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翻身坐起来,打开窗户,看着外面的月亮,感受着夜晚的凉风才觉得自己逃出了噩梦活在当下。 五皇子情不自禁的按住自己的肋骨,被踹的幻痛仿佛就在昨日,葬身火海的绝望记忆犹新。 老四就是被烧死的。 烧死太痛苦了。 五皇子打了个寒颤,他很怕疼,更怕死,若真要死,他觉得上辈子的死法就不错,一刀枭首,还没感觉到疼就头身分离了。 五皇子去摸白玉镜,仔细端详着镜子里的好容貌,心里终于有了点安全感,一想到五年前的青鬼面,他就止不住的犯恶心。 难看,太难看! 怎么能这么难看! 那样难看的容貌,他照镜子都想吐,晚上都丑的睡不着。 但是还不够。 五皇子翻箱倒柜找出开了光的朱砂,用极细的毛笔,沾着朱砂在眉间画了一个小小的弯凤纹。 画完顿觉安心了。 五皇子兴致勃勃的欣赏着镜中与朱砂相耀的容貌,满意的抱着镜子入睡。 朱砂辟邪,一定能助他在梦中降了妖太子!
第173章 哑巴 江南苏州城。 一汉子拎着食盒,敲开百工坊的侧门。 工坊的管家打开门,接过食盒,打开看了看,汉子哈哈一笑 “两碗甜豆脑,一碟胡萝卜咸菜,一碟黄瓜咸菜,两个鸡蛋,四个肉包子。” 管家连连点头,将钱给他:“多谢,明日吃面。” 汉子爽快应下,等管家将饭菜取出来,拿了空食盒便离开了。 工坊管家关上门,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纸条,快速回了后院,状似随意的将纸条传给了一个洒水的伙计,那人头也不抬的离开,去往一个房间。 没一会儿陆持骂骂咧咧的从房间出来。 这都好几年了,那群死马能不能消停几天! 他任劳任怨的干活,将密信翻译出来,横竖一读,六年里惊天的消息也变得习以为常了。 多大点事,不就是科举作弊吗。 陆持端着今日的早饭,披头散发的去找机甲。 刚在门口站定,门从里面打开了。 陆持往里面张望: “小哑巴,你哥醒了吗?” 哑巴是个单眼皮,眼形狭长,瞳仁黑的透不进光,这双眼睛一看就煞,五官整体硬的像头倔驴,这凶倔凶倔的面相,让小孩儿大人都不乐意和他玩儿。 若非大当家的好心,早让他死在六年前的春天了。 祁承玉冷瞥了他一眼,不需要说话,他稍微一个表情就像在骂人。 他也的确在骂人。 祁元祚卯时过半前根本起不来。 没眼色的东西,大清早扰人清梦! 陆持不睬他,一个劲儿的往里张望 “藏的这么严实,天天戴劳什子面具,让我看看怎么了,之前又不是没看过,现在长大了,连脸都不给看了。” “滚——!” 里面一声怒吼,接着是枕头落地的声音。 陆持乖乖闭嘴。 等了约莫半柱香,大当家的随意裹了一件大氅,脸上戴着一老文生的青铜面具,面具形状好似仿照一老人的样貌而作,只有一半,遮了鼻子以上。 面具的样子沧桑古朴,露出的皮肤白嫩文秀,截然相反的两种风格,更为其增添了神秘感。 陆持至今不知道机甲是男是女,就连对方真正的名字都是秘密,初次介绍,他自称机甲,作下天衣无缝的宋府案,他自称大当家。 建立了以工人为团体的墨家,成立了百工坊,江南士族怎么也捉摸不透的叛军消失之谜,其实就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平浪湖上死去的每一个人的家属,乱葬岗上三百多具无名尸体的亲人,吴淞江沉尸无处诉冤者…… 这些人组成了官府口中有纪律的精锐叛军。 出则为贼,入则为民。 谁能想到晚上犯下宋府案的叛贼,白日里勤勤恳恳缄默无声的种地、为奴。 这些人团结起来,形成了初代的墨家。 墨家的宗旨是‘侠’。 为侠者,正义、勇气、忠诚、无私。 墨家的核心是‘工’。 工可农,可商,可士,可夺天地造化。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工之大者,利国利千秋。 说实话,陆持一开始只觉得对方是糊弄人,大话谁不会说,但说的这么假这么浮夸,也是一个本事。 谁知道六年过去,墨家竟然发展成一个他想象不到的恐怖地步。 苏州这片地方,竟成了滋养墨家最肥沃的土壤。 侠…… 苏州需要一个侠。 可惜陆持不知道一个词,能完整的概括他对祁元祚的复杂看法——传销头头。 陆持收敛各种思绪,回归正题: “大当家,有密信。” 祁元祚接过看了眼,微微皱眉。 上面写着:司马科举欲舞弊。 附带了三个考生的名字。 “这条消息从哪传来的?” 陆持想了想:“珍膳楼,凡是传到珍膳楼的消息,大多是从张家传出的。” 张家是宋府倒台的后起之秀。 “张家这几年巴结司马家想要入政,资助了很多家境不好的考生,听说只张家资助的,就有三十名考生赴长安赶考。” “他们似乎志在必得。” “除此之外,司马家还办了学堂,他们搜罗各种名师教导,考生数量也有上百。” 这些考生一旦中榜,因受司马家恩惠,天然就是司马家派系。 这三个名字有什么特别? 若是舞弊名单,他们要怎么舞弊?为什么要选这三人舞弊? 祁元祚将纸条焚烧,与祁承玉一人一碗豆脑,胡萝卜咸菜是祁承玉的,黄瓜咸菜是祁元祚的。 祁承玉十分嫌弃。 他讨厌甜豆脑!讨厌胡萝卜!讨厌鸡蛋! 他动手要与祁元祚换了咸菜。 祁元祚用筷子在他手上一敲 “老实点儿,个子这么矮就该吃点儿胡萝卜。” 祁承玉狠狠瞪他。 讨厌! 和太子一样讨厌!长着和太子一样的脸,更讨厌了! 看在对方干的事是反太子的份儿上,暂时留着他。 祁元祚用筷子顶端戳了戳祁承玉的脸 “讨厌我?” 祁承玉昂着头,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活似一头犟驴。 说实话,祁元祚发现自己救的是四皇子的时候想立刻把人扔了。 抱着对方没有反抗之力的想法,养了一段时间,发现这小孩口是心非。 比如现在,祁承玉恶狠狠的点头,附和他的讨厌之说。 祁元祚耳边的好感值却+2+3+5…… 他什么时候缺好感度了,什么时候逗一逗祁承玉。 但是这疯子的好感度也有弊端。 谁的好感度占比大,抽得的东西就是谁心中所想。 六年来,四皇子继美梦成真后,又抽了许多稀奇古怪让祁元祚不敢用的东西。 祁承玉的思念有了‘入我梦来’。 祁承玉的执念有了‘太子画像一副’ 祁承玉的疑惑有了‘十万个为什么’ 祁承玉怀疑他非人,于是抽出了‘鬼怪密谈’ 祁元祚分身睡觉时犹如死人,祁承玉第一次发觉的恐慌令祁元祚抽出了‘续命丹’。 …… 祁承玉早知道‘墨家大当家’身体中的灵魂是祁元祚,他只是佯做不知,给了自己留下的理由。 这不是太子,是一个与太子相像的叛贼,帮助叛贼就是对付太子。 只要大当家不死,与太子一模一样的容貌便能使他偷梁换柱,大当家的存在对太子是一个致命的威胁。 祁承玉会永远掌握着这个威胁! 祁元祚能敏锐的洞察任何一人的想法,但洞察不代表理解。 至今为止,祁承玉这个生物一度让祁元祚费解人类大脑的变态发育潜力的极致。 怎么会有人这么别扭? 连喜欢也要披上恨的借口,仿佛只要没有借口,这份喜欢会令他生不如死。 祁元祚本想杀了祁承玉,或许是看在对方能无限供应好感值,或许是好奇祁承玉未来会走出怎样疯癫的路,或许是为了留给这具分身一个完美的落幕…… 还有许多许多其他考量,他选择留下祁承玉。 祁元祚心机深沉,走一步看一百步,无论谁落他手里都是棋子,只有他不要的,没有他不敢用的,留下祁承玉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只有祁元祚自己知道。 连88也难窥一二。 江南的大当家吃早餐逗小孩儿,长安的祁元祚也不急着入手调查。 这样秘密的消息,以探子在张家的地位,就算知晓也只可能是少许风声,断不可能连名单都能摸到。 这是一个局,司马徽勾他入瓮的局。 一旦他接触名单上的三位举子,或者对其进行调查,立刻会被司马徽抓住辫子。 但他越不动,司马徽越会想方设法诱导他调查,这届科举,定要不平静了。
第174章 六皇子的名单 祁元祚等的诱导很快到来了。 六皇子给了他一份名单。 名单上有五个名字,其中三个正与江南探子传递的一致。 六皇子乖顺的仰着头:“太子哥哥,这是司马家的人给我的,他说让我找太子哥哥将这几个人安排进放榜名单。” 祁元祚:“你怎么知道对方是司马家的人?” 六皇子眨眨眼:“他们自己说的。” “太后的弟弟司马术一脉的司马家?” “对,他们说可以帮我对付太子哥哥,我知道他们都是坏人,我最喜欢太子哥哥了。” 六皇子神色赤诚,说话声线很柔,他有一把好嗓子,这副嗓子将他的无害拉到了顶级。 六皇子在祁元祚眼中是个妙人。 这几个皇子本质上的不同可以用一件事区分。 几人都逃课。 太子不许大皇子逃课,大皇子心里不情愿,但会照做。 太子不许三皇子逃课,三皇子会将几个兄弟攀扯一遍,含沙射影太子和大皇子没有做好典范,然后接受约束。 太子不许五皇子逃课,五皇子当天会乖觉些,第二天该逃还是逃,非得打疼了才能治住他。 六皇子妙在他会乖乖应下,然后看别人是怎么干的,如果上面有一个哥哥遵守,六皇子就不会去赌另外一个可能。 谨慎又识趣。 可惜上辈子他的识趣没有给他带来安稳,他成了最先被齐帝丢弃的棋子。 不是他没本事,而是大势不在他。 河堤贪污案他被牵连其中,不得已成为齐帝杀卢芝的刽子手,以六皇子设想,与其被齐帝迁怒清算,不如杀了卢芝向齐帝投诚,等太子来了,有从小到大的兄弟情分,怎么也能留他活命。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23 首页 上一页 123 124 125 126 127 1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