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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事发……被退学的绝对是他啊! 那时候就完了,全完了。 想到这儿,赵有志险些没直接哭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 “诶,你叫什么名字?” 吓呆的赵有志愣愣站着,吕士闻喊了两声才回过神。 他的腰又往下弯了弯,回答道:“学生赵有志。” 吕士闻意味深长地看他,语气也带着些深意:“‘有志者事竟成’,却也是个好名字。” 赵有志:“多、多谢山长夸赞!” 吕士闻又问:“你说你看见秦容时考试的时候翻看这张纸条了?” 赵有志:“我……学、学生,好像看到了。” 这时候,赵有志又不敢承认了。 钱夫子一听就怒了,立刻怒问:“看到就是看到,没看到就是没看到!什么叫‘好像看到’!你把话说清楚啊!” 李夫子又说:“就是!你刚刚可没说是‘好像看到’!” 两边声音一左一右挤进耳朵,赵有志眼睛一闭,心一横直接说道:“学生看到了!” “而、而且这真的是在秦容时的桌子里找到的啊,有同窗可以作证!他们亲眼看见我从他桌子里拿出来的!而且这字迹也是秦容时的字迹!” 这倒是真的,赵有志确实在学舍里的学子还没走完之前把纸条拿出来的,只怕这时候“秦容时作弊”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 林院长立刻喊人去叫了赵有志口中的同窗,寻来一问,真是亲眼看着赵有志从秦容时的桌子里找出来的。 吕士闻点了点头,侧身看向一边悄悄吃糕一边瞧热闹的吉祥,低声说道:“你去把秦容时找来,让他二人对峙。” 吉祥把最后一块糕点硬塞进嘴里,匆匆点着头出了门。 没一会儿,他就把秦容时喊来了,谢宝珠和李安元得到消息,也跟着一块儿过来。 看见秦容时,吕士闻倒还态度温和,招手把他喊了进去,又直接把手里写满字的小纸条递了过去,问道:“你看看,这是不是你写的?” 秦容时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听吉祥把事情的经过说得清清楚楚,吉祥常在柳谷雨那儿买吃的,知道他们是一家人,哪怕事情还未明朗,他心已经偏了,路上全吐了个干净。 秦容时拿过纸条一看,立刻摇头:“纸条上的字迹确实和学生很像,但学生从来没有写过这样的东西,请山长明鉴。” 赵有志心慌意乱,立刻反驳道:“就是你的!我亲手从你的桌子底下拿出来的!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这又是你的字迹!” 对比起赵有志的慌乱,秦容时显得从容镇定,他拿着纸条看向赵有志,沉声道:“赵同窗说这是我的东西,那我也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赵有志:“你、你问!” 秦容时:“听说赵同窗在考试的时候就亲眼看到我翻出小抄作弊?为何当时不告发给夫子?还可抓个现行,让我狡辩不得,可为什么偏要等考试结束后才来举报?” 赵有志顿了顿,结结巴巴又慌慌张张地说道:“我我……当、当时还在考试!我怕闹大了影响其他同窗考试!当时还没考完呢!” 秦容时轻笑反问:“到底是怕影响同窗考试?还是因为那时候我桌子底下什么都没有,只能等考试完才好趁我不在将东西塞进桌肚?” 赵有志:“你你你胡说!你……” 秦容时并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冷静沉着地问出下一个问题,“既然是作弊的小抄,那请问我考试完为何没有带走?还故意留下等着赵同窗去抓?” 赵有志:“你、你自己的心思,我哪儿知道!说……说不准是你忘记了!” 秦容时:“这是帖经墨义的小抄。这一科是第一天考的,依赵同窗的意思,我前天忘了,昨天忘了,今天也忘了?若是这个记性,我也不要读书科考,还是回家种地吧。” 赵有志:“你这是狡辩!” 秦容时:“行吧。且算我狡辩,那这确实是帖经墨义的小抄无疑吧?赵同窗是前天见我拿出来抄写的?” 纸条上都是诗词释义理解的小抄,这是帖经墨义的内容,所以秦容时的话似乎没有问题。 赵有志没有深想,他此刻心乱如麻,完全没有思考,直接重重点头回答:“就是前天看到的!” 秦容时颔首,然后抬起胳膊向山长和夫子们见礼,先作揖才问道:“那学生还有一事不明。” “既然赵同窗是为其他学子着想,不愿意影响他们考试,那也可以第一天考完了,于下午或晚上私下告发啊?请问诸位夫子,可有人接到他的举发?” 一众夫子都是摇头。 倒是吕士闻捋着胡子微微颔首,面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赵有志:“我……我当时,我当时……” 他还想辩解,秦容时仍旧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而是指着纸条上的某句说道:“这句考题中确实有考,但学生答的和这上面的完全不一样,请夫子查阅。” 钱夫子一听这话,立刻找出前天收起来的考卷,拆了糊名把秦容时的卷子找出来。 “诶!确实不一样!这上面答得更详尽,更透彻些!” “确实啊。” 赵有志这时候可不敢承认自己诬陷,连忙说:“傻子才会按着小抄一模一样抄写吧!你改掉几个字也属正常啊!” 秦容时轻叹一口气,又扭头看向吕士闻,捧起已经被钱夫子拆出来的考卷,谦恭有礼地说道:“家母名讳里有兰字,所以学生在写这个字的时候都有避讳。这纸条上也有兰字,但书写正常,请山长查看。” 吕士闻拿过纸条和考卷,顺着秦容时所指的方向看了去。 纸条上确实写了一句咏兰的诗,一笔一划规规整整,没有错漏。而秦容时上交的考卷上也写了“兰芷萧艾”一词,但“蘭”字却漏掉两笔,将中间的“柬”减写成“束”。 吕士闻说道:“确实如此。” 秦容时还说:“一次或许是谬误,但学生往日的文章、功课都有此习惯,各位先生都可查阅。” 也是这时候,在门口听了好一会儿的谢宝珠终于忍不住了,直接闯了进来,连行礼都来不及行,直接喊道:“山长!这赵有志可有个绝活!能仿字!谁知道这纸条是不是他写的!写了又塞到秦容时桌里故意栽赃的!” 吕士闻眉毛一挑,当即问道:“还有这回事?”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汗如雨洒的赵有志,目光平静又冷淡。 赵有志哪里还扛得住!他本就心慌,又被吕士闻这样盯着瞧,再多辩驳的话都说不出口了,当即什么都认了下来! * 次日,学子们纷纷进了三松院,一路有说有笑。 “诶诶,你们听说了吗?甲班的秦容时作弊!” “真的假的?你们听谁说的?” “唔……昨天好多人都在传啊!说乙班的赵有志亲眼看到的!还是山长身边的吉祥亲自到伙房找的人!” “哎呀,糊涂啊,这下只怕要被退学吧!” “诶诶诶,别说了别说了!张榜了!快去看看这回的名次!” …… 最后一句说了出来,学子们都没心思议论秦容时,全都蜂拥般挤向榜纸前,紧张地寻找自己的名字。 忽然,又有人惊叫起来。 “嘿!怪了!不是说甲班的秦容时作弊吗?他怎么还是头名?” 一听这话,其他人也全都看向第一名,端端正正三个大字——秦容时。 “怎么回事啊?” “是啊?不是说他作弊的吗?” 这群人里也有消息更灵通的,笑着眨巴眼睛,神秘兮兮说道:“你们消息都太慢了!昨天晚上就查清楚了!秦容时根本没作弊!是徐行和赵有志故意诬陷他!” 有人奇怪:“徐行?怎么还有他的事儿?” 那人又说:“你们都忘了?徐行之前描四毋壁的事?他肯定还记恨着秦容时,故意陷害他呢!” 这学子姓孔,也是个好学的,昨天自觉考得不好,晚上总结了一页错处到书斋找夫子们请教,真好撞见这事儿! 问题没问,趴门口看了一晚上热闹。 当时徐行已经被找过去对峙,赵有志承认了,说纸条是他写的,但这事儿是徐行让他做的。 因为他仗着会仿写字体,最近又悄悄给人写课业赚钱,此事被徐行知道,威胁他一起陷害秦容时作弊,不然就把他帮人写课业的事告发给夫子。 代写课业的事夫子之前就知道过,大怒痛斥,勒令赵有志不许再做,所以赵有志心虚害怕,不敢再被夫子知道此事。 徐行又气又怕,他只让赵有志仿着秦容时的字迹写一张小抄,然后考试完塞到秦容时的桌子里。 可没让他说什么“我亲眼见到他抄了”! 若小抄陷害不成,还可以说是误会,可赵有志信誓旦旦说自己亲眼看到了,这事儿哪还有什么误会! 赵有志也是个蠢的,生怕一张小纸条的证据不够,一心慌就说了什么“我亲眼见他抄了”,一时弄巧成拙。 徐行气得心里大骂他八百遍,但对着山长和夫子们坚决不承认此事,说自己完全不知情,也从来没有指使过赵有志做这样的事! 赵有志也气啊,两人又是一通狗咬狗! 赵有志还说:“就是你!我不是甲班的学子,看不到秦容时的字迹,还是你偷了他的文稿给我看的!为了拉我下水,你还送了我一方刻荷叶的澄泥砚!那是你去年年考第一,何夫子奖赏你的砚台!我只要拿出来,夫子们肯定能认出!” “你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家!那方好砚台放了一年都舍不得用!怎么可能平白无故送给我!” 赵有志这时候倒有了气势,说话振振有词,激得徐行毫无辩驳之力。 …… “然后呢?然后呢?山长怎么解决这事儿的?” “是啊,怎么解决的!” “你快说啊!别卖关子了!” 昨晚听了热闹的孔学子嘿嘿笑了两声,然后摸着下巴处并不存在的胡子,模仿吕士闻的语气说道: “有才无德,有文无行,就算真入仕为官也是奸官污吏。我鹿鸣书院留你们不得,明日就收拾行囊离开,另寻名师吧。” 听完,学子们有呜呜喔喔一通怪叫! “我的天!徐行被退学了!他学问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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