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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食肆的一些人,阿直也前来给叶宁过生辰。 蒋长信看到阿直走进来,脸色登时落下来,道:“他怎么来了?” 程昭低声道:“人家阿直殷勤着呢,早就问过主子喜欢什么,想要送给他生辰礼物呢。” 阿直想要坐在叶宁身边,蒋长信一步插在二人中间,直接挤开阿直,坐在了叶宁旁边,还回头对阿直扬起一抹挑衅的笑容。 阿直被挤开了,不过也没说什么,就捡了另外一个座位坐下来。 阿直拿出一份精美的贺礼,道:“这是义父的一点心意,托我转交给你。” 叶宁接过来,打开盒子一看,好家伙,是一株金子打造的摇钱树,金闪闪的直反光。 蒋长信低声道:“俗气。” 没错,金子太俗气了,可是俗气归俗气,叶宁就喜欢这样俗气的东西。他虽不是很信风水这种玄学,但是做生意的,宁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多拜拜总是没错的。 叶宁最近在寻思着,这店铺里没有“镇宅”的东西,这不是么,曲音就给送来了,这么大一颗摇钱树,还金灿灿的,缀满了珠宝,绝对“镇宅”。 叶宁对摇钱树爱不释手,这边摸摸那边摸摸,立刻便让崔岩摆在店中,嘱咐道:“这边加一个护栏,把摇钱树拦住,免得被人碰坏了。” “好嘞师父。”崔岩一一记下来。 程昭低声对蒋长信道:“主子爷,失策啊,主子好像更喜欢金子,您就不该捣腾那些木头盒子,也打点金子才对!” 蒋长信咬了咬后牙,他起初见叶宁的时候,叶宁正拒绝了周家的婚事,那毅然决然的模样,好似视金钱如粪土的人。 可是真正接触下来才发现,其实叶宁并不是一个“世外高人”,相反的,他很喜欢钱财,只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是他的钱他不要。 蒋长信光想着,生辰礼物必须看得出自己的心意,自然要亲手打造,便绘制了图样,做出了一些食合,一时忽略了,其实叶宁喜欢金子…… 蒋长信嘴硬,道:“你懂什么?俗气。” 叶宁摆好了摇钱树,有人走进宁水食肆,叶宁的笑容立刻收敛起来,垂头看着一楼。 正是云江酒楼的郑掌柜。 郑掌柜笑道:“叶老板今日过寿,我便腆着脸来了,叶老板,您不会不欢迎罢?” 老话儿都说了,伸手不打笑脸人。郑掌柜这是算准了,叶宁开门做生意,不能赶客,因而腆着脸便来了。 谁成想…… 崔岩正好在一楼摆放摇钱树,当即虎着脸道:“这里不欢迎你。” 宁水食肆这个铺子,本是崔家的产业,崔家也是开酒楼的,硬生生被云江酒楼挤对的关了门,崔岩的父亲和母亲也因此过世,对于崔岩来说,云江酒楼的郑掌柜不只是一个奸商,而且还害死了他的父母,这仇恨可以说不共戴天了。 崔岩冷冷的瞪着郑掌柜,郑掌柜笑起来,道:“哎呀,这不是世侄么?我与你的父亲多有些误会,但那也只是误会!” 崔岩冷声道:“什么误会?你为了垄断云江的酒楼食肆,害得我母亲重病而亡,逼得我父亲自缢,这笔账我永远也不会忘。” 郑掌柜道:“你瞧瞧,这话儿怎么说的啊,我冤枉,冤枉啊!再者说了,如今这里是宁水食肆,可不是崔家酒楼了,你看看你,一口一个亡啊,自缢啊,今儿个可是叶老板的生辰,大喜宴啊,你这实在晦气……” 崔岩方才一时口快,他本就是嘴笨木讷之人,有什么说什么,便直接在叶宁的生辰宴上,提及了自己父母的死,如今这么一想来,的确不该在这种场合提及。 崔岩看向二楼的叶宁,叶宁也正垂头看他。 叶宁慢悠悠的从二楼走下来,郑掌柜显然是看不起崔岩的,对叶宁道:“叶老板,我今儿个可是来贺寿的,您总不能将我赶出去罢?” 叶宁一笑,郑掌柜是头一次见到叶宁的笑容,一时间差点晃花了眼目。 “今日的确是我的生辰宴,不过……”叶宁慢悠悠的道:“我这人素来不喜铺张浪费,也就是三朋二友的聚会罢了,哪里能劳动郑掌柜这等大忙人呢?” “再者,”叶宁看了一眼崔岩,道:“崔岩是我的徒弟,他说不欢迎,我自然是不欢迎的,郑掌柜,请回罢。” 郑掌柜脸色僵硬,他没想到叶宁真的赶他离开,他若是再站在此处,必然会成为笑柄,气的郑掌柜浑身打颤,大步走出了宁水食肆。 “这个叶宁!”郑掌柜上了轿子,回到云江酒楼,恶狠狠的道:“实在不识抬举,一个哥儿,竟敢对我这老爷们儿如此不敬!真是给了他脸子了!” 吱呀—— 郑掌柜一个人在屋中发脾性,突然听到推门的声音,呵斥道:“谁!?” 有人推开门,施施然的走进屋中,郑掌柜上下打量着那人,并不识得,脸面十足陌生,甚至以前在云江镇从未见过。 那人身材高挑,看起来纤细又精致,长相倒是有几分好看,但也就是太柔和了,没有叶宁那股子清冷的劲头。 “你是谁?”郑掌柜奇怪,这里是云江酒楼的三层,一层二层都有跑堂的,这人是如何上来的? 那人呵呵一笑:“郑掌柜不要管我是什么人,你只要记住,我是和你一样,想要叶宁身败名裂之人。” 郑掌柜听他提起叶宁,道:“叶宁……也得罪过你?” 那人道:“何止是得罪?他抢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郑掌柜眼珠子转动,道:“你到底是何人?” “你想知道我是何人,还是想要叶宁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郑掌柜道:“这么说……你有法子?” 那人点点头,道:“我来这里,自然是给郑掌柜献计的……” 他顿了顿,道:“叶宁身边的曲音、阿直、程昭,都是会武艺的练家子,是了,郑掌柜可能还不知晓,还有一个唤作于渊的高手,也一直在暗中保护叶宁,郑掌柜想要直接拿下叶宁,是不可能的。” 郑掌柜越听越糊涂,道:“你是如何知晓的?” 那人并不理会郑掌柜的这个问题,而是道:“若是能遣开这些人,让叶宁落单……一个哥儿,坏了名声,必然人人喊打,谁还会去他的酒楼吃饭?如何还有脸面抛头露面?” “你的意思是……”郑掌柜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猥亵的笑容。 那人道:“郑掌柜不觉得叶宁有几分姿色么?他败坏了郑掌柜那么多生意,用他的身子给郑掌柜助助兴,不为过罢?” 郑掌柜的眼睛来回乱转,甚至搓了搓掌心,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但又蹙起眉头:“你也说了,叶宁身边有好几个练家子,我该如何下手?” 那人笑起来:“如今宁水食肆的生意越做越大,他总要进货,不是么?郑掌柜随便找个商贩,与叶宁谈生意,约他出来看货,然后……” 郑掌柜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道:“说罢,你想要什么好处?” “好处?”那人的嗓音压低,透露出一股狠戾:“叶宁身败名裂,比死还难看,就是对我最大的好处……” 叶宁赶走郑掌柜,崔岩显然有些吃惊,道:“师父,您……您因为我,得罪了郑掌柜,我……” 叶宁道:“我得罪的他还少么?也不差这一点了。” 崔岩更是感动,他抿着嘴唇,喉咙一直哆嗦着,一转瞬的功夫,眼睛便通红起来,竟是要哭了。 “你……”叶宁惊讶:“你不会是要……”哭罢? 不等叶宁说出口,崔岩果然哭了出来,人高马大的,哭的呜呜有声,道:“师父,您是除了我父母之外,对我最好最好的人,呜呜……你不嫌弃我资历蠢笨,教我做厨,还……还帮我出头,呜呜……” 崔岩哭得惊天动地,蒋长信赶紧从楼上下来,生怕崔岩一个激动,便抱住叶宁,他连忙隔开二人,拉着叶宁回到二楼的雅间。 崔岩又哭了好一阵子,继上次怕打雷之后,崔岩又多了一个特点,那就是特别能哭…… “对了!”崔岩哭着哭着,突然抹了抹眼泪:“糟糕了,我的菜还在火上!” 他赶紧蹦起来,飞快的跑去厨房端菜。 今日的菜全都是崔岩做的,摆了满满一大桌子,道:“师父,您快来尝尝看。” 叶宁的酒量不好,明日还要到铺子上看着,也是怕宿醉,便没有饮酒。 崔岩端上来几只小盅,道:“今日是师父的寿辰,我知晓师父不饮酒,所以特意做了这个酒酿汤圆,这东西不上头,香甜可口,师父您尝尝。” 叶宁正好想吃点甜的,小盅盖子一掀开,酒酿的香气扑面而来,上面还点缀了干桂花,十足赏心悦目。 叶宁拿起小勺子,舀了一勺酒酿,糖水微微带着一丝混沌,好似玻璃种翡翠的棉絮丝,入口爽滑清甜,甜味刚刚好,不觉得齁人,也不会索然无味。 酒香混合着汤圆的糯香,一口咬破汤圆,里面的内馅儿滚出来,热腾腾的,香甜醇滑。 “师父,如何?” 叶宁点点头,道:“甜度刚刚好,这汤圆也是软糯可口。” 崔岩狠狠松了一口气,这酒酿汤圆不是师父教的,是他自己做的,崔岩不会举一反三,自己做的菜多半是要失败的,这还是做了好几次才成功的。 崔岩嘿嘿傻笑:“师父您若是喜欢,那多吃一些,我再给您盛一些,还有好多!” 崔岩十足热情,给大家都盛了一碗,又给叶宁再满上一碗。 甜甜的,糯叽叽,是叶宁喜欢的口味,又是“小徒弟”的一番心意,叶宁便一连吃了两碗,总觉得再吃的话,汤圆很可能会坨心。 蒋长信素来不吃旁人做的食物,恐怕会引起恶食之症,他今日便是来给叶宁贺寿的,本不打算动吃食。 蒋长信见叶宁喜欢这汤圆,拿起汤匙来,稍稍的呷了一口糖水。 立刻蹙起眉头,这汤水虽然甘甜,但是酒气不小。 蒋长信刚想提醒叶宁少饮一些酒酿,一回头,便对上了叶宁微微殷红的脸面。 “宁宁?”蒋长信伸手触摸叶宁的面颊,比自己的体温还要高。 “你这是醉了?” 叶宁拂开他的手,道:“我……没有饮酒,哪里来的醉?” 说话都不利索了…… 蒋长信一阵头疼,也不知崔岩往里面加了什么酒,还是叶宁对酒气实在敏感,反正叶宁的模样,显然是上头了。 叶宁撇开蒋长信的手掌,又把他的手拉回来,贴在自己的脸上,反复的摩挲,道:“你的手……好凉啊,今天怎么这么凉……” 蒋长信无奈,不是自己的手掌太凉了,而是叶宁的脸颊太烫了,果然是醉了。 叶宁再一次撇开蒋长信的手,一回身拉住阿直的手,笑起来:“阿直……阿直的手更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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