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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眼底的光却像落在书页上的阳光，亮得有些刻意。 “苏医生也来查资料？”凌砚舟的语气很淡。 没起身，也没让对方坐——昨晚刚硬刚完谢临渊，他没兴趣再对谁虚与委蛇，尤其是这位笑里藏刀的医疗部研究员。 苏星辞似乎没在意他的疏离，迈步走到长桌对面坐下。 将手里的书放在桌上，推到凌砚舟面前：“不是查资料，是特意来找你。这本《精神力深层印记解析》，你或许用得上。” 凌砚舟的目光落在书封上，指尖没动。 这本书他在医疗部见过，里面详细记录了精神力检测的仪器原理，甚至标注了如何通过呼吸调整掩盖深层波动。 苏星辞突然送这个来，绝不会是单纯的“好意”。 他想起沈砚辞说的，苏星辞和温知宁还在盯着他的精神力，这本手册说不定藏着猫腻。 比如夹着微型监测器，或是书页里印着特殊荧光码，能追踪他的阅读痕迹。 “不用了，我对深层印记没兴趣。”凌砚舟把书推回去，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拒绝。 “而且苏医生应该清楚，我的精神力等级只是D级，看这种专业书籍，纯属浪费时间。” 苏星辞的指尖按在书封上，没再推，只是抬眼看向他。 笑意里多了点别的东西：“D级只是检测结果，不是你的上限。异星任务，你能在混乱中稳定矿脉的精神力波动；体能场，你能在三倍重力下避开训练桩的攻击——这些都不是D级向导能做到的。” 凌砚舟的心跳漏了一拍。 苏星辞果然一直在收集他的行踪，连体能场的训练细节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没接话，只是拿起桌上的终端，指尖悬在拨号键上——谢临渊的通讯频道还在快捷键1，只要按下去，对方十分钟内就能赶到。 可他不想再依赖谢临渊的庇护，更不想让苏星辞看出他的慌乱。 “你不用紧张。”苏星辞像是看穿了他的动作，语气依旧温和，却伸手按住了他的终端屏幕。 “我不是来逼你承认什么的，也不是来提周五复查的——只是想送你样东西。” 他收回手，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本浅灰色封皮的手册。 封面没有书名，只有一行烫金小字：“精神力稳定训练法”。 递到凌砚舟面前时，指尖微微停顿：“这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版本，是我根据自己的训练经验整理的，里面有调整呼吸掩盖波动的技巧——我知道你不需要，但还是想送给你，希望能……获得你的信任。”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像羽毛落在心尖，可凌砚舟却觉得冷。 他看着苏星辞眼底的光，那里面没有谢临渊的占有欲，没有陆叙白的功利性，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渴望”。 渴望摸清他的底，渴望让他放下防备，像温知宁递科研资料时那样，用“善意”做诱饵，等着他主动上钩。 “苏医生想要的信任，不是靠一本手册就能换来的。”凌砚舟没接手册，反而往前倾了倾身，目光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语气带着点锋利。 “就像你说‘不提复查’，却特意选在图书馆堵我；说‘送手册’，却句句都在提我超出D级的表现——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星辞的指尖僵了僵，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没退缩。 “我只是觉得，你藏得太累了。谢临渊的掌控，温知宁的算计，陆叙白的邀约，还有星盟的监测——你一个人扛着这些，就没想过找个能信任的人分担？” “分担？”凌砚舟笑了，笑声很轻，却带着点嘲讽。 “苏医生所谓的分担，就是把我的精神力数据上报学院，用诱导程序逼我暴露等级？还是像温知宁那样，打着科研的幌子，想把我当成实验品？” 他的话像针，精准扎破了苏星辞温柔的伪装。 对方的脸色微微发白，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攥成了拳，眼底的偏执再也藏不住——那是一种“得不到就想毁掉”的疯狂，只是被白大褂和温和语气包裹着，平时看不出来而已。 凌砚舟看着他的反应，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比起谢临渊的强势掌控，苏星辞这种藏在温柔里的偏执，更让他觉得危险。 现在戳破这层伪装，至少能让对方收起那些“偶遇”和“送手册”的把戏，少些不必要的试探。 “我没有想害你。”苏星辞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委屈，却依旧固执地把手册往他面前推了推。 “这本手册是真的有用，周五复查时，你只要按照里面的呼吸法调整，就能稳定精神力波动，就算用诱导程序，也查不出异常。” 凌砚舟的指尖顿了顿。 他确实需要应对复查的办法，沈砚辞说会给干扰器，可他不敢全信；谢临渊能暂缓复查，却不是长久之计。 这本手册要是真的有用，或许能解燃眉之急——可苏星辞的话，他同样不敢信。 权衡片刻，凌砚舟终于伸手拿起手册，却没翻开，只是捏着封皮边缘，指尖感受着纸质的厚度。 “手册我收下，但信任的事，免谈。苏医生要是没别的事，我还要看书。” 这是明确的逐客令。 苏星辞的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没再纠缠，只是起身拿起桌上的《精神力深层印记解析》。 “周五复查前，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联系我。” 说完，他没立刻走，目光在凌砚舟攥着手册的指尖上停留了两秒，才转身走向阅览区出口。 凌砚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架拐角，才松了口气，指尖立刻翻开手册。 第一页空白，第二页是呼吸法的基础步骤，第三页标注着不同精神力等级的调整频率，看起来确实是实用的训练法。 可他没放松警惕，从口袋里掏出沈砚辞给的微型检测仪，贴近手册扫了一圈——屏幕显示无异常，没有监测器，也没有荧光码。 他捏着手册，突然觉得荒谬。 苏星辞花这么大功夫送一本真有用的手册，到底图什么？ 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他放下防备，还是有更深的算计？ 比如手册里的呼吸法有隐藏陷阱，长期使用会导致精神力紊乱？ 终端又震动起来，是谢临渊发来的消息：“在图书馆三楼？我看到苏星辞的悬浮车停在楼下了，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凌砚舟看着屏幕，突然想起昨晚谢临渊僵在路灯下的身影。 他没回消息，只是把手册塞进背包，起身往图书馆外走。 阳光落在身上，却没什么温度——从被戳穿伪装开始，他就像在走一座布满陷阱的桥。 谢临渊的掌控是桥栏，看着安全却会限制脚步；苏星辞的温柔是桥面的裂缝，看似平坦却藏着深渊。 走到图书馆门口，他抬头就看见苏星辞的悬浮车停在不远处。 车窗半降，对方正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他，眼底的偏执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凌砚舟没避开目光，反而迎着那道视线，抬手晃了晃背包——那里装着那本手册，像是在无声地说“我收下了，但别想我信你”。 苏星辞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最终却只是抬手按了按车窗，悬浮车缓缓驶离。 凌砚舟看着车影消失在路尽头，才从背包里掏出那本手册，指尖摩挲着封皮上的烫金小字。
第173章 信息交换 刚走到路口，终端突然震动。 屏幕上弹出苏星辞的消息：“临时加测精神力波动，已将监测程序同步到你终端，五分钟内完成检测，数据直接上传医疗部。” 凌砚舟的脚步猛地顿住。 心跳瞬间飙快。 临时加测？分明是苏星辞在图书馆被他戳破伪装后，不甘心想搞突然袭击。 要是按正常流程检测，他就算能稳住D级波动，也难保苏星辞不会从中找出破绽。 他攥紧终端，指尖在屏幕上悬着。 刚想联系谢临渊，口袋里的U盘突然发烫。 是沈砚辞发来的离线消息：“别慌，监测程序我已经干扰了，数据会显示‘设备故障’，你配合点按两下屏幕就行。” 悬着的心骤然落地。 凌砚舟按沈砚辞说的，点开终端里的监测程序。 屏幕刚亮起检测界面，就弹出“信号异常，检测失败”的提示。 紧跟着苏星辞的消息又发来：“怎么回事？设备故障？你现在在哪？我让人送新的监测仪过去。” “在图书馆路口，不用送了，可能是终端信号不好，回头再说吧。” 凌砚舟快速回完消息，立刻把监测程序删掉。 指尖还在微微发麻——沈砚辞果然兑现了承诺。 可这份“靠谱”反而让他更警惕，对方越精准把控节奏，越说明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 说不定连他和苏星辞在图书馆的对话都知道。 他没回宿舍，而是按照之前和沈砚辞约定的暗号。 在终端通讯频道发了条“手册已收，需换电池”的消息——这是两人达成合作时定的，意为“承诺已兑现，可交换信息”。 不到一分钟，沈砚辞的回复就来了：“三号教学楼后门，废弃器材巷，十分钟后见。” 凌砚舟把终端揣进怀里。 绕着图书馆走了半圈。 确认身后没有苏星辞的人跟踪，也没有谢临渊的穿梭舰影子，才往三号教学楼走。 这条废弃器材巷他有印象，平时很少有人来。 巷口堆着旧训练桩，巷尾是紧锁的仓库门。 墙面上爬满暗绿色的藤蔓，刚好能挡住外面的视线。 他走到巷口时，沈砚辞已经靠在旧训练桩上等着了。 对方穿了件深灰色连帽衫，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锋利的下颌。 手里把玩着一个银色的微型干扰器，和在早餐店后门塞给他的U盘是同一款式。 “来得挺准时。”沈砚辞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笑意。 抬手把干扰器扔给他，“苏星辞的监测仪要是真送过来，就用这个，能屏蔽五米内的信号。” 凌砚舟接住干扰器，指尖传来冰凉的金属触感。 却没立刻放进兜里：“干扰程序的事谢了，你要的末世信息，我可以告诉你。” “但我得先确认，你说的‘交换’是真的——别拿假消息糊弄我。” 沈砚辞笑了，往前走了两步。 巷口的阳光落在他露出来的眼睛上，明明灭灭的，看不透情绪：“我对假消息没兴趣，毕竟你还有利用价值。” “要是骗了你，以后谁帮我挡苏星辞和温知宁的试探？” 这话够直白，反而让凌砚舟松了口气。 比起苏星辞的温柔伪装，沈砚辞的“互相利用”更让他觉得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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