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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东西？” “去我家就知道了。上马车吧。”闵悉说。 赵士桢一愣：“现在就去？” “对啊。是不是要跟赵夫人提前打声招呼？”闵悉问。 赵士桢想了想：“需要很久吗？” “那就看你的安排了。我感觉还是提前打声招呼比较好，以后可能会经常去我家。我让马车送你回去。”闵悉提议。 “也好。”赵士桢新婚燕尔，虽然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妻子说不上有多深的感情，但至少也是相敬如宾的。 送赵士桢到家，闵悉也顺便登门拜访了一下，跟赵夫人言明找赵士桢帮些忙，以后很长时间皆是如此，下衙后不会马上回家来，让她放宽心，无须忧虑。 闵悉算得上是赵士桢的上司了，他这么彬彬有礼地解释，赵夫人自然没有不同意的，甚至还要留他吃午饭，当然被闵悉拒绝了。 闵悉请赵士桢去云祥酒楼搓了一顿，这才把他带回去。 赵士桢看着门头上的字，惊讶道：“这是云大人府上吗？” “是的，我来京后一直住在七哥这里。”闵悉解释。 赵士桢知道他俩关系好，是结义兄弟，但没想到闵悉一直住在云霁家中，看来关系是非一般地好。 家中的仆人见到他们，也都恭敬地跟闵悉打招呼。 闵悉领着赵士桢去了书房：“赵兄在此稍候，我去取图。” 云家的书房平时是接待客人用的，闵悉和云霁日常读书则都是在他们自己的熹微院里，那边其实也有个小书房，他绘制的设计图也放在熹微院里。 赵士桢在书房里一边喝茶，一边查看着云家书房里的藏书，还别说，真让他发现了不少好东西，有不少善本，甚至还有孤本。毕竟云家财大气粗，又开书肆，渠道广，好东西自然要自己留着。 赵士桢看得羡慕不已，还是有钱的好啊。 闵悉拿着图纸过来的时候，赵士桢正在看一本善本，闵悉把图稿放到桌上：“常吉，这是我绘的图，想把它们都做出来，你帮我看看。” 赵士桢放下手中的善本，到书桌旁来看闵悉的图。 闵悉把图纸用镇纸给压好，赵士桢眼睛都瞪直了：“这图是你画的？” “是的。” 闵悉的设计图都是用透视法画的，这在大明的实际运用中并不多见，甚至可以说是罕见，所以赵士桢才会感到这么惊奇，他自己平时擅长做手工，所以对这种透视画法理解得非常快，多看两眼，便明白了图上的意思。 “这种画法非常有意思，是从欧罗巴学来的吗？”赵士桢问。 “算是吧。”闵悉学的透视法也差不多是从西方传入中国的，中国传统的透视画法的确也有，但并未用到设计图稿中去。 闵悉说：“这些图稿都是我设计的，比如这个，这是一辆自行车，这是一台蒸汽机，我想把它们都变成实物。” “这些都是作何用途？”赵士桢问。 闵悉便把自己的设计预想跟赵士桢说了一遍。 赵士桢听完后说：“如此看来，这些东西不能用木石来做对吧？” 闵悉点头：“对，若是想实现它们的功能，那得用铜铁才行。我想的是，先做个木头模型，再根据这个模型来制作实物。” “好，那就先做自行车的模型吧。”赵士桢对自行车很感兴趣，不用牲口，光靠人力脚蹬就能实现移动的功能，这未免太神奇了，要是有一辆自行车，那他就不用考虑买马和马车了。 闵悉学了几个月的木匠，但跟做了很多年手工的赵士桢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 赵士桢人相当聪明，分析能力也强，动手能力也很强。当天下午，他们就把自行车模型所需的材料加工出了一部分。 工作室就在书房隔壁，这是云霁特意收拾出来给闵悉用的，他平时在这里锯个木头，刨木头，做个小东西玩玩。 不过木工入门也是有门槛的，他没请师傅教，全都靠自己摸索，是以很多窍门都没把握到，比如榫卯结构就总合不上。 这点赵士桢要比他强多了，他做的榫卯结构总能合得严丝合缝。
第371章 自行车 闵悉问：“常吉，你这木工是跟谁学的？” 赵士桢一边忙一边回答：“没正经拜过师，我小时候就特别爱做这些小东西，一有空就跑人家木匠铺里看人家做木工，特别喜欢木头散发出来的清香。经常在那一坐就是半天，看多了，后来自己动手，刚开始也做不好，做多了，就好起来了。” “那可真有意思。”闵悉笑着说。 “唉，小时候没少为这事挨骂受打，耽误了不少读书和写字时光。我父母迄今还说，我若是把对做把戏的工夫放在读书上，早就考取进士了。”赵士桢说到这里嘿嘿憨笑起来。 闵悉心说，这纯纯是个工科大才，差点就要被埋没了。这年头只有读四书五经好了才能够有机会发挥才干，不知道埋没了多少人才。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也不是非得考功名才行。”闵悉说。 “可自古就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我做木匠并不符合时下人的追求。”赵士桢也感到很无奈。 “没事，你如今也有了功名，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兼顾好自己的爱好和所长的。” “我觉得有点困难，以前没成婚，一个人过，还能把银子省下来做自己喜欢的东西。如今成了家，养着一大家子，那点俸禄根本就不够花销的，哪里还有多余的钱去兼顾我的爱好。”赵士桢莫名觉得哀伤。 “没关系，这不我给你找法子挣钱了。”闵悉笑道。 “无需给我钱，来你这儿做手工，也算是过了我的手瘾。”赵士桢说。 “我说了，我这不光是做木工，还有别的呢。等真把自行车做出来了，那是要卖钱的，到时候一定给你分银子。”闵悉认真道。 赵士桢看他说得认真，不像是开玩笑：“你觉得这东西真的可以代替车马？” 闵悉点头：“真的。等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云霁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加工出了不少零件，再有几天，就能把自行车模型做好了。 “常吉来了？晚上在家吃了饭再回去吧。”云霁朝赵士桢点点头。 “不了，多谢明朗兄邀请，我这就回去了，答应了回去陪贱内吃饭。况且若是太晚，还有宵禁。”赵士桢见云霁回来，知道时辰不早了，便放下手里的活，告辞离开。 云霁叫家中仆人用马车送他回去。 等人走了，云霁看了看他俩一下午的成果，说：“这些都是常吉做的？” “是的，我做不出来这么细致的木艺活。这东西也是看天分的。”闵悉说。 “你才学了多久，做得也不错了。”云霁安慰他。 闵悉哈哈笑：“也就你会夸我。” “二哥本来就做得很好啊！”一旁的云霖说。 闵悉转过身，在云霖鼻梁上轻刮一下：“你怎么也嘴上跟抹了蜜似的那么甜！” 云霖嘻嘻笑：“二哥，今晚吃什么？有你做的菜吗？” 闵悉说：“有，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我想吃凉皮儿。”云霖说。 “这么好养活，没问题，走吧，去给你做凉皮儿。”天气热，吃凉皮正好。 从这天起，赵士桢只要不是有事，下衙后都会跟着闵悉回家，两人一起捣鼓木艺活。闵悉做粗加工，更细致一点的就交给赵士桢来做，两人配合倒也算默契。 闵悉对自行车的模型要求很高，不是光做个摆件就行，他要求木头模型上也有链子，能够带动前后轮子转动，甚至还能给小孩骑着玩。 这个齿轮和链子，也都是用硬木制作的，这就非常考验耐心了。把硬木雕成链子，是非常需要时间的。原计划三五天就能制作好的模型，最后竟花了半个月，就连云霁都来帮忙雕刻链节了。 等到全组装好之后，这木头自行车还真的可以在院子里骑行。 云霁看到这木头自行车的时候都惊呆了：“这是个二轮车？那要如何才能保证它不倒？” 闵悉说：“这就需要人上去掌握平衡，一旦掌握了，它就不会倒。让霖儿来试试吧。” 云霖看着这么个新鲜玩意，觉得很新奇，他初生牛犊不怕虎，闵悉让他骑上去，他还真上去了，完全不害怕自己会摔跤。 当然，闵悉也不会让他摔跤，他在后面扶着呢：“你踩踏板，蹬起来。” 一开始云霖并没有掌握要领，根本蹬不动，过了没多久，他察觉到可以踏板可以向下转动，终于掌握了诀窍，还真把木头自行车给蹬起来了。 闵悉很快就松了手：“你自己骑，觉得要倾倒就用脚踩着地面，车子矮，不会摔着的。” 这车模型确实不高，也就是个童车大小，云霖的脚完全可以撑地的。云霁并不放心弟弟，还是跟了上去，以防他不小心摔跤，自己也好来得及扶着他。 赵士桢看着被云霖骑着的自行车，不由得面露喜色：“没想到真的可以骑行！真是太神奇了。” 闵悉笑着说：“我没骗你吧？这可是你的杰作！” “图纸都是你绘的，是你设计的。我不过是把它还原了出来。真是个好东西，不过这木头的总归是不结实，木头链子多转两圈，可能接磨坏掉了，还是得用铁链子才行。” “当然，这是个模型，就是看看它的功效。好了，霖儿，咱不骑了，骑多了会坏掉，回头我给你换辆铁的。”闵悉招手让云霖回来。 云霖正骑着车兴奋得不行，他没想到这辆木头车居然真的能够转动，还能带着他走这么远的路。 云霁听闵悉这么说，便把弟弟从车上抱了下来，一手抱人，一手提车：“好了，别把你二哥的车骑坏了。” 云霖说：“二哥，你说好了，要给我做一辆铁的啊。” “答应你的事，肯定不会反悔。”闵悉从云霁手里接过自行车模型，跟赵士桢说，“这车如果让铁匠来打，你觉得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做好？” 赵士桢摸着下巴想了想：“这最难的，其实还是这链子，活儿太精细，只怕是不好做。”他们雕刻木头链子的时候那真是费了老鼻子劲了。 闵悉说：“其实我觉得链子倒也不难。” 赵士桢看着他：“你有办法？” 闵悉说：“咱们可以做一个模型，把烧红的铁水倒进去，浇铸出来就成了这链接的构成部分，再一个个组装好就行。”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铁的纯度不够，太过脆皮，容易崩断，大明的精铁不知道能够到什么程度。难不成自己还要去想办法合成钢？ “要是你说的可行，那咱们就先试试用浇铸法来做链子。”赵士桢说。 闵悉觉得也该先试试，如果真的材质不行，到时候再想办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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