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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的把断裂的串珠托于头顶。 齐帝一个起身,看着断裂的线,哐哐踹了两脚。 “狗奴才!” 齐帝现在心情好,肥公公在齐帝心里有几分情面,壮公公是肥公公的徒弟,算半个儿子,齐帝没想要他的命。 “滚出去!二十板子。” 壮公公那叫一个诚心悔过:“奴才知道自己犯了大错,这珠子对陛下和殿下来说意义独特,奴才帮陛下重新串起来,去与殿下请罪,绝不让殿下误会了陛下!” 齐帝来回走动:“把珠子放好,自己去挨板子,不准告诉太子。” 壮公公立刻应下,自去请了板子。 出了宫殿,壮公公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看着手中断裂的串珠,心里庆幸无比。 这串珠子年份到了,穿线是自然断裂,他主动揽下这份罪责,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太子。 陛下之前忽然提及的边疆匈奴之事,那时他答国内繁荣昌盛,陛下却说他被教的不到家。 今日太子与陛下争执,壮公公一下明白陛下为何说他被教的不到家。 原来那个时候陛下心里想的便是各地驻军抽调去边关,恐无法控制整个江南为太子托底。 父子情谊可见厚重。 两人冷战的五天,这串珠陛下日也盘夜也盘,壮公公深知串珠是陛下与太子亲密的象征物件。 串珠到了年份,亏太子殿下来的及时换了新的,父子重归于好。 但凡串珠在太子来之前断裂,陛下说不得要被长安城梅岁安那番话影响,心里落下隔阂。 如今的情形,是最好的,何必再让这串断裂的串珠为父子情蒙上阴影。 珠子是在壮公公手里断的,他怎样都会被迁怒,不如自己担下来,让太子殿下欠下一个人情。 壮公公过了这一关,重重呼出一口气,他与伯劳私下有联系,可不能白瞎了这次向太子示好的机会…… 齐帝没有被这个小插曲影响心情,召出黑卫吩咐:“往边关传一封信,给上官大元帅。” 元帅是外放军权的最高领导人,总督对外战争的一切事务,只受皇帝调遣。 传信不传旨,可见机密。 就如六年前,齐帝愿意以祖陵陪葬品为太子托底,如今亦然。 * 祁元祚与齐帝分开回去康平宫见了甘兰棠。 甘家小姐眸中爱慕更深,还有点点忧虑,她轻轻行了半礼,言语磕绊 “殿下……” 伯劳为太子奉了消食的茶,为了陪陛下,殿下今日上午的食物摄入量过多,若不消食,午睡后定要难受。 山楂神曲麦芽茶煮出来和中药的味道差不了多少,祁元祚不太喜欢,用了一两口,等甘兰棠的后话。 “殿下大爱无疆,想为奴隶开一片青天,可事有轻重缓急,若是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岂不得不偿失?” 听了谏台之论,甘兰棠如众人一样,终于明白了太子的目的。 她一边欣喜太子殿下正是她心中的太子殿下,一边担忧太子殿下骑虎难下。 爷爷向她分析过江南局势,若奴隶真的站出来告状,太子无法作出漂亮的回应,岂不把自己弄得不上不下? 今日殿下太过高调了。 祁元祚正眼瞧她一眼 “是甘公的意思,还是甘姑娘的意思?” 甘兰棠:“都有。” “上次孤的问话姑娘还记得吗?” 甘兰棠想起来,是平文楼里问她船妓的事。 “臣女当日回来了解了此事,知道了六年前平浪湖沉尸引起吴县疫情,沉尸数量多,身份皆为船妓,臣女知世道艰难,可是天下不平事这么多,殿下难道全要管吗?” “殿下当日还问,入逍遥楼者花费不少于百两,平文楼却是三十文,为何价格相差甚大。” “臣女问了爷爷,爷爷说,逍遥楼是对权贵的,平文楼是对中下层人的。” 祁元祚:“还有呢?” 甘兰棠不明所以:“还有什么?” 祁元祚盯着她看了几息,敷衍一笑:“看来甘姑娘还是不明白。” “甘姑娘回去问一问甘公,就说是孤让你问的,想必甘公会给姑娘一个答案。” 伯劳对太子情绪有了一定把握,心知太子殿下不耐再交谈,立刻起身礼貌的请甘姑娘离开。 甘兰棠失落的回去了。 祁元祚轻轻叹气,平文馆花销最低三十文,就可以享用美色、饭食。 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人可以为了十几文而卖身。 这是乱世的价格! 江南一片繁盛,娼妓价格却如此低廉,证明大多数财富集中在少数人手里,造成了极度畸形的贫富差距! 如此最多百年,大齐将摇摇欲坠,王朝将走到末尾。 甘兰棠与大皇子在园中擦肩而过,大皇子一身血气,神色带煞,冷冷一瞥甘兰棠,森寒之感瞬间笼罩了她。 甘兰棠压下惊意,忍不住驻足看向他的去处。 “是刺客之事有结果了吗?” 她听说大皇子今日在西市口抓刺客。 伯劳笑盈盈的揭过话:“奴才也不知呢,姑娘回去可以问问甘公。” 大皇子一走进门就被太子嫌弃了 “怎么这么重的血腥味儿?” 大皇子自己闻不出来 “去地牢审了死士,骨头真硬。” “父皇让苏将军把司马徽交给了我,我听你的,没有管他。” 大皇子站在门口散味儿,他的审讯手段还是上辈子的太子教的,拔牙断胳膊断腿三连招。 三招过后,就是任人宰割的烂肉。 “真的不再审审?苏将军说抓住司马徽的时候他手里有望远镜,死士与他脱不了干系。” 祁元祚:“不审,耗着,明日过后放了他。” 钓出司马徽是为了告诉父皇,司马家也不清白,要小心着。 放了他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只一个司马徽怎么够,他要整个司马家。 大皇子犹豫一会儿:“我在江南有些人,他们查到小环山附近不对劲儿。” 他隐晦的暗示:“会妨碍你吗?” 祁元祚惊异的看了他几眼,这几年小环山一直有人监视,一共两批,一批是司马家的人,还有一批他以为是官府的人,没成想是大皇子的人。 细想一下,便想通了。 六年前司马徽围困他的时候,小环山林子里的确出现几个非官府人,这些人不想取他性命只是跟踪。 发现他对他们有敌意就撤退了,后来再没出现,祁元祚后来没有细究。 估计是大皇子出宫建府后,派来查司马家的人,不知怎么查到分身头上了。 他在小环山设的棋就为了等明日成势,这步棋藏了六年没人发现,如今被发现,也碍不住什么了。 “只要大哥不出手阻止,便没有妨碍。” 第二日。 平文楼文娘上血状书,告崔家一小厮强卖发妻,与她一起的是九十八人身披白麻丧衣,在苏州府衙前,要求重审当年宋府二十八房案,及六年前平浪湖沉尸案。 他们自称是当年枉死者血亲。 带头人是,陆持。 各家终于坐不住脚,崔家家主崔容声,拉着礼单急匆匆前往行宫求见陛下…… 六年前的事绝不能深查!一旦深查,天王老子来了都保不住五大姓! 平浪湖沉尸的死因,有大秘密啊!
第205章 斡旋(二合一) “陛下说了,苏州之事全权交给太子殿下处理,无论崔大人为了什么事来,都去见太子殿下。” 行宫外的护卫毫不留情的传达圣言。 崔容声满眼震惊。 如此大事,陛下怎能由一个稚子全权处理? “有劳军爷通禀,在下崔容声曾任左冯诩之职,求见太子殿下。” 左冯诩乃京师三辅之一,与京兆尹同品级,护卫想了想还是应下,去里面通禀。 祁元祚正在接见在五姓之下讨生活的几个小世家。 世家前身是学阀,掌控着书籍文字的解释权。 经过几个朝代努力,学阀变成了如今的世家。 皇权和世家相辅相成又互相遏制,有句话说得好,皇帝就是天底下最大的世家。 想要把世家一举屠尽是不可能,这个问题直至封建王朝被推翻,举起人人平等的大旗也没能得到解决,王朝周期律一直在重复。 祁元祚想除毒瘤,没想一竿子全部打死。 要达成他心中的目的,靠蛮力是不行的。 上官家、钱家、刘家、夏家、花家、冯家,这几家是太子殿下精心挑选的工具人。 上官家的家主是个年轻人,在一众老咸菜帮子里就是嫩蛋清,频繁的小动作尽显局促。 钱家家主是个沉稳的文人,内敛无华。 刘家家主看着憨厚老实,实则目藏精光。 夏家、花家、冯家是世交,前者桀骜,后者固执,中间不拘一格。 几家的掌家人被请来时十分懵逼。 他们看戏看的正热闹,没想到自己忽然入戏了。 他们的底蕴不如五大姓,可不敢对太子摆谱,接到邀请函,立刻备上礼品登门。 祁元祚与几人寒暄一番,坦诚的亮了自己的目的。 “孤胸无大志,自听闻六年前平浪湖船妓一事,就立誓,要为身在底层的百姓讨一线生机。” “孤的目的原本只有奴契。” 太子殿下情绪低沉,颇有一番世事无奈的味道: “可是自孤进了苏州城,三番两次被针对,牵扯的事越来越多,一查之下,苏州的五大姓实在令孤失望且愤怒。” “幸好有诸位,修身齐家,以慰圣心。” 六家人连连自谦。 桀骜的夏家主最先开口问了一句:“不知太子殿下查出的证据可属实?其他三姓与王李两家可是至交。” 花家主内心轻嘶一声,暗骂对方愚蠢,你这话不是在质疑太子编造证据构陷王李吗。 其实这也是问出了大家的疑问,他们至今还不怎么相信王李真的会就此伏法,其他三姓不会让太子这么轻易把人杀了的。 虽然全部抓进了牢房,但抓进去了又不是不能放出去,只要头还没砍下来,都有转圜的余地。 祁元祚瞥了他一眼:“王家和李家孤是绝不会放过的。” “他们罪证确凿,即便有通天势力,也翻不出大齐律法。” 或许也知道自己的年纪不太能服众,祁元祚加了一句 “父皇也忍他们久矣,街上报纸传的沸沸扬扬,若不杀,何以慰民声。” 这是给他们上一剂定心丸。 有了必杀两家作为铺垫,祁元祚说出了叫他们一聚的真正目的。 “只是王李两家掌握着大齐对外贸易的丝绸、茶叶的商道,若不能尽快衔接,恐怕会影响国库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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