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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观南淡淡叙说:“七十年前,建平十三年,刚打败了宜国的淮国国威大振,兵马休整,一年后几乎倾全国之力,上下同心,誓要将屈国吞掉。然而这场仗对峙持久,将淮国拖得军心涣散,只得收军回国。连堂堂淮国都攻不下的奄奄一息的屈国,三年后却亡于国中百姓之手,淮国如愿以偿,以强权瓜分了大半的屈国疆土。屈国,说一句自取灭亡也不为过。” 祁王显然是被说动了,微微颔首,“你说的也有道理。能聚集起五城百姓造反,也非易事,乱世几百年来,也独独屈国因此而亡。不过淮国的结局也没好到哪里去,为我宜国所灭,至此二分天下。” 二人居然就这么议论开了。 此时一句话不说,显得自己很无知。但他的人设就是无知且嚣张。 他表现得十分不耐烦,敲了把折扇,“你们在说些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陆观南,没有本世子的允许,你居然擅自插嘴,显得你很通晓文史博学多闻是不是?岂有此理,简直不把本世子放在眼里,去缥缃堂罚站一个时辰!” “滴——获得100积分,累积7300积分。” 陆观南被赶走了。 小插曲过后,祁王继续之前被带歪的话题,“阿纵,你当真不杀了他们?” 凌当归摇头又摇头,故作伤情的样子,矫揉造作胡说八道:“爹,其实我坦白跟你说吧,我真的挺喜欢丁雪浮的,只是她偏偏不肯跟我,我们之间误会太多了,最终酿成惨祸。这些年我虽流连花丛,心里却始终无法忘怀雁州。湘露和丁不弃找我复仇,打我一顿,我这心里才踏实一点。放他们一条生路吧,若直接杀了,我这心里更过意不去了。” 说着说着,把他自己说得都起鸡皮疙瘩了,好渣好恶心。 听到这话,祁王一愣,万万没想到是从自己儿子口中冒出来的。且突然发现凌纵已经很久没给他惹祸了,以及处置祁王妃时说的那番话,祁王不由潸然泪下,掩袖痛哭,“阿纵,你真的变了!长大了!知道为王府为爹考虑了!” 凌当归趁他掩面,偷偷扇了自己一巴掌,为自己刚才那些恶毒的鬼话赎罪。 然后感慨,祁王这才是这个时代正常人的反应啊,谁像陆观南那样,铁板钉钉地认定他一定是灵魂夺舍了。 祁王哭个不停,凌当归只好一本正经地说:“爹,你别高兴得太早,以后说不定我还会闯很多祸给你。” 不仅闯祸,还会弑他,弑完之后还要篡他的位。 祁王仿佛没听见这句话,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又念起已故的妻子陆茜娘,巴拉巴拉的。 祁王此人算不得正面角色,毫无底线地纵容凌纵作恶、跟在后面收拾各种烂摊子,等到局面无法挽回时,为了护住凌纵,他选择杀进幽清宫,篡逆谋反,有一种逼上梁山的无奈。凌当归脑壳疼,听得频频叹气,却也感怀祁王用情至深,过而反噬。 好不容易把祁王哄走,凌当归终于能休息了。 吉祥推着他的轮椅,去池塘边晒太阳,顺手喂喂锦鲤。抬头一看,正见祁王的方向并不是回他自己住处,而像是东梧阁缥缃堂的方向。 凌当归想了想,祁王如今亲信散失,只能找陆观南商量事情。 他撒着鱼饵,锦鲤跃而争食。凌当归忽然觉得自己一直都忽略了祁王的心机与野心。原书中为护爱子被迫谋反,也许是被“被迫”。派去暗中监视丁湘露和丁不弃的细作,可能也未必是监视他们,而是监视雁州,或者说挼蓝城,那是丞相韩虚谷的地盘,在进行一项皇帝极其重视的行宫建设。 跟自己没关系,凌当归不去多想,继续撒着鱼饵,欢喜地看着漂亮的锦鲤。 缥缃堂。 祁王下令,其余人都退下。 “世子呢?”陆观南看了眼。 祁王一顿,古怪地问:“你现在倒是不恨阿纵了?” 陆观南淡笑:“恨。世子令我罚站,若世子没来,我就坐下了。” “坐下吧。”祁王开门见山,“我今日奏过陛下了。山茶宴那日织蝉司也来了人,想必已经将一切都告知了陛下,包括尤承之子尤笠府上冒犯言语。不料陛下……” 他没有说完,陆观南已了然,倒也没有多意外,“祁王的态度表明就行了,陛下想看的就是您依仗皇权,您事事报备,事事顺从。您若按下不表,反而引起皇帝怀疑。” 祁王颇为受挫,“陛下严厉斥责了尤承,只罚了三月俸禄,末了就是轻描淡写地让尤承赔礼。” “他赔了吗?” 正当此时,门外有小厮来报,“王爷,大鸿胪寺卿尤大人和少公子来了!说给世子带来了厚礼!” “尤承?来得可真够及时。什么厚礼?”祁王听见这名字,就觉得火气大。 小厮瞥了好几次陆观南,嗫嚅道:“给带了……男、男子!” “什么?!” 祁王愤而拍桌,一阵风似的卷出去了。 陆观南蹙眉,后知后觉地跟了上去。 厅堂内,凌当归转着轮椅,穿梭在尤家父子带来的金银珠宝和那四名男子中,似乎是在仔细观察,时不时地沉吟嗯诶,又摇摇头或点点头。 尤承关怀备至:“世子这是怎么了?可是受了什么伤?” “哦,哎,被我爹打的,他不同意我与陆观南搞在一起。” 凌当归一脸平淡,语出惊人。 着急忙慌赶到的祁王险些脚一滑,被石块绊倒。他忍了忍,暂且先不进去。 尤承噎了一下。 尤笠偷笑,心道活该,虚假道:“世子这一定很严重吧?是不是打断了腿,还需要依靠轮椅……” “哦,也还好。”说着,凌当归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走了几步,云淡风轻,轻而易举。 尤笠噎住,心里将凌当归翻来覆去骂了祖宗十八代。 这是尤笠的习惯,原书中提过一笔,凌当归大概猜到他在暗骂,继续坐在轮椅上,微微笑道:“我的祖宗十八代可包括先帝、先先帝、先先先帝……追溯到咱大宜国的太祖,再往上深究,得到前朝荆,亡国之君就没好意思吹了,但可以追到四百年前荆武帝,荆武帝还是相当拿得出手的吧……” “滴——获得100积分,累积7400积分。”
第71章 正主 尤笠吓了一跳,他怎么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尤承扬起嘴角,有点僵肿的脸托住以示友好的笑意,“世子这是在开玩笑吧,没想到世子对荆史还挺感兴趣的,荆武帝确实文韬武略,使荆国走向鼎盛,千年来莫有能及者。” 那也未必。在这个小说世界里,咱们男主,日后的许文帝,将会刷新千古一帝的名单和排序。 作为许文帝成功路上的绊脚石,恶毒反派凌当归有一种有荣与焉的自豪。他难免有些激动,尤其是此刻站在上帝视角,俯览这个时代。 凌当归轻声咳了咳,掩饰激动的情绪,恢复那吊儿郎当的做派,坏笑道:“哦?‘千年来莫有能及者’?这么说,尤大人觉得咱们宜国的太祖和当今陛下都比不上荆武帝?我要告诉陛下。” “当然没有!世子,这是误会……” 尤承脸色一变,矢口否认,没想到险些着了这个臭小子的道!本不该如此慌乱的,但实在是对了症,大意了,小瞧这个声名狼藉的凌纵了。他刚才就觉得困惑,好端端提起什么隔了几百年的荆武帝,原来是在这等着自己呢。当朝的天熙帝最不喜荆武帝,曾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荆国就是从他手里衰败的,不配千古一帝之称号。 “滴——获得100积分,累积7500积分。” 凌当归奸计得逞,哈哈大笑,轻快地滑动轮椅到了珠宝面前,拨了又拨,心情甚好:“尤大人,开个玩笑,我不会跟陛下说荆武帝的事的。珠宝我收下了,不过这些人嘛……” 毫无征兆的,堂外偷听的陆观南心蓦地一紧。 凌当归故意停顿,吊人胃口,似乎在思考到底要不要收下。 “也收了吧……” 像突然被人大力推了一把,摔下悬崖,心口被骤然攥紧,陆观南狠狠地拧眉,一瞬间脸色阴沉了下去,如乌云蔽空,一滴雨滴入了深海里。 “……正巧府中缺些仆役,尤大人还亲自给送过来了,谢谢谢谢,这不就省得祁王府再花钱了吗。” 陆观南一愣,莫名地松了口气。 祁王差点笑出声,理了理衣袖,控制好表情,趁机现身,彬彬有礼道:“原来是尤大人和少公子大驾光临,本王有失远迎。” “王爷千金之躯,尤某愧不敢当。”尤承露出标准的假笑,礼节周到,挑不出一丝错误。 他满含歉意,向祁王拱手:“下官教子无方,犬子无德,不知轻重,方才酿成那日情景,下官深感自责与愧疚,回去后立马教训了犬子,他已知错。本想次日亲自登门拜访,赔礼道歉的,却忙于政务,一连耽搁了几日,叫王爷误会了。今日得空,下官特地带着犬子向王爷与世子赔不是。” 祁王内心冷哼。这个老东西,说得有模有样,前几日不来赔礼道歉,等皇帝下令了才来,到底是几分真心几分假意,真当他看不出来吗。 尤承混迹官场,当然知道,不过是不在意。 毕竟连陛下都不在意,只象征性地罚了他三月俸禄,可知祁王失势已成定局。 见祁王似有些不甘,尤承又道:“陛下令微臣好生劝解祁王殿下,若完不成任务,王爷气还未平,怕是陛下斥责。” 尤笠谨记父亲先前的话,低了低头:“是小辈无礼,冒犯到了王爷和世子,大人有大量,还请王爷和世子恕罪。” 祁王维持着客气而疏离的笑,正要说话,却听一串叮当的清脆金石声。 众人的视线被吸引过去,是凌当归在用小铜锤敲着金银,钦佩道:“不愧是管外交的,鸿胪寺卿大人果然能言善辩,会说话。父亲,若我们不接受,反倒是太小气了。” 怎么听都觉得是在阴阳怪气。 “滴——获得50积分,累积7550积分。” 祁王纠正他:“阿纵,不可无礼。尤大人见谅,有心即可。山茶宴上的事便过去吧,其实本也不是什么大事。” “嗯哼。”凌当归态度模糊,甚是气人。 尤笠咬牙切齿,好不容易才忍住愤怒和吃瘪。尤承则圆滑得多,“王爷既已发话,下官这心便定下来了。对了世子,这些人都是精挑细选送给世子的,若是去做些杂活,可是浪费了……” 那四个人皆是美男子,对凌当归暗送秋波。 暗中观察的陆观南盯着凌当归,倒要看看他什么反应。 只见凌当归给自己腰带上挂了一条黄金配饰,推着轮椅到四人面前。其实刚开始他就发现了,这四名男子有一个共同点,五官或身段的某个特征与陆观南有几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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