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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成侍卫一听,下意识想反驳,现在是才走了不到一半路,但要是后半程走快点还是能在天黑宵禁前赶到京城的。可谁让燕一把他的话都堵死了,隐王如今有病在身,他怎么敢催隐王妃发话快点赶路? 毕竟是隐王,身份贵重,成侍卫悻悻闭上嘴巴。 马车换了方向继续走,没有因为成侍卫停下,马车里的谈轻和福生相视一眼,撇嘴一笑。 接下来的路果然不是回京的方向,成侍卫知道不对劲也没办法,快要天黑时,马车驶过一片麦田,朝着桃山山脚下的庄子而去。 成侍卫忍了一路,还是没忍住,策马上前,低声问燕一:“燕侍卫,我们这是去哪里?” 燕一无比自然地回道:“这是王妃在京郊的庄子,王妃说了,我们今晚就在庄子落脚。” 成侍卫气笑了,“我等奉命护送王妃回京,如今天还没黑,不如改道回京,也不算晚!” 燕一耸肩说:“那成侍卫大可去找我家王妃商讨,我也不过是奉命行事,我做不了主。” 成侍卫拧起眉头,果真调转方向,拉着缰绳往马车边去,“隐王妃,京郊离京城已经不远,说到底,还是京中王府更安全,不若还是改道回京?王妃放心,我等手上有陛下的手令,无论何时都能顺利入京。” 听到动静,福生掀开马车窗边的帘子,成侍卫一眼见到马车里靠着扶手支着下颌侧坐的谈轻,当即垂头。谈轻伸出一只手捂住躺在身边的裴折玉的耳朵,才瞥了成侍卫一眼,黑白分明的眼眸透着一股冷淡。 “王爷还在这躺着,马车颠簸,你要他受累到何时?” 成侍卫皱眉,“微臣不敢,可京郊终究不安全……” 谈轻不悦地打断他的话,“本王妃的庄子也不安全?成侍卫的意思是,本王妃会害王爷?” 成侍卫哪敢应这话? “微臣不敢……” 谈轻没打算让他多话,直接吩咐燕一,“接着走!” 燕一笑着应声。 马车从面前驶过,成侍卫脸色铁青,却不敢言,只得带着一帮禁卫军跟上。都说看山跑死马,别看桃山下的庄子似乎已经不远,等一行人到了庄子门前时,天色已经昏暗下来,庄子里里外外也都上了灯。 夜色当中,庄子门前灯火如昼,一看就是早有准备,成侍卫脸色越发难看,但在见到带人候在庄子门前的宁王时也是大惊失色。 燕一最快下马行礼,马车停下来,谈轻掀开窗帘,见到宁王后才露出一笑,独自下来。 “二哥怎么亲自来了?” 他早就让人快马加鞭先一步入京找宁王帮忙,借一些人在庄子等着,趁机赶走皇帝的人。 皇帝的人待在这里,他放心布下,而且他就没打算回京城,一开始就是打算回庄子的。 没想到宁王是带了一队护卫过来,却也亲自来了。 谈轻意外又惊喜,“天都黑了,二哥等多久了?” 宁王道:“算算你们差不多这个时候到,我便晌午出发,也才到不久。这是父皇派来的?” 谈轻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就见成侍卫正匆忙下马朝这边走来,正正经经地行了一礼,比在他和裴折玉面前时可要是恭敬百倍。 “禁军成康拜见宁王殿下,陛下派微臣护送隐王殿下与隐王妃回京,不料路上耽搁了,微臣只能听从隐王妃的命令在此暂歇一宿。” 好一个势利眼,宁王还什么都没问,就把责任全推给了谈轻,谈轻翻了个白眼说:“这一路上可真是辛苦成侍卫了,不过现在二哥来了,本王妃这里就不留你这大忙人了,成侍卫这就带你的人回行宫复命吧。” 天都黑了,隐王妃却要赶人?成侍卫皮笑肉不笑道:“隐王妃,陛下的意思,是要微臣将隐王殿下和隐王妃护送回京,如今微臣还没有将隐王殿下和隐王妃送回到隐王府,微臣回去又该如何跟陛下复命?” 谈轻管他怎么复命,宁王看他们说话怎么看都不像是和谐的样子,便替谈轻出声,“本王亲自带了御医过来为隐王诊治,隐王和隐王妃的安危,本王也自会派人接手,成侍卫不必担忧,放心回行宫复命吧。” 有人给谈轻出头,谈轻自然是乐意的,得意地冲成侍卫抬了抬下巴,“成侍卫,走吧?” 宁王在皇帝那里有多受宠众所周知,成侍卫被谈轻这种赶人的态度气得直咬牙,可犹豫再三,还是不想为了此事得罪了宁王,这便躬身行礼应是,带着一帮禁卫军连夜返回行宫时怎么想心里都有点不甘。 跟着跑了一天,没想到被隐王妃戏耍了一番,最后还这样被宁王赶走,别说是辛苦钱,就连一口热饭都没吃上,隐王妃可真小气! 他们走了,最开心的莫过于谈轻,谈轻看着他们走远,才笑着跟宁王道谢,“谢谢二哥!” 宁王摇头,只问:“七弟呢?” 谈轻道:“在车上。” 他说完立马问跟着宁王候在庄子门前的庄头夫妇,“卧房收拾好了吗?赶紧抬人回房。” 庄头老吴夫妇忙点头,跟着谈轻回到马车上,让燕一将裴折玉背下来,直接便回房了。 宁王一路跟着,直到看着裴折玉躺在收拾好的柔软被褥上,脸上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七弟还没醒来?” 谈轻给裴折玉盖上薄毯,一边回道:“没有。对了,信上托二哥帮忙找的大夫找到了吗?” 陈御医之前给谈轻引荐的师弟,说是师门中最擅长解毒的,现在裴折玉身体还没养好,但解毒的事也要提上章程,不能再耽误了。 “请来了,不过七弟妹为何不让本王请御医过来?”宁王看着裴折玉苍白的脸色,担忧道:“七弟到底怎么了?他这样躺了多久了?” 因为谈轻没有如裴折玉所愿,在那天刺杀皇帝时去镇上,自然也就没被送回京,计划终止,燕一也赶紧让裴折玉的人收手,没有人去找宁王,宁王远在京城,自然也不清楚裴折玉出了什么事。但大公主在行宫,行宫发生什么宁王还是略知一二的。 “听闻七弟和太子惹怒了父皇,这事,可是真的?” 事情太过复杂,谈轻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宁王解释,但裴折玉既然明知弑君会死,仍提前做好决定将自己以及手下的一批人托付给宁王,就证明裴折玉相信宁王,不亚于信任谈轻,谈轻也不好隐瞒宁王。 “那天皇上去大觉寺上香,太子私自调兵,说裴折玉要弑君,然后他们都被罚了,裴折玉也被他父皇踹了一脚,路上就吐血了,回到行宫后就开始昏睡,到现在还没醒……” 谈轻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末了只能心虚地跟宁王交待,“那些事情,还是等他醒来再跟二哥你交待吧,不过他睡到现在还没醒过。” 宁王快被谈轻的话逗笑了,但谈轻一句带过的话,也叫他不得不认真起来,“弑君、私自调兵……这也难怪父皇震怒,不过七弟妹,你既然传信让我帮忙,便如实告诉我,七弟他到底有没有弑君之心?” 谈轻眨了眨眼,“没有动手。” 宁王深吸口气。 不否认,就是承认了。 谈轻小心地看着他,忍了忍,最终还是请求道:“二哥,裴折玉所有的痛苦都源自你们的父皇,我不求你帮我们打掩护,只求二哥看在和裴折玉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分上,不要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揭发他,可以吗?” 宁王这回是真气笑了,当场冲着谈轻脑门给了一记暴栗,“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他都伤成这样了,做哥哥的,我还能害他吗?” 谈轻吃痛抱头,连忙求饶,“我知错了……看来裴折玉真的没看错人,二哥是个好人……” 他后半句说得特别小声,可又没避着宁王,宁王听见也是哭笑不得,而后长叹一声,“不管如何,他到底没有动手,悬崖勒马,并未铸成大错,父皇也饶过了他,他如今这样,我再是恼怒,也奈何不了。” 宁王想了想,又问谈轻:“七弟何时能醒来?” 谈轻揉了揉脑门,沉默下来。 宁王神色一紧,“怎么了?” 谈轻低头看看安静躺着的裴折玉,如实交待:“御医说他中毒不轻,要先解毒,何时能醒来,还是看他自己,愿不愿意醒过来。” 宁王惊道:“他何时中的毒?” 谈轻抿了抿唇,小声出卖了裴折玉,“每次下雨病发,他都会服用毒药让自己清醒点。” 宁王面色沉重,想问点什么,到嘴边时便化作一声叹息,“无论如何,先让人给他解毒。” 谈轻点头。 宁王又有些头疼,“以后别让他再碰那些毒药了。” 谈轻重重点头,“我知道。” 裴折玉还没醒,宁王在这里待着也不是事,他坚持留了护卫在这里,叮嘱谈轻若解毒需要什么尽管找他,便连夜匆忙回京去了。 皇帝不在,宁王坐镇京中,每日都有不少事要处理,能抽出半天来接他们已经很用心了。 谈轻送走宁王,回屋给裴折玉喂药,在行宫跟裴折玉一块住习惯了,他直接让人把裴折玉搬到他庄子的卧房住,也方便照看人。 忙碌一整天,安排了守夜的人,早已经疲乏的谈轻早早在隔间睡下了,早上醒来时躺在榻上愣了一下。听见外面的鸟鸣声,他才反应过来他已经回到庄子了,去看了眼还在睡的裴折玉,洗漱过便上了桃山。 桃山和庄子本是老国公的地盘,又有宁王的护卫在,谈轻才放心暂时放下裴折玉,带着福生爬山放松一会儿,顺路取带有水系异能的山泉水回来让厨房给裴折玉炖汤。 秦如斐是一直住在庄子的,昨天谈轻忙着,他听说谈轻在照顾生病的隐王就没过去打扰,早上学堂有课,他也早早就去了学堂,等到中午才找到时间回庄子跟谈轻。 谈轻跟他也算是熟人了,倒也没有告诉他太多,只说是裴折玉生病了,提前回京养病。 秦如斐知道裴折玉病得严重,学堂的事就不拿到谈轻面前让他费心了,还送了几支人参。 裴折玉生病了,再多贵重药材谈轻也不嫌多,自然是收下了,心道自己果然没看错人。 当然,要是秦如斐本性不好,他也不会留着人住在自己的地盘这么久,还跟他开学堂了。 回到庄子的第二天黄昏,燕一去王府收拾裴折玉所需的东西时,顺道把叶澜给捎上了。 叶澜好歹是谈轻的先生,谈轻也会听他的话,燕一也担心谈轻没日没夜地照顾自家殿下太辛苦,特意接叶澜来,托他照顾谈轻。 这段时间谈轻不在,叶澜这个先生空闲下来偶尔会去安王府看看堂兄和侄子,更多时候就是泡在国子监里帮师兄的学生看看功课。清闲是清闲,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燕一派人过来找他,他立马就收拾了行李跟上,到了庄子看到谈轻都有些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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