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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漠北的神箭手先一步蒙上眼睛,率先朝他们漠北派出的将士射出一箭,箭矢刺穿那人头顶被当做靶心的苹果,那人分毫未伤。 苹果落地,拓跋武当即抚掌叫好,显然很满意,朝裴折玉抬了抬手,示意让他接着来。 裴折玉淡淡扫他一眼,在用黑布蒙上眼睛之前,回头看向谈轻,丹凤眼里浮现出笑意。 燕一随即帮他蒙住眼睛,可下一刻,裴折玉的举动却叫全场大惊——他在箭囊中抽出三支箭矢,拉满弓弦,三箭齐发,丝毫没有犹豫和停顿地朝着对面的侍卫疾射而去! 不少人惊呼出声,连谈轻都紧张地差点从轮椅上站起来成就一个医学奇迹,那三支箭矢嗖的一声划破春风,刺中了侍卫头顶的苹果,三支箭将巴掌大的苹果捣了个粉碎,而那名侍卫也后知后觉双膝一软。 人是没倒下的,看着脚边苹果,脸色却白得吓人。 一阵沉默之后,是谈轻先反应过来,激动不已地用力鼓掌,“隐王殿下,你才是神箭手!” 他一笑出声,人群都被他所感染,随即欢呼起来。 裴折玉闻声揭开蒙眼的黑布,回头看向谈轻,笑容无奈,将弓递给燕一,转脸再看拓跋武和他手下那名神箭手,脸色很是冰冷。 “承让。” 两人一个脸色黑沉,一个脸色煞白,俱不可置信。 裴折玉没管他们,示意燕一将那被裴璋派人推出来做靶的侍卫扶起来,说道:“辛苦了。” 侍卫回过神匆忙摇头,满目钦佩地看着裴折玉。 裴折玉转身走到裴璋面前拱手行礼,“儿臣幸不辱命。” 裴璋与在座几个皇子都有些怔愣,无疑,裴折玉肯定是赢了,但他刚才那一招太冒险了。 □ 无论如何,看见以拓跋武为首的漠北使臣脸色不好看,裴璋再看裴折玉,也满意地笑了。 “好,好,好!” 连着夸了三个好,裴璋才冲拓跋武大笑道:“朕的这个七皇子,总是喜欢给人惊喜,让七王子见笑了。这一场,多得漠北承让。” 拓跋武愣是没想到,他们如此刁钻的条件,本以为稳赢,结果裴折玉居然还能玩出花来! 这个隐王,果真深藏不漏! 可众目睽睽下,拓跋武要是甩脸色就是输不起了,在幕僚提醒下,拓跋武挤出一个假笑。 “隐王真是让人意外,晋国陛下,你有一个好儿子。” 先前裴璋听了这话,估计会对裴折玉越发厌烦,可今天裴折玉给他挣了脸面,先前他对老国公和裴折玉夫夫的不满全都被抵消了,只笑道:“朕这些儿子,个个都是好的。” 他又跟裴折玉说:“下去休息吧,陪陪你家王妃。” 虽然没说奖赏,却恰巧正合裴折玉心意,他拱手退下,回到谈轻身边。谈轻眼睛几乎在发光,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还没坐下,谈轻便满目欢喜地拉住他的手,声音虽小,却足以让坐在不远的几桌都听见。 “裴折玉,你刚刚好招人喜欢!” 太子面色一沉,捏紧酒盏。 裴折玉并不在意旁人如何看他们,坐下后握住谈轻不安分的爪子,低声道:“你喜欢就好。先前说过的奖励,回去我再讨要。” 谈轻嘴角一抽,可是裴折玉刚刚真的太帅了,他好喜欢!他眼巴巴看着裴折玉,舍不得移开眼,好像眼里只看得见他一个人。 老国公远远看见,却是扬唇笑叹一声,痛饮一杯。 拓跋武丢了一局,心下懊悔不该招惹隐王,瞪了一眼手下让其退下,便试图挽救回来。 “晋国陛下,这第三局……” 裴璋高兴归高兴,也没忘记正事,漠北挑衅晋国,还想从晋国敲一笔大的,掏空晋国带回去再开战,他不蠢。那笔钱最后肯定要给,但拓跋武一再无礼,也该敲打敲打了。 没等拓跋武说完,裴璋摆手打断他的话,“七王子,天色不早了,第三局便作今日最后一局吧。依朕看,这最后一局便简单些,漠北勇士勇武善战,我大晋也不乏少年将才。” 他笑着说:“朕有个外甥,是宣平候府的世子,他自小习武,这几年来在军中也立了一些军功,朕很是看重。这最后一局,便比武吧,七王子,你可要亲自下场比一比?” 拓跋武原本就打算最后一局比武,论武功,他自认他们漠北的勇士不会输,当即应好。 “晋国陛下如此安排正合我意!”拓跋武递去一个眼神,漠北使团中便走出一个大块头。 谈轻乍一眼看见那人站起来,都惊得睁大了眼睛。 这人长得很高,目测至少在两米之上,而且非常壮,一身肉,每一步踩在地上,似乎都能听见震动的声音,一身肉也在晃荡着。 “这是我漠北第一摔跤高手,这一局便由他出战。” 谈轻默默摇头,语气笃定,“这下盘,一定很稳。” 看这人身形,至少三百多斤,几个人扛得起来? 不一会儿,宣平候身边一个高瘦的年轻人起身上前拜见皇帝,光看身量,他只有漠北那摔跤高手的一半不到,是个盘靓条顺的青年,看起来瘦,却是很有力量感的劲瘦。 裴璋似乎对陆昭颇为满意,笑着让他起身,“陆昭,你看漠北这位高手,可有信心能赢?” 陆昭是建安长公主的儿子,也遗传了一双裴家人的丹凤眼,若说裴折玉的丹凤眼是冷厉忧郁,他那双丹凤眼便如刀子般锋芒毕露,俊朗的五官更为他添了几分洒脱和恣意。 “陛下放心,微臣定不负众望。” 这人还怪好看的,眉眼看着也很眼熟,谈轻没忍住多看几眼,原本还拿着手帕说裴折玉辛苦了要给他擦汗,这会儿全忘了,挨着裴折玉小声说:“他就是陆锦的哥哥陆昭。” 裴折玉无奈地拿过手帕,擦去脸上的汗沾到的灰尘,意味不明地看着谈轻,“不错,他就是陆昭,跟太子同岁,都是父皇登基那一年出生的。他与我没有什么交集,父皇并不看重建安长公主和宣平候府,故而他自幼在国子监读书,五年前去了军中。” 裴璋之前忌惮建安长公主是先帝的亲妹妹,并不重用她和她的夫家宣平候府,这陆昭近两年来在军中小有名气,裴璋突然又用起陆昭来了,今日更是当众夸赞他这个外甥。 谈轻恍然大悟,远远看着陆昭说道:“我觉得他好眼熟,不太像郡主,倒是有点像安王。” 裴折玉道:“外甥肖舅,安王毕竟是先帝唯一的皇子,也是建安长公主的亲侄子,也就是陆昭的亲表哥,他们自然会长得像。不过建安长公主很早就跟安王不再往来,甚至避之不及,陆昭跟安王也没有交集。” 外甥肖舅? 想来陆昭长得像先帝,裴璋居然能忍着重用陆昭,肯定是因为陆昭有更大的利用价值。 谈轻点了点头,盯着陆昭上了擂台,比武在即只随手扎起了宽大衣袖的从容背影,又点了点额角,“可我还是觉得他眼熟,以前我一定见过他,可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裴折玉深深看他一眼,“陆昭已经三年没回京了。” 也就是说,谈轻根本没有机会见过他,谈轻想想也是,可他是真的觉得陆昭这脸眼熟。 说话间,比武已经开始了。 漠北那摔跤高手身量太壮了,跟陆昭一比,陆昭都被比成弱鸡。这摔跤高手更擅长的是摔跤,别看他是个胖子,动作还是很灵活的,也很有力量,一上来就一个大拳头。 拓跋武对这位摔跤高手很满意,看这二人体型之间惨烈的对比,便觉得毫无悬念,笑着跟裴璋说道:“我们漠北这位摔跤高手可是赢过无数勇士的,晋国陛下,你这细皮嫩肉的小外甥,怕是挺不过三招呢。” 他这话刚说完,那摔跤高手抵陆战脑袋大的拳头快到陆昭面前时,陆昭才不紧不慢地出手,没躲,愣是一掌接下来,而后无比巧妙地化解了他这一拳的力道,将人推出去。 柔中带刚,有些太极拳的影子。 那摔跤高手差点摔了一个跟头,约莫是感觉自己被愚弄了有些羞恼,又朝着陆昭扑过去。 裴璋见状也笑了,“是吗?” 陆昭一出手,谈轻就知道这人是会武功的,他立马坐直了看热闹,拿手肘捣了捣裴折玉手臂,“陆昭有点本事,这回拓跋武真没有说错,我猜最多三招这场比武就能结束。” 裴折玉看他托着腮帮子看戏,亮晶晶的眼睛追寻着擂台上的陆昭,丹凤眼里笑意浅淡。 “王妃确定?” “你看嘛!” 谈轻一边看,一边数。 那摔跤高手果然扑了空,虽说他很灵活,可陆战身法比他更快,他像是风筝一样被陆昭遛在擂台上,也被遛出了一肚子火,正要动怒时,陆昭总算出手,一拳打在那人肥硕的肚子上。那高手满肚子的肥肉晃荡着往下倒去,再被陆昭一脚踹下了擂台。 输得很惨。 这第三场,无疑是最轻松的一场,看这胖子摔下擂台,浑身肉都堆在一块,不少人发出笑声,陆昭倒是神情淡淡,拱手抱拳。 “漠北摔跤,确实有点意思,但也仅此而已。”陆昭抬眼看向拓跋武,唇边笑意极张扬。 “漠北王子,承让了。” 不说人群里的陆锦多高兴多骄傲,谈轻也激动得捏了捏拳头,小声偷着乐,“好爽啊!” 他又回头看裴折玉,“你看,我就说最多三招就……” 话音突然停下,因为谈轻发现裴折玉脸色不大对劲,脸上还是笑着的,可笑容怎么看都很假。在桌子遮掩下,他的手握住谈轻纤细的腰身,丹凤眼里颇有几分幽怨和不满。 “轻轻就这么喜欢陆昭?” 谈轻猛一哆嗦,因为腰间痒痒的,他想拉开裴折玉,反应过来裴折玉是在吃醋,没忍住笑眯了眼,忙按住他的手讨饶,“没有!我就是觉得他打架很帅,看得我很爽而已!” 所有人都在为陆昭的胜局欢喜,唯有裴折玉,打翻了醋坛子,丹凤眼执着地盯着谈轻。 “你也说过我帅,我让你不爽吗?” 谈轻差点笑喷,堂堂隐王殿下,怎么可以说出这么幽怨的话?可他被裴折玉掐中了痒痒肉,他也只能一边忍着笑一边哄裴折玉。 “你帅,你最帅,我喜欢你!” 裴折玉勉强满意,松开手拉过谈轻的手,看都没看陆昭一眼,只盯着谈轻说:“你是我的。” 谈轻松了口气,闻言还是没忍住差点笑倒在他怀里。 不就是多问了几句陆昭,觉得他眼熟,打架很帅吗?大家都这么觉得的,这也要吃醋? 裴折玉老是喜欢吃醋,干脆直接改名叫醋坛子好了!
第176章 陆昭赢得很漂亮,反之,漠北也输得很难看。拓跋武脸色铁青,在裴璋看来最是好笑不过,可裴璋毕竟是皇帝,知道漠北使臣来者不善,碍于两国邦交,若不想开战也要给漠北留点面子,差不多也该打圆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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