 阮攸之回神,摇摇头,手抚上爱人侧脸,依旧笑的温和:“宗主急召,让我去一趟大殿,你且等我回来可好?” “好。” 宗门高层的谈话,不是卫云旗能窥探的,他收起好奇心,拾起纸鸢,也笑着朝阮攸之挥挥手,眼睁睁看着恋人离开、远去,一点点在视野消失。 待视野内再无那墨色身影,落寞的纸鸢踉踉跄跄、重新跌回尘土,染上一身尘。 它的主人亦是如此,卫云旗没了放风筝的心思,身子下跌,随意盘膝坐在地上,手托腮,百无聊赖的和系统吐槽: “系统,男主死后,这日子真无聊。” 系统轻哼一声,不客气道:“之前是不无聊,你在男主手上栽了三回,一次真死了,两次差点死。” “我、我是被他阴了!打架的事儿,能叫栽跟头吗?”卫云旗涨红了脸,支支吾吾的反驳。 “那怎么阴不到别人,就能阴到你?说明你傻!” “……” 卫云旗无力反驳,也在半个时辰后明白了什么叫话不能乱说。 阮攸之带回来一个坏消息,几千公里外、最西边一个受天寿宗庇护的小门派递来消息,说被妖兽骚扰了,请求支援,这个任务落到了阮攸之身上。 阮攸之同意了,但有一个要求,带卫云旗一起。 现在不无聊了,恐怕,未来几个月都不会无聊了。 回来后,阮攸之解释完,立马道歉:“卿卿,抱歉,我没征求你的意见便让你与我同行,会怪我吗?” 他弯下腰,眼睫低垂、轻颤,薄唇微抿,俨然一副楚楚可怜的绿茶模样。 忽略脑内系统叫喊的:他在演戏!主人你别当真呀!卫云旗慌忙握住他的手,急切回答: “没关系,我也想和你一起,不过攸之,瞧你的表情,这件事似乎很难办?” “不难办,但有一点怪异。” 在阮攸之接下来的讲述中,卫云旗明白了他的担忧: 天寿宗位于大昱中部,在整个修仙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位于正派之首,旗下宗门、门派无数;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天寿宗分别有着一个直接对接管理的宗门,这些宗门规模稍大,负责管辖范围内的小门派。 而那前来求助的门派,似乎没向西部的主管宗门求助,而是直接求到了天寿宗,这很奇怪。 …… 解释完,阮攸之又道:“我们明日启程,我打算先去那西部的主管宗门看看,再去支援。” “为何?” 面对疑问,阮攸之抿唇,欲言又止,最终只叹了口气,答非所问道:“我有一个很可怕的猜测,需要证实,但愿是假的。” 卫云旗没继续追问,安抚了恋人两句,便自觉走了。 他要和师父、朋友告别,还要收拾行李,这趟不知要走多久,那目的地远隔好几千公里,就算飞、日夜兼程,来回一趟最快也需要好几日,更别提还有任务在身。 此行,没个把月回不来。 朋友们都很舍不得他,迟晞依依不舍的撸了一把耳朵尾巴;常笑笑将珍藏的糖给了卫云旗,说让他想自己时吃,卫云旗心里暖暖的,但嘴上打趣道:“看来这糖我不用吃了。”;至于宋笙,特地提早结束了闭关,出来,面无表情的给了卫云旗一个抱抱。 在外逛了一圈,卫云旗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可回了道峰,却是另一番景象。 只见师父点点头,然后兴高采烈的从库房取出一只新年没没舍得放的烟花,噼里啪啦放了起来,嘴里还叨叨着:“太好了,扰我清梦的臭小子终于走了。” 五颜六色的烟花下,卫云旗气的面色惨白。 不过应见舟嘴硬心软,第二日临别前,偷偷塞出去一百两银子,在卫云旗下山后,还站在原地傻愣愣看了许久,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化成一个芝麻大小的点,才收回视线。 二人在山门口集合,卫云旗去时,阮攸之早到了,看着一望无际的眼前路,卫云旗好奇道: “攸之,我们怎么过去呀?骑马吗?”千万别,他可不会骑马,马骑他还差不多。 阮攸之笑容无奈,打了个响指,下一秒,一朵大云晃悠悠的飘了下来。 阮攸之先一步登了上去,随即伸出手,打趣道: “上来吧,但愿你不要怕。” 看到那朵云,卫云旗才惊醒,自己是修仙者,而且修为也不低呢,理论上,可以御风飞行、也可以驾云。 但他一直没飞过,原因很简单——恐高。 曾经,他也试过,但哆哆嗦嗦飞起来没三米,看到地面,眼一翻,竟直接晕过去了。 今日,则由阮攸之驾云,他坐着就好,饶是如此,卫云旗还是腿软的死死趴在云上,四肢伏地、紧闭双眼,一条缝也不敢睁开。 从始至终,阮攸之都在一旁好笑的看着他,待卫云旗适应了一会儿、不抖了后,才徐徐开口: “卿卿,抬眼看天。” 卫云旗睁开一点,习惯性就想低头,心思刚起,又被叫住了。 “不要低头,别怕,我在身边。” 与此同时,手背被一阵温暖覆盖,即使不看脸,都能想象出说话之人的表情,定是极温柔、极耐心的。 狂跳的心渐渐安了不少,卫云旗深呼吸,随后直直仰起头,向上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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