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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他还在跟大兄斗嘴,结果被葛兄一句突如其来的「我拒绝你的效忠」给干懵逼了,紧接着就见到大兄情绪不太对劲儿,似乎下一秒就要暴起打断身边所有人的狗腿。 于是,他也不敢乱开口,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在旁听了一会儿一文一武的交流后,见气氛缓和下来,他才鼓起勇气,开口问道:“「仲珺」不是故汝阴侯的字吗,你怎么……” “而且,你竟然瞒着我们,提前跟葛兄认识、还险些互通书信吗?” 亓官拓一愣。 方才情绪波动过于剧烈,竟然忘记了冤种弟弟还在旁边……这小子也真是能沉住气,默不作声围观了这么久。 但是…… 虽然早就知道这孩子不太聪明,但也不能如此不聪明吧? 信息都被披露得这么明显了,他还在这里傻了吧唧地问「哎呀兄长,你怎么对着葛兄叫仲珺呀」。 这不是废话吗?他们又不是在这里玩角色扮演,还问什么问! ——他这么不聪明,让亓官拓竟然连一丝敌意都生不起来。 最终,只能无奈地捂住了额头。
第33章 幽州之狼,兄友弟恭 “所以大兄,到底是为什么啊?” “大兄?大兄?” 一般来讲,不论高阶低阶,只要是武者都能够利用武气幻化出自己最心仪的战马。 此刻已是深夜,大亓官和小亓官分别骑在两匹白马之上,信马由缰,往郡城外的军营走去。 小亓官还在琢磨今晚发生的事情。 他并不是个傻子,现在也已经认识到了几分真相。 但就是这真相,令他有些难以置信。 ——我看上的单身文士竟是故汝阴侯?!话本子都不敢这样写吧! 他倒没有为汝阴侯的死而复生感到讶异……毕竟他们文士的天赋千奇百怪,汝阴侯那样的强横文士,就算哪天站出来说自己有九条命,亓官征也能接受良好。 “就是你想的那样,别明知故问。” 亓官拓斜眼看他,嗤笑。 他现在的情绪已经恢复了正常,甚至在得知诸葛琮拒绝接受效忠的原因后,开始诡异地高兴起来。 反正只要不是厌恶他本人,那他就还是有机会的。 至于师湘……呵,等着吧。 小亓官在得知明确的回复后,沉默了一会儿,而后问:“大兄,你也想效忠,对吧?” 虽然方才被拒绝了,但看大兄现在的模样,没有丝毫想要放弃的意思。 亓官拓又斜眼看他:“废话。” 亓官征紧紧皱眉,而后想到了什么,眉宇又恢复舒展。 “嗯。那大兄,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幽州?” 亓官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笑道:“这就开始催我走了?没良心的东西。” 亓官征第一次以平等的、带着些敌意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大兄。 两双狼瞳淡淡地对视了片刻,又分别被它们的主人挪开。 “大兄,您是幽州司马,不可在别州逗留太久。” 亓官拓并没有为幼弟叛逆而感到有什么不妥之处,事实上,他甚至有些欣慰。 幽州亓官氏乃是北境之狼,累世将门,从不会出现懦弱温柔的子弟。他们自小便需要与胡人厮杀、与其他将门子弟厮杀,甚至与自己的兄弟姐妹争斗。 毕竟幽州太冷,地盘太小,容不下太多温度、也容不下太多废物。 亓官拓便是在那样的环境中成长,由人变为一头擅长狩猎的苍狼。二十年前父亲战死后,他便收敛狼群似的骑兵,打下整个幽州。 就如同狼王,屹立在幽燕之地。白马骑兵呼啸而过之时,使得胡人胆战心惊。 亓官征与他的其他两个哥哥本应也这样成长、厮杀,最终从长兄手中夺得一些权力,或是直接取代长兄,成为狼群的又一任王…… 但天子早逝,新帝年幼,士人为诛宦官而迎并州军阀入京,董越弑帝叛乱……就这样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乱世降临了。 身为幽州军阀的代表,亓官拓同各路诸侯一同踏上了争夺利益的道路。 ——然后,还没过一两年,还没来得及打下多少地盘,就在诸葛琮手下惨败,连狼带群一起打包带走给人打工。 嗯,虽然投降的时候是有点儿丢脸,但谁让那时中原人刘禹不讲武德又格外兵强马壮呢,打也打不过,为了保住家业和军士,也只能如此了。 老实的幽州武将每次想到这档子事儿,都深深觉得自己运气不好。 但凡那一仗碰见的不是狡诈中原人,而是同样一根筋的并州人,他都能美美打赢对面、壮大势力。 到最后说不定能打败刘禹,再将诸葛琮抢走当军师呢……唉,现在也只能想想而已了。 言归正传,当年恰逢乱世,亓官拓一门心思想扩大地盘,便带走了所有的白马骑兵,没给弟弟们留上哪怕一丁点儿。 于是,几个弟弟便失去了争斗的理由,直接原地开摆,甚至还有转头开始学文的……等亓官拓投降,回过头来看时,年幼的弟弟们已经从狼崽子退化成了哈士奇。 天知道他回家时,看到几个笑盈盈的、充满仰慕与敬佩的脸时是什么感觉。 而现在…… 亓官拓终于从那个脾性最温柔、最像个狗崽子的弟弟眼中,看到了熟悉的、属于幽州苍狼的目光。 他不由得低低地、愉悦地笑出声来。 这笑声逐渐扬起,宛如草原上亘古不变的长风。 “这个眼神不错,继续保持。”他笑着,拍了拍幼弟的肩膀,“对于想要的东西,就大胆去抢,你做的很好。” 亓官征一愣,眼神顿时又懵懂起来,看向自家大兄:“大兄,你要把他让给我?” “啪!” 亓官拓气笑了,一巴掌拍在他头顶,将他拍得身体前倾,险些从马上摔下去。 白马很不爽地打了个响鼻。 “想什么呢?又不带脑子了?” 亓官征捂着脑袋,不高兴了:“那你还说什么让我去抢……明明大兄你自己在葛兄、咳,汝阴侯面前都老老实实的,” “我知道了,你这不就是想坑我嘛。” 亓官拓笑意渐渐褪去,面无表情看着没脑子弟弟。 ——蠢货,干啥啥不行,净知道揭大哥的短。 他要是能打得过诸葛琮、或者玩得过那群卑鄙无耻的师湘荀清司马谦,他早特么把诸葛琮抢回去了,谁还搁这儿呜呜咽咽装小狗。 装着装着就还真被人当狗耍,(幽州脏话),气死老子了。 亓官拓沉着脸,踢了踢身下的马匹,加快了步伐。 (幽州脏话),反正最近幽州没什么大事,就算有事,也还有呼延烈、夏侯峻他俩在那儿守着。 要不然干脆把亓官征打个半身不遂,借照顾他的名义,向朝廷请假算了。 师湘要是敢不批假,他就立刻发疯冲去雒阳把他也打成半身不遂,天子敢拦,他就连天子一起打成半身不遂,大不了就跟亓官征这小子一起被推出午门斩首示众。 亓官拓面无表情,一边骑马赶去军营,一边发疯。 呵,看亓官征这狗东西还敢不敢再催他回幽州。
第34章 他一向动手能力极强 大军凯旋当晚,青州郡尉亓官征因为酒后驾驶,不小心坠马摔成了半身不遂。 哪怕以他高阶武者的实力,也至少要躺在床上喝半年苦汤药。 这消息听着很是荒谬。 等郡守、郡兵去探望他,看到他浑身包着纱布,心里顿时更犯起了嘀咕。 这亓官郡尉,到底坠马还是坠崖? 高阶武者就算坠崖都能左脚踩右脚再爬上来。而区区坠马,能把高阶武者伤成这样?骗鬼去吧! “咳。” 一旁腕上意思意思贴了张膏药(据说是试图扶起坠马弟弟时不慎扭伤了腕骨)的幽州司马、亓官郡尉的亲大哥适时地咳嗽了一声。 赵郡守顿时收起了心中的疑惑,惋惜道:“哎,都是本官思虑不周,早知道就派人将亓官郡尉送回府上……听闻亓官司马已经向朝廷告假半年来照顾兄弟?” “哎呦,这般兄友弟恭,当真是天下兄弟的典范!” 躺在床上、嘴被堵得严严实实的亓官征呜呜叫了两声,似乎也很是感动,狼瞳微微含泪。 亓官拓面不改色地拿着纱布替他擦了擦,又似乎担心他着凉,拿起白布盖在了他脸上。 “郡守谬赞,不过是作为兄长的分内之事罢了。” 赵郡守保持微笑,内心又开始犯嘀咕。 这真的没问题吗?怎么看着…… 不是说他们兄弟感情和睦吗?这又是什么情况? 想着想着,思维便滑向了豪门争斗的深渊。但怎么想,这小亓官都完全不是大亓官的对手,于是又开始琢磨情杀的可能性…… 额,怎么觉得,这样更不可能了呢。 赵郡守干咳了一声,干巴巴地说:“那郡尉就好好养伤,不必担心郡城军务,亓官司马已经上报朝廷,将暂时接管郡城警卫职责,俸禄依旧照常发放。” 脸上蒙着白布的郡尉感动极了,又呜呜叫了几声,激动地手都在颤抖。 亓官拓体贴地将他的手按回去,重新塞进了被子里。 同样来探病的亓官征亲兵想说什么。但被那双狼瞳轻飘飘扫过后,默默低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赵郡守又说了些场面话,将礼物补品都放下便离开了。 接着是其他几个郡尉官,然后是几个玩得好的下属……来探病的人一波接着一波,亓官拓这一应付,就应付到了傍晚。 终于没人来了。 亓官拓大马金刀坐在窗边,将手腕上膏药随手撕下丢在窗外,也终于大发善心将亓官征口中麻核取出来,又给他灌了半杯水。 亓官征已经被折腾得半死不活,喝了水后,口中麻意渐消,终于能开口说话。 他双目无神地望着屋顶,低声道:“我之前去剿匪,一人面对五十个武者都没受这样重的伤、受这么多的罪。” 亓官拓依旧面不改色:“你已经二十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敢率领五千白马骑兵跟诸葛仲珺的大军硬刚。而你呢?连我一人都应付不了。” “若是你早生十年,估计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亓官征艰难地移动脖颈,看向没有良心的大兄:“但这不是你突然出手袭击我,还往死里打我的理由。” 亓官拓哼笑,说出了很屑的发言:“打你需要什么理由。谁让你那么弱。” 亓官征恨恨地盯着他,不说话了。 * 诸葛琮进门时,便看见两个亓官大眼瞪小眼,好一副兄弟恨情。 亓官拓见他过来,微微一愣。 虽说他已经意识到上一世对于这位误会颇多。但亲眼见到他这副温和的、会拎着礼物上门探病的姿态,还是有些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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