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慎予持剑归来,脚步已隐隐凌乱。 “侯爷。”云初上前几步,窥见梁慎予紧绷面色时骤然一顿,他眉眼冷得吓人,眼神中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像一头露出獠牙随时准备捕猎的野兽。 不对劲。 但也仅是一瞬,梁慎予对他露出人畜无害的温和笑意:“虚晃一招,不是冲着王爷来的。” 云初闻言松了口气,还没等说话,屋里的容瑟风一般卷出来,窜到梁慎予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着,“怎么样?你没事吧?没受伤吧?” “王爷。”梁慎予退半步避开他的触碰,温声道:“进屋去查吧,手里有兵刃,莫伤了你。” 容瑟也没发现不对,心有余悸地轻轻点头,“那些人……” “跑了。”梁慎予偏头瞧向云初,“人都撤了吧。” 云初点点头,往院外走时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回头一瞧,正见梁慎予规规矩矩地与王爷并肩走向屋内,眼眸不由微眯。 往日恨不得贴王爷身上,今日倒是老实,都是习武之人,云初一眼就看出他脚上也不怎么稳…… 不会是真受伤了吧? 回屋后,梁慎予将剑收入鞘中挂好,看上去与平日无异。 “你真没事?”容瑟狐疑。 梁慎予不答,声音有些低哑,“他们不是冲着王爷来的,是为了引我去。” “什么?” 容瑟心猛地提起来,伸手便在梁慎予胸前摸索起来,促声道:“那就是冲着你来的?他们把你怎么样了?哪受伤了你倒是说啊!” 梁慎予就那么从容地任由容瑟摸来摸去,眼神愈发暗。 直到容瑟抚上梁慎予的侧颈,触手滚烫,猛地顿住,抬头看着他问:“你身上怎么这么烫?” 毫无防备的眼神。 像个到了狼窝边还毫无自知之明的兔子,甚至还要天真地询问狼饿不饿。 容瑟当真毫无自觉,见梁慎予不说话,愈发不安,轻轻抚了下他的脸颊。 一样的滚烫。 “你……怎么了?” 梁慎予敛眸,脸颊轻轻在温凉掌心蹭了一下,才低声说:“是容靖,他将我引到房中,里面燃的香加了东西。” 听着还有点委屈。 容瑟一瞬间想到那些乱七八糟的毒药,吓得呼吸都停滞了须臾,才问道:“什么东西?” 梁慎予掌心滚烫,攥着容瑟的腕,低下头,附耳轻声:“催情所用。” 耳畔热息裹挟着轻语,容瑟耳廓蓦地红了,随即回过神,微微睁大眼。 “催…催情?容靖?” 他这才嗅到梁慎予身上隐隐渗出的甜腻味道。 尽管散了一路,但总还留有余香。 不过瞬息,容瑟便明白了容靖的意图,怒火噌噌窜起来。 “无耻!他还要脸不要了?他——” 话音戛然而止。 容瑟回过神了。 这个药效…… 容瑟低头瞄一眼,没看出什么,随即抬头瞧梁慎予,对上他隐忍却灼热的眼神时,下意识偏头退避,抚着人脸颊的手也小心翼翼蜷指缩回来,声音弱下去,“那……你怎么办?” “别怕。” 梁慎予捏起容瑟的下巴,要他看着自己,轻柔克制地覆唇予了一吻。 吻很轻,春风拂面一般,可容瑟却只觉得梁慎予唇也是烫的。 “不勉强你。” 容瑟这才听出,梁慎予压抑且低哑的嗓音都像是掺了欲,于是连自己的指尖也莫名其妙滚烫起来。 “那你……”容瑟垂眼不敢看梁慎予,“要……不要去洗个澡?” 梁慎予轻缓一笑,却克制地收回手没再碰容瑟。 “没用,王爷,能不能……” 容瑟听见他隐忍到发颤的尾音,但对方很君子地没碰他,甚至还退半步主动拉开距离,给足了他安全感。 “让我抱一下?”梁慎予接着说,喉结稍稍滚动,嗓音沉哑,“抱我一下也行。” 容瑟将信将疑地瞧他,“这样就够了?” “只有你有用。”梁慎予不假思索,又极其认真地添一句:“我只想要你。” 容瑟没听懂梁慎予话中藏着的深意,也不知那催情香是个什么东西,对梁慎予的状态也一知半解,以为药性不烈,足以忍受,又不忍赶他出去,便只能依言,伸手轻轻环住梁慎予的腰。 梁慎予蓦地抬手,将人死死扣在怀里,埋到他颈侧深吸一口气。 ……简直是在饮鸩止渴。 但他极有耐心,只是抱着。 两人亲密相拥,容瑟才真切地意识到梁慎予在隐忍着什么,情动像是会传染一样,他也没办法在这样动情的梁慎予面前保持心如止水的镇定。 这都什么事啊! 容瑟在心底无声哀嚎。 梁慎予为他忍到这种地步,这时候推开他显得太过无情,可再抱一会儿,他怀疑那催情香会传染。 他也是血气方刚的男人,此时此刻抱着他的又是心上人,没人能在这种缠绵旖旎的情况下四大皆空。 容瑟闭了闭眼。 有些怅然。 算了。 静默了良久良久,案上油灯明亮,两人相拥的光影落在墙面,亲密异常。 “……喂。” 容瑟叹气,“你这样抱着,有用么?” 梁慎予鼻息滚烫,闻言将他抱得更紧,“不抱也会这样,让我抱一抱。” 容瑟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垂着头闷闷道:“那你,要不要,解决一下?” 梁慎予一顿,低下头,熟稔地抬起容瑟的下巴,似是期待般低声问:“怎么解决?” 容瑟敢肯定这狗男人懂他的意思。 一时间恨不得将他推出去自生自灭算了。 “就……”容瑟闭起眼,声音已经低到微不可闻,“我不是,在这儿么?” 回应他的是沉默,还有梁慎予陡然急促的喘息。 “容瑟。” 梁慎予突然叫他的名字,连名带姓却莫名缱绻,像是裹挟着化不开的深情。 唤得容瑟无端心动。 只是他没看见那人遽然沉下去的眼神,欲念如惊涛骇浪般席卷而来,再无遮掩隐忍。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吻。 以及隐没在彼此唇齿间的一声呢喃。 “我喜欢你。” . 次日,早过了容瑟该起身的时辰,连定北侯也没什么动静,云初不得不叩响门。 过一会儿,门被拉开。 来开门的是梁慎予。 他草草披了件外袍,发散在身后,眉眼间莫名带了几分餍足,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还没醒,今日也无事,让他再睡会儿。” 云初眼尖地瞥见梁慎予颈窝处一个清晰到发紫的齿痕,一时间无话。 梁慎予似有所觉,对他露出个温和的笑,“王爷今日不进灶房了,叫他们做些清淡解暑的,再过一个时辰送过来。” 云初面无表情,狠狠剜了梁慎予一眼,转身走了。 从王府带了个备用厨子来,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梁慎予转身回屋,一件一件收拾起了散落满地的衣衫,这才掀开罗帐,侧躺回榻上。 容瑟还睡着,将自己缩在毯中,眼尾余红未消,是哭得狠了。 看上去漂亮又可怜。 但梁慎予知道,薄衾之下的那具身体,像白玉浸血一般,遍布他留下的痕迹。 于是无比满足,无声一笑。 他真是该谢谢容靖。 否则依王爷温吞吞的性子,还不知几时才肯与他更亲近些。 梁慎予轻轻拨弄了一下容瑟鬓角的发,爱怜般覆一吻在他额角。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会对一人迷恋至此。 容瑟一觉醒来都快逼近晌午,睡眼惺忪地稍稍一动,便觉着浑身散架似的酸痛,于是立刻僵住。 “王爷,醒了么?” 梁慎予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容瑟睁眼一瞧。 这男人将自己收拾妥帖,正衣冠楚楚地坐在床边。 容瑟气不打一处来,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 “行啊,定北侯。” 摄政王皮笑肉不笑,声音嘶哑得很,指了指枕边精美小白瓷盒。 “还随身备着这东西呢。” 梁慎予轻咳一声,低低解释:“想着总有一日能用上……没想昨晚用。” 容瑟挣扎着想起身,结果这身体牵一发动全身,疼得闷哼一声又倒了回去。 梁慎予赶忙伸手将他捞起来,关切道:“你怎么样?” “你不知道?”容瑟怒视反问,咬牙切齿,“人不能,至少不该,梁慎予,你是疯狗吗?” 他生平第一次知道,人可能会死在榻上。 梁慎予好声好气地哄,“是我的不是,没忍住……别气了。” 什么成熟稳重老谋深算,到了榻上都是空谈,梁慎予根本冷静不下来。 容瑟蜷缩起来,不想搭理他。 “是喜欢你太过才会如此。”梁慎予慢条斯理地将容瑟下巴抬起来,予了他缠绵一吻来讨好。 容瑟喜欢这样的亲吻。 就像是被珍视着。 让他感觉到自己被爱着。 容瑟放任自己醉在这一吻里,就像被温风柔和地拥揽,柔情满溢,不带情欲,不由恍惚地想,他恐怕不能接受梁慎予再属于其他的任何人…… 谁都不行。
第59章 出气 容瑟在榻上瘫了许久才缓过来,起身洗漱时瞧见颈子上的痕迹时愣了愣,转头瞧了瞧正人君子沉稳持重的梁慎予,冷冷哼一声,在心中骂了句狗东西。 这脖子跟被家暴了似的。 梁慎予从容自若地被瞪一眼,亲自给王爷净面束发,末了还低头吻了吻他的耳尖。 亲昵非常。 “昨晚还没说清楚,容靖是怎么回事?” 梁慎予当即表明清白:“他们引我入室后,发觉不对,我便走了。” 容瑟挑眉,“将他晾着了?” “自然。”梁慎予从背后俯身拥着他,低声笑说:“除了你,我谁都不想要。” 容瑟给了他个“算你识相”的眼神,随即陷入沉思。 容靖可真是送了他一份大礼。 不回敬一二,他还就咽不下这口气。 正想唤云初进来,门外便响起敲门声,正是来送午膳的云初,侍从摆膳时,云初低声道:“王爷,陛下从宫中请了太医来,听说是感染了风寒。” 容瑟一顿,“真的?” 云初垂眸道:“应当不假,听闻昨夜洗了半宿的冷水澡。” 容瑟心想这不巧了么。 梁慎予便附耳对他说:“昨日他就在燃了催情香的屋里,想必是为解药性。” 容瑟没忍住笑出声。 “这叫什么,自作孽不可活。” 现世报来得就挺快,都不用他动手了。 容瑟心情大好,虽说梁慎予有点吓着了他,但只要想到昨日他们榻上云雨,大侄子苦哈哈地泡冷水澡,心里它就平衡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3 首页 上一页 41 42 43 44 45 4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