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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不行吧,会吓到他的猫。 迟灼尽量转移注意力,不让自己想那些,他让“如何令靳雪至长肉”和“怎样哄病猫吃药”的想法充斥脑海。 他还有什么一直想问靳雪至的吗? 迟灼搜肠刮肚地想。 靳雪至的身体慢慢泄了力气,一点点松开他,迟灼拿指腹轻轻擦干净那一点苍白底色上沾的血痕。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力竭软下来的猫,嘴唇轻轻碰那些湿透的、黏在一起的睫毛。 “靳雪至。” 迟灼在暗下来的暮色里吻他:“你看电影……都不哭的吗?”
第37章 愁得头疼 靳雪至看电影好像确实不哭。 迟灼抱着他的猫, 有点挫败地意识到——靳雪至甚至也不怎么看电影。 靳雪至永远会在片头曲里睡着。 这当然无疑是电影院太昏暗、电影片头太无聊的错。另外一丁点原因,是靳律师太忙、太拼命,像个完全不懂得自己有多少电量的机器人。 偶尔靳雪至甚至会把自己饿到完全不能动。 站起来就又摔回他的怀里, 睁大那双灰眼睛困惑地看着他,被他捏着后颈灌水、喂饭、塞巧克力, 不知感恩地喵喵叫着质疑他是不是下了什么迷魂药。 迟灼心疼,发愁。 又无法否认地觉得这样的靳雪至可爱。 他被煽情电影搞得痛哭流涕、狼狈地吸鼻子,靳雪至就被他吵醒, 这会儿的坏猫那双灰眼睛很软, 很软, 像裹着他的冰凉铅云,把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 靳大律师好心安慰他:“是假的。” 迟灼:“……” 靳雪至眨眨眼睛,不明白好心怎么还会被瞪, 但还是耐着性子,用那种庭审陈述证据的专业口吻告诉他:“《电影电视制作规范》里申明,不可援引绝对真实事件, 在法律意义上, 制作方有虚构权,你被骗了……” 前排哭得稀里哗啦的观众攥着纸巾回头怒视他们。 迟灼火速道歉, 火速捂嘴, 在靳大律师引起众怒之前把猫火速扛出电影院。 靳雪至也乖,象征性地稍微挣扎了下,就趴在他肩膀上。 “我说的是事实。”靳雪至垂着手和脚,在他肩膀上晃晃悠悠,“好吧,你们不信……” “……靳雪至。”迟灼磨牙,“没人不知道它是假的。” 他怕颠坏这只瘦不拉几的长腿猫, 把人轻轻放在地上,靳雪至看起来有点困惑,灰眼睛透出不解,也跟着没那么冷了。 靳雪至问:“假的,不要紧吗?” 迟灼那会儿居然一时被噎得没能答得出来——谁会在乎一个电影的真假?靳雪至这个聪明脑袋里是只装了法条吗!? 靳雪至过去难道从没进过电影院?? 但他的表情大概已经替他给了答案,靳雪至看了他一会儿,自己推理出来:“不要紧。” 那双灰眼睛闪电似的微微笑了下。 像优等生又解开一道难题。 迟灼还没弄明白靳雪至笑什么,但两个人的距离忽然拉进——靳雪至偶尔会这样,像心情忽然就变得很好的猫——那些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蹭掉迟灼脸上的泪痕。 靳雪至低头舔了舔指尖。 他总会有这种动作,舔伤口、尝水温,警惕地、仿佛是什么毒药一样谨慎触碰分析迟灼端给他的棉花糖热可可。 迟灼大多数时候会被他气得哭笑不得,但现在不一样……靳雪至不满足。 靳雪至尝到眼泪的味道。 咸的,涩,带着迟灼的温热。 不够。 灰眼睛不满足地眯了眯,靳雪至又凑得更近,揪住迟灼的头发迫使他低头,舌尖轻轻蹭过他的脸。 这下迟灼也知道靳雪至的味道了,靳雪至这人,沉迷办案就酗糖,家里薄荷糖纸堆成小山,连呼吸都是冰凉的薄荷气,靳雪至的呼吸淌过迟灼的脸,淌过鼻梁和嘴唇……胡闹。 靳雪至的舌尖去碰他的耳垂。 冰凉的吐息钻进耳道,迟灼重重打了个哆嗦,把人推开。 靳雪至掀了掀眼皮,灰眼睛看着他,宣布,倨傲得像只无所不知的猫:“你发烧了。” 靳雪至又去尝了一下:“三十八度九。” “……”这下迟灼吞咽的声音都像闷雷轰鸣。 “靳雪至!”迟灼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你在——” ……坏猫开始对他的喉结感兴趣了。 迟灼的喉咙重重滚动,某种灼烫的、从内脏深处窜出的热流袭遍全身,炙烤得连指尖也麻。 他揪着靳雪至的后脖颈在路灯下面亲。 看个屁电影,迟灼腹诽,靳雪至真有本事,把他们的日常都搞得很像电影——他们不顾一切地亲吻、拼命相拥到骨头都发出咯吱声,恨不得把彼此嵌进对面的胸腔。 空无一人的大街上,路灯的光洒在他们身上,雪从头顶飘落。 靳雪至又被雪片吸引走注意,想去尝一点雪。 坏猫,迟灼发誓他是故意的,迟灼把靳雪至塞回怀里,手掌垫在靳雪至的脑后,扣牢。 他恶劣地加重这个吻,直到坏猫的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咽,试图向后退缩,迟灼当然不让他躲,追上去大肆纠缠,使尽浑身解数对付平时总吐出冰冷词句的薄嘴唇。 ……分开的时候靳律师被蹂躏过头了。 头发乱了,平时淡得发白的嘴唇染上鲜艳的红,呼吸也很乱,垂着的睫毛微微颤动。 像只被欺负过头的落水猫。 “知道错了吗?”迟灼的呼吸比他还重,靳雪至就知道在大街上勾引他,有本事在家啊! 靳雪至还要嘴硬:“哦。” 迟灼:“?” “哦”是什么意思?? “‘哦’是中性应答。”靳大律师慢吞吞地普法,“不构成服罪、忏悔或抗辩……” 迟灼现在就让他知道什么叫服罪,靳雪至又被扛起来,很没诚意地扑腾了两下就算挣扎,迟灼扛着靳雪至一路飞跑,似乎听见狡猾的坏猫很轻的、得逞似的笑声。 “靳雪至。”迟灼用脚趾头都知道他想什么,太阳穴突突地疼,“你不能因为懒得自己走路回家,就折腾这么一大通……” 肩膀上的靳雪至拽着他的帽衫,拿脚轻轻踢他,翘着看不见的尾巴,明知故犯、得意洋洋的猫。 …… 迟灼用一整宿想这些。 喉咙里甜得发苦,他守着现在的靳雪至,用热毛巾一遍一遍擦拭苍白的、冰冷的脸庞。 台灯暖黄色的光洒在合拢的睫毛上。 靳雪至不能这样。 靳律师不是不服罪、不忏悔的吗?不是全联邦第一狡猾吗?不是宁肯被亲得喘不过气,也就是“哦”一下,腿软了嘴都不软的吗? 为什么忽然变这么老实,非要把什么都说破、什么都挑明,自作主张——他问靳雪至了吗?! “坏猫。”迟灼哑声阴谋论他,“你就是怕我伤心是不是,你觉得自己政治生命结束了,你就没有未来了,所以你想偷跑?” 迟灼狠狠攥着毛巾,越分析越觉得有道理。 “你要甩了我,一个人偷偷跑掉,但你怕我着急难过,怕我担心……怕我以后什么也不干了找你一辈子。” “所以你要逼我走。” “你要我恨你,要我生你的气,再也不想见你了,对吧?”他故意夸张地“哈!”了一声,“我才不上当!” 迟灼凶狠地宣布:“我才不会找你一辈子。” “你要是不见了,我一丁点都不着急,连寻人启事都懒得贴。” 迟灼发誓:“我就卷钱跑路,去找个最舒服、最惬意的地方住,我就——我就在海边买个大别墅,天天晒太阳,喝果汁。” 他咬牙切齿地胡乱计划:“我天天潜水抓鱼烤着吃,现捞现烤,两面金黄,撒辣椒粉……” 靳雪至的睫毛动了动,睁开眼睛。 迟灼:“……” “你是不是饿了。” 迟灼摸他额头,气势泄得一塌糊涂,低声嘟囔:“臭猫,想吃烤鱼吗?” 靳雪至还敢挑:“辣。” 迟灼想咬他。 靳雪至被挡了一点灯光,微微皱眉,但还是固执地提出自己的意见:“……不要辣椒。” 迟灼被他气乐了,眼泪又丢人地乱七八糟往外涌,掉在靳雪至的脸上、滑进睡衣领子里,停在微微干裂的苍白嘴唇边。 靳雪至轻轻舔掉,像是尝到了想要的味道,冷冰冰的灰眼睛就又变得像是云那么柔软了。 “迟灼。”靳雪至问,“我的袜子呢?” 迟灼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他,气急败坏掀开被子,隔着那双棉袜,捏了下瘦得不行的脚:“这呢这呢这呢!你——” 他皱了下眉,忽然觉得不对,把靳雪至捞起来。 靳雪至很乖地靠在他胸口。 “……笨猫。”迟灼问,“怎么回事,腿怎么了?” 他试着轻轻捏靳雪至的脚趾、脚踝,捏苍白细瘦的小腿,靳雪至的腿软绵绵的,人也是,冰凉气流时有时无地扫过他的脖颈。 “不知道。”靳雪至的声音还很冷静,“我感觉不到了,迟灼,你是不是偷了我的腿。” 迟灼每天能被靳大检查官冤枉八百次:“……” “可能是麻了,压到了。”迟灼压住不安,冷静,冷静,医生说过有这种可能的,“你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看卷宗都是什么姿势……不会又是‘那样’吧?” 靳雪至有这个劣习,半夜看卷宗犯难的时候,就咬着笔帽,整个人蜷缩成小小一团,像只固执的虾米蹲踞在摇摇晃晃的二手转椅上。 迟灼每天巡视书房三到三十次不等,拎着衣领给靳大律师纠正坐姿。 靳雪至靠在他胸口,被他轻轻揉着小腿,想了一会儿:“嗯。” 迟灼太阳穴直跳:“嗯?” 靳雪至从善如流地换了一个:“哦。” 迟灼头疼得已经有点服气,他调整了下姿势,把靳雪至的腿抱在自己的怀里,仔仔细细揉捏小腿、脚踝,按脚心的穴位,力道稍重,直到掌心的膝盖微微抽动了下。 “没事,没事啊。”迟灼哄他,“笨猫,你身体太差了,乖乖养着,我去给你弄点烤鱼吃。” 靳雪至微微皱了下眉。 “不要鱼?”迟灼就给他换,“虾饺还是馄饨?南瓜粥?爆米花?” 靳雪至不想吃饭,他抬起手,指尖触摸迟灼颈侧的那个牙印,稍稍施力,细微的刺痛牵扯神经,迟灼低低“嘶”了一声。 靳雪至轻声说:“我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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