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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个人情感,宗门更重要,于是,年幼的阮攸之便被爷爷含泪“卖了”,花满堂离开天寿宗,顺带拎走了他。 …… 听到这儿,卫云旗没忍住,瞧着恋人脸上尴尬的笑,直白道:“这么说,你被送来当质子了?” 忆起往事,阮攸之也很无奈。 五岁那年,他在邪门度过了一段难忘的岁月: 在花满堂面前,他没得到半点天才应得的崇拜或者赞美,对他简直像对宠物!有时花满堂累了,便会一把拎起他,左右开弓撸他的脸,捏累了,又随意丢开。 然后,花满堂抱臂看戏,等着自己气呼呼的去捶他的腿。 太过分了!小时候,他没少生闷气,但日子久了,他反而体验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他第一次意识到,他也是个孩子、是人,可以玩、也可以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休息玩闹,于他而言,不再是罪不可恕。 在邪门跟花满堂打打闹闹几个月,他重新回到天寿宗,继续日复一日、枯燥无味的修炼生活,但花满堂知道他苦,便借着“维系两宗友谊”的由头,时不时将自己要去、待上十天半个月。 这样的日子,一晃就是二十年,如今爷爷去世了、他也长大,不再需要躲在花满堂替他开辟的“净土”。 …… “其实,我很感激他,若没有花满堂这样鲜活的存在,现在的我,应该只是个只晓得修炼的活死人罢了。” 感慨完过去,他继续解释卫云旗的问题: “卿卿,至于死士,他们无论在人间还是仙界,都是很普遍却甚少能见到的存在,一般都是从儿时开始培养,经受非人的折磨,筛选出的一批人,他们没有感情、只知忠诚和杀戮。” “至于枯寒霜,在阳光下数十年,已经不能算死士了。” 卫云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好奇追问:“非人的折磨?有多非人?” “我举个例子吧,烧红的烙铁,知道吗?” “嗯。”电视里见过。 “为锻炼死士、保证任务失败被抓到不会吐露秘密,训练者会让他们提前适应刑罚,烙铁烧的通红,然后直直按在肌肤上,直到温度褪去、皮开肉绽为止。” 似是怕卫云旗害怕,阮攸之伸出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顿了一下,才继续道: “而作为死士,不仅不能求饶,连喊疼都不被允许。” “……那、那枯寒霜也经历过这些吗?”卫云旗确实被吓到了,肩膀微微耸起,春风阵阵,却带来地窖般的恶寒。 谁说文字不能传递痛觉,他感觉自己的皮也被烧着了! 阮攸之倒没多大反应,确切来说,这些刑罚他也经历过,在前世。 他颔首,淡淡道:“嗯,他平常包的严实,看不出来,但后背、胳膊全是各种各样的伤疤。” 卫云旗抓住了重点,“不对?后背、胳膊。你怎么知道这些地方有疤的!”少年的声音难得粘上丝丝酸意,同时,探寻的凑到恋人面前,试图在其眼中找答案。 “额,这个。”阮攸之被盯的心虚,硬着头皮如实回答:“其实,我跟他算是一起长大的,小孩单纯、不懂分寸,所以、所以……” 他不好意思说了,小孩子嘛,又都是男孩,一起在溪里玩水过分吗?不过分,很正常。 小时候,每次来邪门当“质子”,他便会和年纪相近的枯寒霜一起玩,花满堂就在旁边,跟监护人似的,笑眯眯看两个小孩玩闹。 虽然现在长大了,表面上,他和枯寒霜没以前亲近,但其实,他们始终是彼此最好的朋友;而花满堂,是朋友,但更像“家长”。 和这俩人的过去很有意思,但在爱人面前,却成了黑历史,很丢人的! “别、卿卿,求你别问了……” 游刃有余的阮攸之,在今日,第一次脸红害羞了。
第74章 孔雀开屏 他害羞了,卫云旗却似找到新大陆般,兴冲冲围着他,摇着尾巴追问: “咦?攸之,你害羞了吗?你居然会害羞耶!” “别不理我嘛,哈哈,攸之,你太可爱了。” “……” 这是发自内心的夸赞,说话时,少年的眼底也满满都是爱意,对上这双眼,阮攸之别扭、缠的如同乱麻的心渐渐松开了。 半晌,他也勾起唇角,用笑容拂去所有心结: “谢谢。” 相处越久,一个人便越不如初见时完美,最开始面对卫云旗,阮攸之装的仿佛天上的仙人,温柔、清冷、不染世尘。 后来呀,他在卫云旗心里越来越鲜活、跑偏,他不是仙人,高兴时也会笑的合不拢嘴、不顾形象;生气了也会使小孩子脾气、会吃闷醋;被打趣也会害羞、也会主动逗卫云旗。 他从来不是文字框定的清冷男二,他是人,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 …… …… 问完想知道的一切后,信息摄入过载,天已经很黑了,但卫云旗毫无睡意,还在捏着下巴若有所思。 他不睡,阮攸之也没心思入眠,静静在旁边看,等卫云旗的手离开下巴,才悄声道: “卿卿,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花宗主和枯副宗主,他俩从名字上看就是一对呢。”想到那句流芳千古的诗,卫云旗只感觉一股热血在胸腔翻涌。 “哦?何以见得。” 卫云旗没着急说出,反而伸出手,讨要道:“攸之,借你剑一用。” 阮攸之哦了一声,取下剑,放在卫云旗手上,动作太随意、也太快,猝不及防,卫云旗差点没拿稳。 这剑,跟阮攸之身上的衣服颜色一样,都是月白色,白日,透亮的仿佛一块剔透的冰、到了夜晚,沐浴在月光下,又变成了玉。 名字也很好听,名为:盗春寒。 怪怪的,但又有股别样的气质藏匿其中;一开始,不知为何,卫云旗一见到它身子都会发抖…… “盗春寒”剑身修长,轻薄、仅几毫米厚,上面的花纹浑然天成,完美的可以搬进博物馆供起来、当镇馆之宝了! 卫云旗双手捧着剑,端详半天,总觉得哪里不完美,想不出,也不琢磨了,装模作样的拿起,学着电视里的模样,挥起、另一只手两指并拢,配合的伸出;脚也金鸡独立的踮起、转圈,耍的倒也像那么一回事。 与此同时,一句流芳千古的诗,穿越古今、书页,徐徐从少年口中溜出: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花满堂、枯寒霜,他们名字正好在这句诗里。 说到最后三个字,手中的剑回探,又猛地向前刺去,刺破层层清风、划乱月光、隔绝了现实与虚拟。 装完,卫云旗收起剑,爱不释手的抱在怀里,不想还给阮攸之。 阮攸之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眯眯的开口,主动道:“卿卿,反正今夜也睡不着,不如我教你舞剑可好?想不想学?” “好!我可太想进步了!”卫云旗的眼睛瞬间亮了,捣蒜似的点头。 然后,就在他准备将剑还回去、让他演示时,阮攸之突然走到他身后,贴上后背,握住了他拿剑的手,纠正道: “放松,别握这么紧。嗯?很紧张吗,卿卿,你好像在抖。” “我、我没事……” 明知故问,一声不吭就凑过来,还这么亲密的教学,谁能不紧张啊! 疯狂咽了好几下口水,卫云旗才勉强恢复思考功能,放松,任由阮攸之带着他出剑、挥、挽剑花。 剑尖随意在空中搅动,空荡荡的房间,除了划破空气发出的破风声,就只剩不知是谁的心跳了。 …… 半响,卫云旗感觉覆在手背的力道松去,身后人却仍贴着他的背,在耳边悄声询问: “学会了吗。” “你!我、我没学会……剑还你,我不学了!” 太过分了!自己光顾着脸红,哪儿还有心思学剑!这家伙也是故意的,逗自己玩,根本不是诚心教! 可恶!这该死的白切黑! 卫云旗越想越气,将剑一股脑塞给阮攸之,随后看都不敢抬头看一眼,扑进枕头里,又把自己埋葬了。 自始至终,阮攸之都在笑眯眯的看着他。 “我单独演示一遍吧,想不想看?”他走过去,掌心虚虚在少年脊背上抚过,呢喃道。 说是演示,但其实,他单纯想在心上人面前表现罢了。 可卫云旗不按套路出牌,闷哼一声,仍不肯抬头: “不想看!” “不,你想。” “……” 卫云旗只感觉头顶飞来一串问号,这白切黑,怎么还强买强卖上了?算了,看就看吧,他还不信了,这家伙舞个剑,莫非还能舞出花来。 “请开始你的表演。” “房间太小了,我们出去吧。” 阮攸之摇摇头,没着急出去,脱下身上繁复的墨色外袍披在卫云旗身上,然后又散开长发,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条银白色的流苏,系在发尾。 做完这一切,他才提起剑,踏出房门,月光徐徐,衣袍无风自起,在满天的桃花雨中,海浪般,泛着点点碎光,翻涌、摇曳;忽然,剑柄脱手翻飞,在空中旋转,阮攸之回身,长袍也跟着卷动,一时,好似一朵盛开的月色荷花。 剑极速向上,在月亮正中央绕了一圈,又稳稳下落、回到阮攸之手中。 这只是开始,紧接着,剑刃翻飞、回转,在黑暗中几乎透明,快到失了踪迹。 看了半天,卫云旗的视线一直在恋人发尾的流苏上,流苏耀眼,在黑暗中闪烁,随着动作不疾不徐的晃动,优雅的仿若一尊小舟。 再向上瞧,它的主人也是绝色,舞剑期间,还时不时放缓动作,笑盈盈的看向自己。 那双眼,那样温柔、那般动人,月亮在它面前都失了色彩。 沉寂的夜色、安静的小院,竹烟波月,这小小的世界里,只有他们二人……吗? 隔壁山头,宗主房间内,花满堂坐在窗边,死死盯着正在月下舞剑的好友,笑容猥琐。距离有些远,瞧不真切,但他还是看的津津有味。 此时,枯寒霜正在一旁算账,见自家宗主坐窗边发呆,好奇道:“宗主,您在看什么?” “看孔雀开屏呢。” “?” 宗门里有孔雀吗?哦对,今天刚来一只。琢磨清楚后,枯寒霜也饶有兴趣的搁下笔,走到窗边,一同欣赏。 …… 另一边,客房外。 随着剑刃点地,阮攸之的表现欲也抒发完了,他收起剑,走回呆愣的少年面前,弯下腰,一脸求夸的表情。 卫云旗配合的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头,赞道:“好厉害,好看,但就是看不清。” 盗春寒本就是很轻的软剑,又几近透明,挥起来根本寻不见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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