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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笑意更深,“不过是运气好,才能与漠北的神箭手打平罢了,骑射是七弟的弱项。” 拓跋武面露狐疑,“是吗?” 他下意识看向身后的幕僚,看来他确实小看了钟巍的外孙儿婿,这隐王果真深不可测。 很快到了第二轮骑射,漠北那神箭手发觉裴折玉不是嘴上说说那样简单,也正经起来。 骑射射的是活靶,毕竟还是在宫中,哪怕已经隔开很远一段距离,也是有危险的,活靶用的不是活物,而是一直在移动的箭靶。 骑射比的不只是射箭的精准度,还有骑术和敏锐度。 漠北的汗血宝马晋国做梦都想要,漠北人的马术也是相当不错的,漠北的神箭手几乎没有任何意外在马背上射中三个红心箭靶,最后骑着马回来一脸挑衅地看着裴折玉。 有了前面的开门红,在场的晋国人对裴折玉有了不少信心,瑞王冷不丁出声,“很少见七弟上马,没想到七弟的箭术相当不错,也不知道这骑射能不能为我大晋赢得一局?” 太子皮笑肉不笑地接腔,“七弟藏了一手好箭术,若是能赢下这一局,合该重赏才是。” 裴璋听着二人的话却皱紧眉头,似乎有些不悦。 谈轻正看着裴折玉上马,听到这两人的对话总觉得不对味,皱着眉头看向他们,正好对上宁王的眼神。宁王朝他摇了摇头,便温和地笑道:“七弟不过是运气好,平日练习得多,若是能赢自然最好不过,但赢不了也无碍,毕竟漠北来的可是一位神箭手。” 大抵是宁王的话格外中听些,裴璋点了头没说话。 谈轻皱着眉头想了想,到底没搭理太子和瑞王这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回头看裴折玉。 裴折玉已然上马,本就年轻俊秀的儿郎,在马背上英姿飒爽,惹得在场不少人纷纷侧目。 不过多时,裴折玉很快就骑着马路过箭靶的区域。 他并未迟疑,斩钉截铁拉弓搭箭,可就在射中第一箭的时候,他骑着的马儿不知怎么躁动起来,险些将他甩下马,往围栏处跑去。 看到这一幕,谈轻心脏都快跳到了嗓子眼,险些当场站起来,还好裴折玉及时拉紧缰绳让马儿回到正轨。似乎猜到他会担忧,裴折玉回眸朝他这边看了一眼,便接着往终点策马而去,两箭很顺利射中靶心。 刚刚那一幕很多人都看得清楚,不少人小声说起来,“方才是不是马惊了?隐王差点就摔了!” 谈轻实在担心,到底没有忍住跟裴璋拱手说道:“父皇,儿臣想去看看殿下,先告退了。” 他也没等裴璋应允,立马催着福生将他推过去。刚才那动乱裴璋也看见了,对谈轻虽然有些不满,倒也没有当众让人将他拉回来。 场地有些远,福生推谈轻过去时,裴折玉已经从马背上下来,那马儿俨然有些不对劲,此刻还在躁动不安,裴折玉同燕一吩咐了什么,才让人将马牵下去,等回头一见到谈轻,他原本冷淡的脸上便笑了起来。 “王妃怎么过来了?” 谈轻朝他伸手,担忧道:“你刚才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 裴折玉大步流星走过去,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握住他的手,谈轻拉开他的手掌一看,手心和手指赫然被勒出了几道红痕,还有淤血。 谈轻又心疼又气,“刚才怎么回事,有人动手脚?” 裴折玉脸上闪过一丝凉意,“回去之后再说。好了,父皇已经在等着了,我们快过去吧。” 今日人多,裴折玉和谈轻在外都是叫裴璋父皇的。 谈轻一听就知道这肯定是有人在搞鬼,也憋了一肚子火,倒也听话的跟裴折玉回去了。 回到裴璋那边,裴折玉便躬身行礼,“儿臣马术不精,险些摔了跟头,所幸这一轮没输。” 裴璋明面上还是一位仁君慈父,闻言便露出担忧的神情,只问裴折玉:“方才可有受伤?” 裴折玉垂眸道:“儿臣无事。” 谈轻跟在一侧默不作声打量着在座众人,尤其是看太子和皇后时,他的眼神充满怀疑。 还别说,皇后端庄的表面之下确实赫然很失望。 太子脸色倒没什么变化,只是发觉谈轻在看他时反应过来什么,眉头紧皱,颇为不悦。 那漠北的神箭手回来后,拓跋武的脸色也不大好看,笑得阴阳怪气,“略懂箭术,马术不精?隐王今日真是叫本王子大开眼界。” 裴折玉淡然道:“侥幸能与漠北的神箭手打平,不知接下来,七王子还打算怎么比?” 拓跋武思索了下,露出一个带着恶意的笑容,“既然前两轮都旗鼓相当,这最后一轮总要有个胜负,在我们漠北,有这么一个玩法,以人做靶,将靶心放置在人身上,再蒙上眼睛,射中靶心者,即可胜出。” 这玩法不出奇,就是玩得有些大,拓跋武朝裴折玉笑得很是挑衅,“如何,隐王敢试吗?” 裴折玉只道:“若是七王子愿意做靶,本王便试。” 拓跋武笑容一僵,“隐王难道还找不出人做靶?本王子看,你的王妃应当不会拒绝你吧?” 谈轻冷不丁被提到,防备地瞪了他一眼,想了想又笑道:“玩这么大?要本王妃做靶也不是不行,但拓跋武,既然是你提出的比法,你自己带来的神箭手,你也一块做靶如何?你不会信不过你自己的人吧?” 裴折玉面不改色道:“王妃不可能做靶。七王子,你在我大晋胡搅蛮缠,也要有个度。” 谈轻笑着看向裴璋,“父皇,我就一个条件,这七王子太没礼数了,入乡随俗的道理都不懂,他要我做靶子,可以,我也要他做靶子,我相信我家殿下,但谁也别想辱我!” 拓跋武冷笑道:“这就是晋国对漠北使臣的态度吗?隐王隐王妃赌不起也罢,本王子不会强求,只要你们认输,这一轮不比也罢。” 谈轻反而笑出声来,“倒打一耙,你们漠北人挺有意思。赌不起的人不是我,是你,拓跋武。你就这么怕我家殿下一会儿赢了你,故意使诡计让我们认输吗?都说漠北人勇武善战,可现在看着,我怎么觉得你们漠北人不过如此,赢不了还想耍赖!” “七弟妹!” 宁王低斥一声,忙不迭起身拱手:“父皇,七弟妹向来口直心快,七王子这要求确实太过强人所难,七弟妹会动怒也是情由所原。” 裴折玉却没有附和他,冷下脸斥道:“我大晋泱泱大国,从不惧战,王妃更是为大晋战死的镇北侯唯一遗孤!七王子怕是糊涂了,本王的王妃,是大晋的亲王王妃,不是你一个漠北王子可以用来做箭靶的。” 谈轻眨了眨眼,配合地说:“本王妃乃是镇北侯之子,当年的谈家军主帅之后,三万谈家军死在大漠,但他们的魂还在,他们当年宁死不屈,今日我也绝不会向漠北低头!” 提到谈家军,裴璋脸色很难看。 老国公忍了许久,此刻也不再忍耐下去,起身站了出来,沉着脸朝皇帝拱手,“陛下,老臣愿替隐王妃做靶。他不仅是老臣唯一的外孙,更是谈家军仅剩下来的一根独苗,也是皇家的王妃,是大晋的颜面,千金之体不得有失,就让老臣来替隐王妃。” 谈轻有些惊愕,“不用……” 没等他劝老国公,钟惠也跟着站了出来,“陛下,家父年事已高,还是让微臣来替吧。” 今日来了不少武将,早就被漠北一再挑衅憋屈得不行,见老国公出头,与他往日走得近的一个武将随后起身,“隐王妃乃是功臣遗孤,但老国公也是国之栋梁,至于你这小子,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还是到边上凉快去吧。陛下,老臣愿替王妃做靶。” 老国公这些年在朝堂依旧有不少人,接连又有三五个武将出来,裴璋脸色越来越难看,原本还想趁机搓搓谈轻和裴折玉的锐气,犹豫着要不要答应,这会儿眼看着局面快控制不住,他也只能先开口安抚。 “行了,你们都给朕安分点,今日漠北使臣还在,莫让人看了笑话。”裴璋说完又沉下脸跟拓跋武说:“七王子,有些玩笑不要开得太过,这里是大晋,不是你们漠北王庭。” 老国公带着这些将士,裹挟着裴璋不得不出面,一来谈轻确实是功臣遗孤,也确实是他们皇室的颜面,裴璋再不愿也必须护着他。 拓跋武仗着皇帝不敢动他,笑得很是嚣张,倒也确实让了步,“也罢,你们这么多人都护着隐王妃,隐王妃怕了不敢上,本王子也不强求,方才只是开个玩笑,你们愿意选谁做靶就让谁做靶,咱们接着比。” 谈轻嗤笑,“我更愿意让七王子做靶呢。你要是不怕的话,我又怎么可能怕?大家一起上吧。”他说完又跟了一句,“我也只是开玩笑。” 拓跋武挑了挑眉,算是见识到了这位幕僚口中深不可测的隐王妃果真不是个好惹的,他饶有兴趣地看着谈轻,笑说:“隐王妃的脾气倒是很对本王子,跟我们漠北人一样耿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比起那些说话弯弯绕绕的晋国人,我更喜欢隐王妃。” 这话把谈轻恶心得翻了个白眼,裴折玉面色越发冰冷,侧身挡在谈轻面前,丹凤眼看着拓跋武,眸光冰冷,“七王子请自重。” 他的目光太冷,杀气腾腾的,反而勾起了拓跋武的兴趣,但他也懂得见好就收,摊手说:“我们漠北人说话就是这样,不小心犯了你们晋国的忌讳真是抱歉,那继续比试?” 他说着看向裴璋。 裴璋看着随老国公出头的那几个武将,好半晌才挤出一个笑,“卫国公,你们都坐回去吧。找个人来做靶,把这最后一箭比完。” 听他这么说,老国公等人才坐了回去,谈轻闷哼一声,裴折玉却暗松口气,捏了捏他手心,“好好待在这里,我很快就回来。” 谈轻有些担心他,“其实我是可以去做靶的,我保证,如果我去,你一定可以射中的!” 如果射偏了,他尽量用精神力改一改箭的方向就是。 裴折玉摇头,“不行,你去的话,这一箭我是射不出来的。”他又说:“再说父皇已经安排了人,轻轻放心,我会尽力不伤到那个人的。” 谈轻暗叹一声,不管是谁都要找个人来做靶子,都怪拓拔武。看见拓跋武手下那个神箭手已经准备就绪,谈轻想了想,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小声问:“要不要我……” 他说着伸出手握成爪,意思很明显,想用异能坏对方的事,却被裴折玉先一步握住手掌。 “人太多了,我来就好。” 裴折玉一双丹凤眼看着谈轻,问他:“不信我吗?” 谈轻只好作罢,认真点头。 “信的。” 裴折玉笑着捏了捏他手心便走了。皇帝发话,总管太监很快找来一个年轻的禁军侍卫,要做靶子,侍卫不会不紧张,可随便找个站不住的人会躲,到时也会输。这侍卫胆子挺大,给裴折玉行礼时说话还是正常的,没有发抖,看起来是个靠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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