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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内纪凛的爹正在配药。 听说外边的事儿,立即放下手中东西去查看聂询初。 没多久,聂询初悠悠转醒,看到纪凛第一眼,没有像往常那样喊疼,或是掉眼泪。 他颤抖着手在怀里摸索一会儿,拿出一块脏污的帕子,递过去。 纪凛接过,展开看清楚上边绣花的第一眼,怔住了。 这是母亲亲手绣上去的花。 他向来保管的很好,总是叠的方方正正收在口袋里。 聂询初扯了下嘴角,脸颊上泛起剧痛,冲纪凛笑。 那一刻,作为旁观者,楚栖年知道,小少年的感情,并不是所谓的像哥哥那么简单。 有的人,在拐角遇到,一眼定终身。 可惜,生不逢时。
第189章 专情军阀×腹黑小戏子(39) 楚栖年从里边悄无声息退出来。 “放开我的孩子!” 一声尖利的哭声响起。 楚栖年看过去,是一位母亲,抱紧怀中婴儿,不断祈求: “任大帅我求求你!求求你!我给你磕头了!” 任南酌死死架住女人,“他已经没了,你难道想看着他一点一点被虫子吞噬吗?” 女人忽然狠狠推他一把,抱紧襁褓,眼神充满恨意,警惕地瞪着面前人们。 她试图用伪装出来的凶狠吓退旁人。 “你们懂什么!你们感受过孩子一点一点变得冰冷吗?” “你们知道他哭声慢慢消失时候我有多么崩溃吗?!” “你们根本不能感同身受!为什么要逼我接受!他才五个月啊……我只能看着他死在我的怀里!无能为力!” 女人嘶吼完,泪水像拉开了阀门,止不住地流,嘴唇剧烈颤抖。 “我……抱着他……我只剩下他了……他父亲已经离开我了……我的孩子也要走了……还活着……干什么。” 人群彻底安静下来,同样失去亲人的幸存人们,感同身受,泣不成声。 这一刻,天空都是灰色。 楚栖年走近,蹲下身,和女人面对视。 “姐姐,我能看看小宝宝吗?” 女人眼里流露出防备,但面前的小少爷面容无害,像是在聊着家常。 楚栖年透过襁褓缝隙看一眼。 “他真可爱,像他父亲是吗?感觉和姐姐你不太像。” 女人嘴唇剧烈颤动:“对……我先生很爱他……我也……很爱。” “我知道你痛心,我也有爱的人。” 楚栖年勉强一笑,垂下眼睫,很快,一滴豆大的泪珠断了线似的落下。 “姐姐,我懂失去的痛苦,天塌了也不为过,如果我爱的人离我而去……抱歉,我不敢去想失去他的可能。” 女人想起逃亡路上被活活饿死的爱人。 忽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音泣血绝望,锥心又刺骨。 “可是姐姐,如果被虫子啃噬,他会不会疼?” 楚栖年拍拍女人单薄的肩膀。 “让他们以你最爱的模样离开吧,骨灰撒进河渠,回归大地。” 楚栖年缓声安慰她: “那天上的繁星,蓝天上的白云,奔流的水,花苞上的露珠,甚至拂过你脸颊的风,飘落在身上的雨都是他,他从未离开。” 最终,女人松开了手。 楚栖年接过襁褓:“乖……你要记得,你的母亲很爱很爱你。” 他走向死人堆。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起身,抱着了无生息的家人,淌过泥泞的路。 从此这阴阳两端,皆是思念。 楚栖年把襁褓放在另一位母亲的身旁。 越来越多的人做着最后的告别。 尸体堆积如山,人们泣不成声,看着冲天火光燃起。 任南酌悄悄握住了楚栖年的手。 “人们死后就能抵达星辰之上,而离开人世不过就是踏上了……走向星辰的路。” 一声叹息,这火足足燃了两天两夜。 烧掉尸体,只是第一步。 每一天,都有人在死。 城门在第三日被打开。 副官强忍不适:“大帅,城内爆发瘟疫,已经……乱了套了。” 任南酌沉着冷静道:“开粮仓,粮食不能断。” 他本可以不管这些人。 任南酌在瘟疫爆发时,可以选择离开。 楚栖年实在觉得闷,取下脸上棉布口罩。 副官突然后退几步:“夫人,戴上!” 楚栖年坐在简易的木板床上,视线睨过去:“副官,你病了。” 任南酌早已经有预料,不过没想到,第一个却是副官。 浓浓的疲惫席卷任南酌,无力感令他郁结烦闷。 副官捋起袖子,露出一片已经抓挠破皮的红疹。 “我得了病,所以夫人快把口罩带上,我怕传染给你。” “会有药的。”楚栖年安慰他:“一定会有药,不会有事,别担心。” 副官苦笑:“没用的,没有人能治得了,得了这个病,最多五天,会死。” 帐篷内死一般的寂静。 任南酌眉头紧锁,犹如困兽烦躁不安。 “这么大的长陵,怎么可能没有一个人能治疗疫病。” 楚栖年心里不住下沉:“肯定会有的,那些医生肯定有办法,大不了多加点钱,一定能买到。” 副官惨然一笑:“趁我现在还能站着,得把这里处理好。” 他劳心劳力这么多年,任南酌一句话,他便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副官也是个固执的性子。 “二爷,不会有事的。”楚栖年从后边抱紧任南酌腰身。 任南酌手指收紧,攥得楚栖年手疼。“等天亮我们回去。” “好。”楚栖年在他肩窝蹭了蹭。 这两日任南酌几乎没合眼。 “哥,睡一会儿吧,我陪着你。”楚栖年低声说。 他们身上气味并不好闻,不过依然抱得很紧。 紧到勒痛了楚栖年。 共同躺在粗糙硌人的木板床上,听彼此浅浅的呼吸。 只有这样,任南酌才会稍稍安心一些。 回到城内,什么是尸横遍野。 楚栖年懂了这个词。 不论是城内城外,到处是满身红疹,发高热而神志不清的人。 有的倒在街上,再也起不来。 医院,药馆,被围的水泄不通。 路上任南酌亲自去了一趟医院,连大门都进不去。 “医院说,任何人不可以进出。” 楚栖年看向副官,却见他更加严重,脖子也出现红疹,并且很没精神。 “他发烧了!”楚栖年在副官额头摸了一把。 任南酌:“先带副官回去隔离,你在家里待着,我出来找药。” 到了别墅,副官住进最偏僻的房间。 任南酌换了衣服,将自己口鼻遮严实,只是短暂牵了下楚栖年的手,又急匆匆出去。 “就这样还是冷血吗?”楚栖年小声嘀咕:“明明比大部分人都重情重义。” 小白: 楚栖年诧异:“你会?” 小白落在地面: 楚栖年戴上口罩,按照小白要求去找银针,先是用碘酒消毒。 楚栖年费劲儿把副官翻了个身,伸手扒拉他衣服时。 副官垂死病中惊坐起,艰难道:“夫人……不能对不起……二爷……” 楚栖年啧了一声:“你特么想什么呢?!我要给你下针!” 楚栖年扒拉开他脸,干脆利落把衣服推上去,一针扎在脊椎骨处。 “曲池……”楚栖年琢磨道:“手肘的地方?” 小白时刻观察副官: “不论来不来得及,都必须要救。” 楚栖年又去找备穴下针。 “我不想看见任南酌伤心。” 小白: 良久,楚栖年收了针,偷溜出去。 按照小白的办法,拿东西撬了楚家楚老大的药馆子。 把里边能用的中药全部扫荡走。 “现在只有听天由命了。”楚栖年累得坐在床边叹气。 副官喝下一碗黑漆漆的中药后睡了过去。 虽然楚栖年不太肯定人是被自己毒晕了,还是这人真的困了。 小白狗爪子挠挠他裤腿: 门外远处突然传来响动。 “任南酌回来了?”楚栖年小跑出去,看到卧室门前站着的男人,面上带笑。 “二爷!” 任南酌用一种悲恸又无奈的眼神看他一眼,在楚栖年即将靠近时,倏然开门进屋。 卧室门被大力关上,楚栖年扑在门上,只听见里边锁扣反锁的咯噔声。 不安的预感在楚栖年心里无限放大,他狠狠拍打房门,声音都在颤。 “任南酌!你怎么了?!”
第190章 专情军阀×腹黑小戏子(40) “任南酌!”他用力拍打门板,手掌被震的发痛。 任南酌嘶哑的声音从里边缓缓传出。 “砚砚,离这里远点,郑生已经在门外等着你,车里边有钱和吃的,快离开长陵。” “离你妈!”楚栖年一脚踹在门上。 “你把我娶回来,敢说离婚,老子今天就把这门给拆了!等进去看我抽不抽你就完了!” 任南酌痛苦道:“我被感染了。” “没关系……”楚栖年哽咽:“我能救你,你让我试试行吗?” “楚识砚,你走吧。” 听到这句话,楚栖年怒火中烧,转身往一楼去。 丫环哆哆嗦嗦道:“夫人……” “让开!”临到一楼,楚栖年跨过扶手直接跳下去。 住在一楼隔离的任南和开门看他一眼,捂着嘴,手中的帕子有十几层厚。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楚栖年。 楚栖年走进厨房,抄起一把厨师用来砍骨头的大砍刀。 任南和瞪大眼睛,嘭地一下关上门。 小白惊恐: 楚栖年不答,两步并做一步杀回楼上,抬手一刀砍在门上! “任老二!你个狗东西!要么你开门!要么老子把门拆了!” 他等上三秒,还是没动静。 很好。 楚栖年磨牙:“我手里边的刀可不认人!” “吱——”被砍了个豁的欧式木门缓缓打开。 当啷一声,砍刀掉落在地。 楚栖年被任南酌脖颈处的红疹刺痛了眼,上前一步,死死抱住他。 “傻逼……”他眼泪唰地一下浸湿任南酌衣领。 “你是不是有病?演什么生离死别,我要是现在走了,立马去找纪凛。” “我就跟他说,任老二这个负心汉不要我了,让他以后跟我过,我俩过两年结婚肯定请你去……唔唔唔!” 任南酌感觉自己没病死,就要被老婆两句话给气死。 他眼珠漫上一层血红,因戴着口罩,声音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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