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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砚舟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动了。 他侧身避开旁边的水生植物，右手闪电般伸出。 在容器即将撞上淤泥的瞬间，用指腹稳稳接住了旋转的玻璃壁。 甚至还顺势将容器转了半圈，避免边缘的毛刺划伤手指。 这个动作流畅得像呼吸一样自然，完全是末世里无数次接坠落物品练出来的本能，没有丝毫游戏训练的痕迹。 “你看，这不是游戏能教出来的。”温知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笃定。 “游戏里的旋转道具会有明显的转速提示，你可以提前准备；但真实的旋转，转速和方向都是随机的。” “你却能在零点三秒内调整手势，接住容器——这是长期实战练就的肌肉记忆，不是游戏能模拟的。” 凌砚舟握着容器的手僵在半空，指尖传来玻璃壁的冰凉触感，却比不过心里的寒意。 他知道，这次再也无法用“游戏”或“巧合”来掩饰了。 温知宁已经通过两次刻意的试探，精准捕捉到了他伪装下的真实能力。 那些刻在骨子里的实战本能，终究还是暴露了。 就在他不知所措时，手腕上的通讯手环突然震动起来。 林薇薇的声音带着焦急传来：“凌砚舟，温教授，你们快来帮帮我们！张昊被沼泽蠕虫咬到腿了，伤口一直在流血，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通讯手环的震动像一道救命符，凌砚舟立刻回过神。 对着手环急促地回应：“我们马上过去！你们先不要动他，用干净的布料压住伤口，避免感染！” 说完，他不等温知宁反应，就朝着林薇薇所说的方向跑去。 脚步急促，却依旧保持着稳定的节奏，每一步都踩在安全的根茎上，没有因为慌乱而陷入淤泥。 这个细节，再次被温知宁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温知宁没有立刻跟上，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凌砚舟的背影消失在雾气里。 他抬手推了推眼镜，指尖在样本箱的边缘轻轻敲击着。 节奏与凌砚舟刚才接容器时的心跳频率惊人地一致。 “肌肉记忆不会说谎，实战本能不会伪装。”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科研人员发现新课题时的兴奋与笃定。 “反应速度、预判能力、应急处理……这些都是末世幸存者才有的特质，凌砚舟，你到底是谁？” 雾气渐渐吞噬了他的身影，只有样本箱上的星盟徽章还在蓝光下闪烁着冷白的光。 而此刻的凌砚舟，正朝着林薇薇所在的位置狂奔，心里却乱成了一团。 温知宁的试探越来越直接，他的伪装已经摇摇欲坠。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末世穿越者的身份就会彻底暴露。 “必须尽快想办法摆脱温知宁的关注。”凌砚舟在心里默念，同时加快了脚步。 他能听到前方传来林薇薇的哭声和张昊的闷哼声，还有沼泽蠕虫在淤泥下移动的“沙沙”声。 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困在这场名为“伪装”的博弈里，进退两难。 当他赶到林薇薇身边时，张昊的裤腿已经被鲜血染红，伤口处还残留着沼泽蠕虫的齿痕。 周围的淤泥里，几只蠕虫正蠢蠢欲动。 凌砚舟立刻蹲下身，从背包里取出急救包——不是学院发放的标准急救包，而是他从空间里偷偷拿出来的末世急救包。 里面的止血剂对生物咬伤有奇效。 他熟练地用生理盐水清洗伤口，涂抹止血剂，然后用绷带快速包扎。 动作连贯得像专业的战地医生。 这一切，都被随后赶来的温知宁看在眼里。 他站在不远处的雾气里，目光落在凌砚舟手中的急救包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又是一个破绽，一个指向“末世经验”的破绽。 凌砚舟处理完伤口，才意识到温知宁就在旁边。 他猛地抬头，对上温知宁探究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刚才的急救动作，又暴露了。 而温知宁只是平静地走上前，看着张昊的伤口，语气平淡却带着穿透力：“包扎得很专业，看来你不仅反应快，还懂急救。” “这也是游戏教你的？” 凌砚舟握着绷带的手一顿，哑口无言。
第119章 精神攻击察觉 张昊的伤口被绷带牢牢固定住时，林薇薇终于松了口气，抹了把眼角的泪痕，对着凌砚舟连连道谢：“幸好有你在，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凌砚舟只是摇了摇头，将末世急救包悄悄塞回背包深处，指尖还残留着止血剂的微凉——刚才情急之下动用了私藏的急救用品，又多了一个可能被温知宁察觉的破绽。 “先把张昊送到安全区域吧，剩下的样本我和温教授来采集。”凌砚舟提议，目光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温知宁。 他正蹲在沼泽边缘，似乎在观察一株形态奇特的水生植物，镜片后的目光被雾气模糊，看不出情绪，却让凌砚舟莫名感到一阵压迫——从样本容器坠落，到急救伤口，温知宁的试探从未停止，接下来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变数。 林薇薇扶着张昊站起身，小心翼翼地避开淤泥，朝着训练区域的安全点走去。 原地只剩下凌砚舟和温知宁，荧光沼泽的蓝光透过雾气洒在两人身上，空气中弥漫着孢子囊释放的淡香，却掩不住那份无声的对峙。 “没想到你还懂战地急救。”温知宁率先打破沉默，他站起身，手里捏着一片带有细小绒毛的植物叶片，叶片在他指尖轻轻晃动，“学院发放的急救包没有你刚才用的止血剂，那种药剂对生物咬伤的凝血效果极强，一般只用于星际舰队的实战医疗。” 又是精准的点破。凌砚舟的心跳微微加速，却依旧保持着表面的平静：“是我家里人给的，他们在医疗部门工作，偶尔会给我一些备用药品。” 这个借口不算完美，却能暂时堵住追问——星际时代，家属在特殊部门工作，获得专用药品并非不可能，温知宁就算怀疑，也找不到直接证据。 温知宁没有继续追问药品来源，只是将叶片丢回沼泽，转身走向一株生长在淤泥深处的星纹孢子囊。 那枚孢子囊比之前见到的更大，半透明的囊壁上布满了深蓝色的纹路，像一张复杂的网络，在雾气中散发着更亮的蓝光，显得格外醒目。 “那是‘变异星纹孢子囊’，系统设定的稀有样本，采集难度更高，需要接触囊壁上的纹路节点才能完整剥离。”温知宁的声音传来，他已经走到孢子囊旁，弯腰观察着那些深蓝色纹路，“不过它的纹路带有微弱的精神干扰，一旦触碰错误节点，就会触发精神攻击，导致短暂的精神紊乱。” 凌砚舟的心猛地一沉。温知宁的话像是一种暗示，又像是一种预警。 他看着温知宁伸出手，指尖缓缓靠近孢子囊的纹路，动作谨慎却带着刻意的缓慢——仿佛在故意让凌砚舟看清他的每一个动作，又像是在等待某个时机。 突然，温知宁的指尖似乎“滑”了一下，偏离了预定的正确节点，落在了旁边一道闪烁着暗紫色光芒的纹路的上。 几乎是触碰的瞬间，那枚变异星纹孢子囊突然发出刺眼的蓝光，一道无形的精神冲击波以孢子囊为中心扩散开来，直接命中了距离最近的温知宁。 “呃……”温知宁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摔倒在淤泥里。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眼神也变得有些涣散——明显是精神攻击触发后的紊乱症状，和之前苏星辞遭遇精神污染时的状态有些相似，却更加剧烈。 “温教授！”凌砚舟下意识地冲上前，伸手扶住温知宁的胳膊，避免他摔倒。 指尖触碰到温知宁的衣袖时，能清晰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那是精神紊乱引发的生理反应，若是不及时稳定，可能会对精神力造成永久性损伤。 救，还是不救？凌砚舟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这个问题。 救，意味着必须动用精神力进行锚定，而他隐藏的实力很可能因此暴露；不救，温知宁作为系统研发者，在训练中出现意外，他作为在场的唯一组员，必然会被追问，同样无法脱身。 几乎没有犹豫的时间，温知宁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眼神彻底失去焦点，嘴里喃喃着模糊的话语。 凌砚舟咬了咬牙，做出了选择——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温知宁出事，更不能让事情发展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他扶着温知宁在沼泽边缘的干燥地面坐下，左手稳住他的肩膀，右手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 深吸一口气，凌砚舟缓缓释放出精神力——这一次，他没有刻意弱化，而是保持着刚好能稳定紊乱的强度，像一条温柔却坚韧的丝线，缓缓探入温知宁的精神领域。 温知宁的精神领域此刻一片混乱，像是被狂风席卷的海面，巨浪滔天，原本稳定的精神屏障支离破碎。 凌砚舟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混乱的冲击，找到精神核心的位置，然后轻轻缠绕上去，像锚一样，一点点将失控的精神力拉回正轨。 这个过程比想象中更难。温知宁的精神力本身就极为强大，只是被攻击打乱了节奏，凌砚舟需要精准控制自己的精神力强度，既要稳住对方的紊乱，又不能因为强度过高而引发排斥，更要避免暴露自己远超E级的真实实力。 他的额头上也渗出了冷汗，注意力高度集中，指尖微微泛白——这是他穿越到星际以来，第一次在他人面前如此“坦诚”地动用精神力，每一秒都像是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而被按在太阳穴上的温知宁，虽然眼神依旧涣散，意识却在逐渐清醒。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侵入自己精神领域的力量：温和却不失力量，精准却不具攻击性，像一位经验丰富的领航员，从容地驾驭着失控的“船只”。 更重要的是，这股精神力的波动频率极为稳定，强度远超普通的E级向导，甚至比一些B级向导还要强悍——这与凌砚舟在学院登记的“E级精神力”档案，完全不符。 原来如此。温知宁在心里了然，之前的种种怀疑终于有了答案：凌砚舟不仅有实战经验，还隐藏了自己的精神力等级。他所谓的“E级”，不过是刻意营造的假象，真实的他，根本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普通。 凌砚舟并不知道温知宁已经清醒，他还在专注地稳定对方的精神紊乱。 当最后一丝失控的精神力被拉回正轨，温知宁的身体停止了颤抖，眼神也逐渐恢复了清明时，凌砚舟立刻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力，像触电般缩回手，指尖还残留着精神力接触后的微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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