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胆小之徒可不配留在他身边。 可少年比他想的大胆,直接拿起匕首,干脆利落的对着胳膊划去,刀伤深可见骨,霎时,鲜血便把石头整个染红了,血液包裹石头表面,却掩盖不住那冲天而起的亮光。 呦,居然还是上品灵根! 花满堂眉头微挑,又扔过去一卷止血绷带,道:“不错,你可以跟着我,但——” 他睨了眼又想跪下去的少年,嗤笑着补充:“本座可不像那些道貌岸然的正派修士,不收徒、没兴趣给你当爹,本座只要忠于本座的狗,可否能做到?” “能。” …… 之后,花满堂便把这少年带回了他的宗门:邪门。丢入了培养死士的训练营。 这少年有胆识、有勇气,又有一股韧劲,如果真能从训练营走出来,定能成为他手里最锋利的剑。 在将少年带到训练营后,花满堂便乐呵呵的走了,他很高兴,出一趟门还捡到宝了,可自己为啥要出门来着?哦对,下山办事,坏了!光顾着捡小孩!事儿忘办了! 花满堂急匆匆的再次下山,但他不知道,那天,少年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看了好久好久…… ——三年后。 三年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于花满堂不过弹指一挥间,转眼就过去了,他早忘了当年带回来的少年,一日,心血来潮,便前往训练营,看看有没有培养出来、可用的人手。 见到他,负责人迎上去,行礼道:“属下见过宗主。” “嗯。”花满堂的视线在一批批身着黑衣的少男少女中扫过,高昂的头颅轻点,随意问道:“这些人中,可有能做事的?” 训练营里都是少年,小则五岁、最大也不会超过八岁,再大就不好控制了。 而想培养出来,至少也需五年。 “还真有!”负责人想到什么,笑了,对人群唤道:“021,出列。” 人群中站出一位八岁的少年,少年相貌出众,即使都着黑衣,依然能叫人一眼瞧见。 这孩子……似乎有些面熟? 花满堂抚上下巴,摸了摸不存在的胡须,可没等他琢磨清楚,那少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仰起头,眼尾湿润,表情却是惊喜: “您终于来了……” 怎么感觉像被抛弃的小狗,好不容易找到主人似的。花满堂的良心一痛,斟酌着开口: “你是?” 闻言,少年明亮的眸光暗了几分,没回答,伸出胳膊,露出臂上狰狞的刀疤,从伤痕形状和位置看,似乎是少年自己划的,很深很深。 花满堂想起来了,摆摆手,示意少年起来。 “是你啊,本座想起来了。” 负责人也合适宜的补充:“宗主,021是您当年亲手带回来的,这么些年,他常常念叨着您,也是听说表现出色便可见您,才拼命训练,如今不过三年,已经可以出师了。” 听着负责人的话,花满堂眯起眼,若有所思,少年却低下头,仔细瞧,耳垂红了。 没人说话,负责人硬着头皮,小心询问:“宗主,这孩子虽然能执行任务了,但毕竟年纪还太小,您看……?” 先前,死士出师最少也在十二三岁,而021,能力够了,但终究太小。 “他……”刚开口,花满堂却愣住了。原本,他想让少年在训练营再待两年,一边训练、一边做一些简单的任务,可想到这孩子看向自己的眼神,又改口道: “以后跟在本座身边吧。” 这是021接到的第一个任务,也是此生唯一一个。 踏出黑暗,少年眯起眼,有些不适应阳光,花满堂便站在光来的方向,替他挡了下来。 “你的代号是021?” 死士不需要名字,他们存在的意义便是为主人拼命,有了名,便永远忘不了过去、忘不掉自己,有个能叫的数字就够了。 “是。” “那你之前的名字叫什么?”花满堂可不想021、021的天天叫,他看见数字就头痛,每次算宗门花销时,都烦的很。 “我的、名字、吗?” 少年沉默了,他三岁时,父母便死在战争中,他逃亡了两年,又在黑暗的训练营待了三年,名字,早就忘了。 “抱歉,我、记不清了。请宗主赐名。” “本座起吗?” 花满堂看向少年,又抬头看他,余光恰好瞥见身旁一棵压满残雪的枯树上,冒出一点嫩绿。 枯木逢春,寒霜压枝。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你就叫枯寒霜吧。”
第73章 我是您的 有了名字,便有了牵绊,少年不再是冰冷的杀戮机器,他成了宗主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能站在阳光下的死士。 花满堂把他留在身边,对外说是护卫、可实际上,他给自己养了个孩子。 枯寒霜年纪小、修为也没他高,谁保护谁啊? 虽然起不到保护的作用,但平常解个闷、聊聊天,也挺有趣,枯寒霜年纪小,但比花满堂都正经,整日板个脸,老气横秋的,内心却单纯的很,花满堂闲来无事就喜欢逗他玩。 一被逗,枯寒霜脸就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 日子一天天过,有了枯寒霜,花满堂单调的生活多了点点色彩,转眼,十年过去了。 曾经的小不点长大了,一袭黑衣,马尾高束,身姿也挺拔了不少,虽然仍没自己高,但站在身边,也有点护卫的样子了。 脸也长开了,如花满堂所想的那般,很好看,唯一不变的就是气质,小小年纪,古板严肃、比他还像百岁老人。 除了面对他时,能脸红或者笑一下,面对外人,就跟讨债的债主似的。 这天,花满堂在大殿处理公务,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账本,他抚上额头,心里暗骂:虐待老人。 瞥见身边的小护卫,勾勾手,唤道: “小霜霜,来。” 这个称呼是他几年前偶然想到的,当时,枯寒霜脸红的快炸了,想生气,可碍于自己身份只能憋屈的应下,那表情,别提多好玩了。 之后,花满堂便爱上了这么叫他,几年下来,枯寒霜已经免疫了。 “是,宗主。” 枯寒霜走上前,膝盖曲起,刚想下跪,胳膊却被猛地一拉,然后他直接坐在花满堂身边了!距离不足一掌。 砰砰!枯寒霜努力压住乱跳的心,却压不下通红的耳垂,幸好花满堂头疼,没注意到他的异常。 “说了多少次,本座没让你跪就不用跪。这账,你替本座算一下哈。” 将麻烦丢出去,花满堂向后一仰,开睡,可刚见到周公,账本又递回来了。 “宗主,我算好了,顺便将一些多余的花销都标出来了,这些属下认为可以省去。” “你算完了?” “嗯。” “这小山一样高的账本,你都算清楚了?” “嗯。” 花满堂不信,反复询问,又拿起账本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半个时辰后,他放下最后一本账,心乱如麻。 乖乖,这小子算数能力这么强吗?自己学了几百年的算数,都学狗肚子里了? 唉,人比人……慢着!既然这家伙这么厉害,要不干脆好好培养一番,以后专门算账,自己不就解脱了! 花满堂感觉自己真是个天才,收敛咧到耳后的嘴角,拍上枯寒霜的肩,沉声道: “小霜霜,你有梦想吗?” 枯寒霜刚想摇头,却被捏住下巴,强迫点头。 花满堂满意一笑:“很好,本座就知道你有野心,以后,你便跟着本座学习处理宗门事务,待你学成,这副宗主之位便给你,如何?” 闻言,枯寒霜的死人表情碎了一条缝,慌忙起身、跪下,道:“宗主,这不合规矩。” “呵,原来你眼睛能瞪这么大。”花满堂嗤笑一声,蹲下身,勾起少年下巴,意味不明道:“规矩?本座的话就是规矩,你莫非——想抗旨不成?” “属下不会忤逆您。”不是不敢,是不会,于枯寒霜而言,花满堂就是他的救世主、是天。 少年的眼睛幽深、炽热,墨色的瞳孔如一汪沉寂千年的死水,见到光,重新焕发生机。 花满堂不自觉靠近,一点一点、最后,只要一低头,便可触到少年不带弧度的唇畔。 枯寒霜的唇和他这个人一样,很薄,嘴角向下,似乎是冷的,没有温度。 但有没有温度,还需亲自品尝才知道。 “寒霜,你当真不会拒绝本座?” 花满堂放柔声音,几乎算是呢喃,落在枯寒霜耳中却如簇簇烟花,悄然炸开。 “宗主,我是您的。” “……” 随着花香落下的,还有一滴泪。 枯寒霜是死士,一直都是,从前他的任务是保护花满堂、从那天之后变成了爱。 他只要爱花满堂便好,这是刻入骨髓,终身不可更改的指令。 —— “故事讲完了,卿卿,可还有什么疑问?”阮攸之收起折扇,笑盈盈看着他唯一的听众。 卫云旗还没回神,愣愣的盯着他的脸,嘟囔道:“原来、原来花宗主年纪那么大啊?” “跟你师父差不多大。” “那他算老牛吃嫩草吗?” 这么直白的吐槽把阮攸之听乐了,折扇在掌心掂了两下,又轻轻敲上卫云旗的额头。 “卿卿,咱们在人家的地盘,可莫要说别人坏话呢。” 柔声嗔完,他又补充道:“枯寒霜是在二十三岁当上副宗主的,今年,刚当五年罢了。” “二十三加五……额,也就是说,他比你大三岁喽?”卫云旗掰着手指数了半天,“我还几个问题!死士是什么?你和他俩看着关系很好,你们怎么认识的呀?” 阮攸之笑弯了眼,“卿卿莫急,且听我细细道来。” …… 再次回到二十年前,那年,正邪关系缓和的差不多了,作为邪派顶尖宗门的邪门,来正派之首的天寿宗商谈。 天寿宗的代表,正是阮攸之的爷爷、先大长老。而商谈会场,便是阮攸之和花满堂的初遇。 “阮长老,这个小孩是?”花满堂单手撑头,食指饶有兴致的点了点桌面,随后抬起,指向先大长老身边的小白团子。 小白团子不过五岁,生的白白净净、眉清目秀,一捏脸颊还肉乎乎的,但表情却如小大人般,冷冷冰冰。 还是个裹着冰霜的白团子。 先大长老介绍,说这是他的孙儿,又将话题拉回正轨,希望能和邪门结盟。 花满堂始终在看阮攸之,随意道:“行啊,但我有一个条件。” “只要不太过分,都可以。” “那本座要你孙子——陪本座玩,不用多留,几个月就好。” “啊?啊!行、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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