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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古身上卸了劲,一动不动,许久才漏出一声叹息:“…嗯。” “那你答应我的事,还作数吗?” “…不抽烟了…”连古满怀愧疚,在红官松劲时曲肘握住他的手。 “这件事我没约束你,也没放心上。我说的是伤害你自己的事。” 红官抱着他都不敢动,生怕一动就能让他伤口再次崩裂。 连古哽了下,他无法忍受自己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也无法承受不省人事时犯下罪孽的后果,只有不断用疼痛刺激自己,逼迫自己清醒,以此获得一丝安全感。 可疼痛也会使人麻木,麻木过后就再次陷入混沌的迷乱中,无休止的。 “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独处,也不会放任你做傻事。” 就算无法感同身受,非要一个人走夜路去淌泥泞,惹一身黑污,也会有人等在路的尽头,为你执灯。 所以,我来陪你闯过这个难关。 连古微微闭上眼,再次睁开,霍然转身抱住了红官。 他这一身连自己都恶心的血污,难得有人不嫌弃,还视若珍宝,他定当拿命回护。 不管重来几遍,从始至终,不曾变过。 “红官…你给我点时间…元宵后,等我调查清楚了,我会把万家的事告诉你…” 连古的声音沙哑,干涩的喉咙吞津都痛,不知缓了多久才把这句话说清。 这湿漉漉的一身有些冰凉,红官想挣脱开去,又被拥紧了,只好埋头靠着肩颈。 “我想参与调查的过程。” “…对不起,不能。”
第221章 入局 过了小半天,楼上那两位始终没露面,韩杨和褚卫被一通电话叫了上去,该收拾的收拾,该包扎的包扎。 可惜了红先生的云锦长衫,精美的绣工沾上了少爷的血渍,也只能烧了。褚卫摇头心想。 年初一晚上,大伙儿在连怀居补上了一顿年夜饭。 饭后,冯陈叫嚷着腰酸背痛,要医生们给推拿一下,这口一开,所有人都眼巴巴望着韩杨和计承。 连怀居就一个老中医,计承很快将自己择出去。 就说年初一也没得放假吧。韩杨腹诽。 左右也算赋闲在家,韩杨拿出了舍我其谁的觉悟,领着嗷嗷待哺的那几位去了他的针灸推拿室,上了一堂免费的推拿课。 不出所料,很快,里边传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 估计某位医生公报私仇了。 秉着大无畏的精神,举着“有福同享”的旗帜,冯陈决定让自家老大也享受享受,于是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让红官披挂上阵。 但谁知杀猪般的叫声还能变调呢。 里头那位大佬欲仙欲死了吧。 冯陈翘着二郎腿,看书为名脑补了一出活春宫,也不知这位关煞将的手法有多刁钻。 咬碎了第三根棒棒糖后,褚卫来拎人了。 冯陈虽不情愿,却还是得顾着点黑脸大哥的面子,意犹未尽地将那本扉页都没翻过的书放下,唉声叹气地跟着人家下了楼。 “我轻点?”红官两手掐着连古的腰,大拇指向后分别按在腰眼处,用力挤压并旋转。 “不、不用,刚好…”连古趴在软枕上,腰眼火辣辣的疼,酸胀感蔓延整个腰部,看来是腰肌过度劳损了。 “但你…”为什么要发出那样的声音? 红官欲言又止。 对方肩宽背阔,腰部紧致结实,力量感十足的肌肉线条又很流畅,手感特别舒服,这是多少男人女人梦寐以求的身材,很难不让人想他到底有没有去高级会所给人按过。 连古闷声一笑,将下巴磕在手臂上,一脸惬意:“红先生的力道拿捏得不错,等会换我来给您揉揉。” 红官轻扯嘴角:“大可不必。” 他将两手搓热,重叠放于连古腰椎正中位置,上下推搓。 “…这个姿势不对。”连古腰间的热胀感明显,却还是违心出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怎么不对?”他明明依样画葫芦,学习能力又强,完美复制了一整套推拿动作。 但毕竟是现学现卖,被对方这么一说,就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不料被翻身起来的连古压在了身下。 “我给你示范一下。”连古如法炮制给他推拿。 “怎么就不对…”红官才出口,就意识到了什么,人家是直接坐臀上给他推腰,确实不同。 腰脸一热,就不想争辩了。 “舒服吗?”连古揣着一脸正经问。 红官闷头吭声,对方的力道适中,柔中带股劲,确实缓解了近日劳累的酸痛,身心十分舒畅。 但就“舒服”两字,应不出来。 “连先生这技术不去开个推拿店,可惜了。” “那可能要倒闭。” “也不用这么没自信。” “只招呼一个人的店,您说呢。” 红官抿嘴一笑:“所以说,可惜了。” “腿脚还酸痛吗?”连古两手中指点按着红官两腿膝关节后侧,轻声问。 一阵酸、麻、胀相继袭来,红官倒抽了一口凉气:“好很多了,还是您的神丹妙药管用。” 连古沉吟了下:“明天让韩医生再看看怎么调理。” 地下室的韩杨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顿感脖子凉飕飕的,就立马给自己推了下风池穴。 “说正经的。”红官起身调整了下坐姿,收敛了笑容。 连古眉头一皱:“刚刚不正经吗?” 红官才扣上领扣,就哑然失笑,偏偏他又问得那么认真。 “黑蜂见过花姐了。”他本来打电话给褚卫,要说的就是这事,一来二去耽搁到现在才幡然想起。 虽说这话题岔得离谱,但连古立马就进入了状态。 “什么时候?” 红官眉心一蹙,看来连古真不知道这事。 那凶险程度几乎可以预见。 “就在沈大公子被绑架期间。” 两人相对而坐,都曲起一只膝盖搂在臂弯处,十分轻松的姿势,话题却异常严肃。 连古垂眸沉默,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原定计划,正在思索应对之策。 “这么一来,花姐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你不能再以黑蜂的名义去接近他们了。” 以免被老首那群人设局“请君入瓮”。 对于沈时传达的话,连古不信,但对方传达的对象是红官,他就信了。 而红官的担心也不无道理,但谁又比他更了解在黑道里浸染多年的人性? 只见他摇了摇头,黑眸深沉慧黠:“花姐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绝对不是听风就是雨的人,她有自己的判断。” 换句话说,花姐谁都不信。 这确实是混黑道的保命要则。 红官双眼倏忽一亮:“所以展会那次,她也只是来确认?” 他的思维向来敏捷,几乎在听到花姐消息的那一瞬,就锁定了她最近的一次行动。 任何行动都有目的性,花姐这个老江湖更不例外。 连古手肘拄膝盖抵着额头,拇指和食指轻捻挠了下眼尾,就像虚扶了下眼镜。 可他本来不近视,想必是伪装久了,有了些肌肉记忆。 他突然自哂一笑,红官不解:“怎么了?不对?” 连古摇摇头,脸上延续着笑容,笑意却大有不同,黑亮的眸子扫量了下红官:“因为你常穿着长衫,所以被人称为‘长衫先生’,长衫就是你身份一个标识。” 红官眨了眨眼:“所以?” “那些认识我的人知道我和关煞将走得近,只要我随意指认一个穿长衫的人就是长衫先生,你猜那些没见过本尊的人信不信?” ”…但这毕竟不同,花姐见过黑蜂,而且他们关系不浅。” “那我问你,黑蜂和我,别人能轻易辨别吗?”连古盯着他看。 红官琢磨着他话里的意思,摇了摇头。 连古再出声嗓音就带笑:“恐怕除了你。” 但这就够了。 “嗯,然后呢?”红官还是很认真的样,说不定对方也有深入交流过呢。 “一个人入戏太深,想要出戏并不容易。” 红官恍然大悟:“所以黑蜂模仿你久了,举手投足不经意间就会有你的影子,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 连古点点头。 “黑蜂要是直接向花姐亮明身份呢?” 他不至于蠢到连证明自己都没办法。 “越是急于向对方证实,就越容易露出破绽,也越容易引起对方怀疑,花姐这个人机警老练,不会轻易听信任何一方的说辞,她会继续怀疑,继续试探,到时就看谁的面具戴得久了。”
第222章 入局2 连古还会北上,和那群暗夜浮头的杂碎继续纠缠。 要探深渊的深浅,只有迈进去脚才能知道,一只脚不行,那就两只脚,而红官只能站在深渊口凝视着。 用连古的话讲,自己就站在明暗交界点,只要回头就能看到黑暗,但极黑之地就必须彻底埋入黑暗里才能触及。 但红官是“局外人”,即使没办法做到纤尘不染,也尽可能保留随时抽离的实力和本事。 万一有什么不测,还能期望有一只手可以将他带出深渊。 这是连古最后说服红官的理由,他需要有个清醒的、干净的人来渡他。 但红官清醒明白,他已然在“局”中,只有破局了,才能自渡渡他。 在他的世界,人不是非黑即白,还有灰,或许连古就是那一类灰色的人,在黑白之间穿梭。 他做不到独善其身,也保证不了全身而退,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不会让连古独自深陷泥潭,被黑荼毒。 眼下最关键的,还是要顺利度过戒断反应期。 年初七前,红官推掉所有的行程,将咨询闯关的一律往后排,天王老子来了都只能等。 昨晚,连古的戒断反应又发作了,连怀居上下又忙了一通,最后还是红官陪着他在地下格斗训练场打了“通宵拳击”。 原先计划用车轮战来消耗连古的体能,直接将他累垮,但没想到,真正打起来,还是红官能打持久战。 看似病弱,实则强悍,举止风雅,交起手来十分利落,冯陈褚卫再次对这位关煞将刮目相看。 冯陈称赞:“不愧是老大相中的人!” 褚卫点头:“嗯。” 红官明白得很,哪是他们技不如人,分明是某人看菜下单、挑人办事,遇着冯陈褚卫就是暴风发泄,虽说都是赤手空拳,但谁能受得了公牛拱人? 仅存的一丝理智还是留给了他。 正当冯陈褚卫鼻青脸肿的惺惺相惜搀扶着下场,准备再叫几个特卫过来撑场时,回头看这两位大佬扭打在一块的气氛有些微妙,怎么打着打着滚到了地上纠缠起来了呢? 可当事人却不这么认为,至少红官觉得他是在绞着连古的腿,谁知连古还能攀腿而上,直接骑他跨上扑身就开始撕咬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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