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莫看看方戍,又看回于庆隆,嘴巴嘟起来,眉眼耷拉着:“庆隆叔叔,方叔叔是不是你的官人?” 于庆隆愣了愣,没想到梁莫在这纠结这事,点头说:“对啊。” 梁莫说:“那他把你娶走了,你都不能再住在上溪村了。” 原本他庆隆叔不在他家的时候,他随时可以去于家找他庆隆叔。可现在不行了,去了也见不着人。而且这都好些天没来了。他一个人学习,都不如从前有趣。 方戍尴尬地摸摸鼻子。于庆隆也揉了揉梁莫的头:“可这是老天爷安排的,没办法。再说你想想,你姥爷医术高不高明?” “那自然高明呀。”梁莫说,“我姥爷是最好的大夫。可与这有啥关系?” “当然有关系啊。咱们上溪村有你姥爷这么厉害的大夫帮着给大伙看病,可是下溪村没大夫呢。那你说那里的人生病了看病多不方便?每每还要跑这么远来。以后庆隆叔叔学会给人治病,那边就多个大夫了。莫儿这般善良,肯定不会希望那边的人看病不方便对不对?” “那你往后都要跟方叔叔在一起吗?” “对啊。”于庆隆说,“这不是很好?你从有一个叔叔变成了有两个叔叔,以后多个人关心你。而且方戍叔叔学问很好的,你有啥问题还可以问他。” “是这样吗?” “正是。你方戍叔叔是咱们这十里八村最厉害的秀才。”梁汉也过来安慰儿子说,“有多少人想跟他问学问呢,莫儿你可要珍惜,这可是多少人都盼不来的福分。” “那好吧。”梁莫去给方戍搬过来一个小板凳,“这个给方叔叔坐。” 孩子略带纠结地把自己跟于庆隆的学习地让出了一部分。 方戍道了谢坐下来。 屋子里有些暗,这个时间在外面学倒也是好的,只是不能选光太强的地方。 于庆隆说:“那你俩慢慢学。我先去师父那看看这几日的医案。” 他带了纸笔来,想着从今天起把他师父的医案都记录下来,以后常拿出来翻翻。 莫大夫正在屋里弄这东西呢,见着于庆隆进来朝他问安,便道:“这几日到了新家可还适应?” “适应,方家人都待我很好。” “那便好。”莫大夫上下瞅瞅于庆隆,发现徒弟气色确实不错,满意地点点头,“桌上有本书,你今儿回去时带走,抄下一本留用,里面的内容要尽量记下。先前你字习得不多,便是有不懂的也无人可问,我便没交给你。如今你有方戍,有不认的字便可问他。” “好的师父。” 于庆隆看了下,是一本叫《药性百味》的书。不是印刷的,是手写的,一看就是他师父的字迹。 里面记录了数百种药材的药性。一段段的,看起来多,但应该挺好背。若是想开方的话这类书籍必学。他怕忘,便先收进包袱里。 莫大夫说:“往后再有人来看诊,你便跟着我一起看。书上的东西终究是死的,可人是活的。不同的病人不同的症状,想要用药灵活,还是要多从实处学。” “好的师父。那我试试把您看诊时得出的病人的患病缘由跟表征记好,再结合您用的药,看看能不能理出您用药的初衷。” “嗯。往后你也记着,不论学什么,想要学好学深,必得有探究根本的精神,岐黄之术尤其如此。只是这两村之间总归是有些距离,往后你倒也不必来得这样早,辰时到这里便可。大多来这里看病的人也都是这个时间以后。再者,你成了亲别起太早,伤了气。” “没事的师父,我年轻,早起些无妨。” “怎么无妨?你年轻,可你不久之后便要生育,可不能伤了根本。” “……” 于庆隆摸摸鼻子,没吭声。 不过晚来些也好。一是早上能在家里干点活,在家里把饭吃了。二是梁汉回来了,他和方戍这一大早来也确实不大方便。 没准他们晚来点人两口子还能多休息一会儿,是他没考虑到。 于庆隆这时忽感有人在看他,一转头发现是方戍。 方戍瞧他转过头来,持着书卷笑笑。温润如玉中又不乏……憨态。 那样子把于庆隆看得无语,之后也跟着笑出来,无声说:“专心。” 莫大夫恰好看见了,说:“你在这他还专啥心?进屋去,别让他瞧见。” 于庆隆“哦”一声,进去他师父看诊的屋子整理这几天的新医案去了。这个季节了中暑的人居然还不少,他看到好几例,许是秋老虎太盛?! 他挑着典型的两个记下来,记完往后一看,还有张金铃的。 “师父,那叫‘张金铃’的哥儿又来过?”他看到有开药记录。但开的不是流胎的药也不是保胎的药,而是养身治病的药。 “没来,是我去了一趟他们王家。他们王家要闹到张家去,张金铃不让,这推推搡搡的就把他肚子里的孩子给弄没了。王家一看便要张家退还彩礼钱,把人接走。那张家也是厉害的,得了信,过来一看孩子就剩下了半条命,不但没退钱,还把王富贵给打了一顿,说他要是真敢休了张金铃,那他们就把王家掀了。他们还咬定了当初王富贵是知道张金铃不是个完身还要娶他的。王家一看张家这么横,现在是休也不敢休,只能打落门牙和血吞。” “这样倒也好,不然那孩子生下来也是苦命。” “是这么回事。只是这王富贵如今成了笑话,往后这两口子且有的闹。” 这就不关他的事了,两人一起霍霍对方挺好。于庆隆感觉这两人唯一干的一件好事便是让那个孩子没能出生,虽然这么想有些残忍,但孩子出生了十有八九也是要顶着“野种”的称呼过活,那就太可怜了。 下午,于庆隆跟方戍一起回下溪村,回之前又去了趟于家,但是没进门,只是在门外跟家里人打了招呼便回去了。 他倒不是因为这里的人都说嫁出去的孩子泼出去的水,而是觉得时间太宝贵。再者进去之后真留下吃饭那往后呢? 还是不要起这种头的好。 于庆隆把手里的《药性百味》交给方戍道:“我背前四页,你看看有没有错处。” 方戍觉着新奇。以往跟同学们这样互相考背过,可与自家夫郎却是首次。他道:“背错可有罚。” 于庆隆问:“罚什么?” 方戍明知周围无人,却还是对于庆隆耳语的。于庆隆听完怔住一瞬,不轻不重怼了他一把:”你好歹是个秀才,怎么尽想那档子事?” “是你先说的嘛。” “我什么时……”于庆隆忽然心虚,“咳,那我要是都背对了呢?错了有罚,对了得有奖励吧?” “你想要啥奖励?” “过几日陪我去趟镇上。” “这算啥奖励?” “我说算就算。” “好,那你背。” “人参味甘,补益元气,生津止渴,调营养卫。黄芪性温,收汗固表……”于庆隆一句句背完,“可有错?” “没有。”大几百字,竟一字不错。可他没记错的话,这书是今日才拿到的。 “你好像很失望?” “是有些。你的惩罚没了,那便等同于我的奖励也没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去镇上可是要将那个点心的制法告知纪师爷?” “对。” “那为何不早些去?” “总不好让他们觉得做得太轻易。” 太轻易得到的东西总显得没价值,自然是看起来费力些比较好。 方戍也觉着有道理,只是还有些不开心。一想到之前想的事不知要几时,他就郁闷。 于庆隆见不得他这可怜相,说道:“回去给你弄别的作奖励。单只你一人有的。” 方戍这才又重新快乐起来。 到家后两人洗了手直奔厨房。双亲没在家,但给他们留了午饭。是几个大馒头跟一碗粉蒸菜。 于庆隆跟方戍大口吃完,屋里屋外转转看看有啥需要他们干的活。发现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两人回屋,一个继续背今天拿来的书顺便抄写一本,一个在书上做批注。 两人都属于一沉浸下来就很高效的。于庆隆花了一下午时间把书抄完,之后休息一会儿去厨房准备晚餐。 主要是双亲都没回来,但也到该烧火的时候了。 于庆隆泡了些米放进锅里煮粥,之后去后院拔些青菜做成菜粥,再把中午没吃完的馒头切了片,裹上鸡蛋液煎熟。 方戍帮着烧火。两人弄完方丁满跟方吴氏回来了。 两人路上就见着了家里冒烟,想着肯定是儿夫郎弄了吃的。回来一看果然是。 方吴氏说:“我也算是过上回家就能吃现成饭的日子了。隆哥儿这主意好,切了片裹上蛋,煎出来不必费太多油,还能不吃冷馒头。别家儿夫郎都没这么聪明,还得是咱家的。这往后要是生了娃,不定多厉害。” 方丁满也高兴,问两人去莫大夫那边怎么样。方戍说挺好,问双亲:“您和我母亲去地上了?” 方吴氏说:“我们想着今年都种过了,也快到了秋收日子,便不如把今年的收成收了之后再卖地。去问问地价去了。” 于庆隆说:“娘,这事我和守城已经另有打算,兴许不用卖地呢。您二位千万别急。” “差那么多银子,你能有啥法?” “我一时也说不好。但别急于一时。若是到了开春还是没弄到钱,那时再考虑。” “嗨,我们也就是先去打听打听。这事慢慢计划着。” 于庆隆是真担心这老两口再提前把地卖了。好地卖起来容易,想再买回来可就不那么容易了,尤其是在这种风调雨顺的时候。 于是当天晚上吃过饭收拾完之后,于庆隆铺开纸,开始写起他的故事来。 当代哪个大学生脑子里还不有几本喜欢的小说?只要弄明白大家想看的是什么,那便简单。 于庆隆之前为了写这故事,也翻了方戍手里那几本画本。什么穷书生跟狐妖之恋,落魄学子被名门千金看中却被家中阻拦……他大概明白这里的人想要啥。 不就是情绪价值嘛!安排上! 于庆隆都没起书名,先把开篇写上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68 首页 上一页 66 67 68 69 70 7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