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彻的手瞬间僵住,灯笼垂在身侧,火光映着他沉下去的脸色,只低声道了句“抱歉”,便松开手,转身继续往前走。 又穿过两条挂满灯笼的长街,喧嚣声在耳边此起彼伏。就在这时,一声极轻的“太子哥哥”突然传进耳朵。 太轻,却又戛然而止,快得如同错觉。 萧彻猛地回头,目光扫过街边的树荫。 树下空荡荡的,只有风吹动枝叶的沙沙声,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眉头微微蹙起,握着灯笼的手不自觉收紧,沉默片刻,还是转身,继续往前追。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大槐树下,一道黑影从树杈上轻悄落下。 洛十府俯身,指尖捡起掉在地上的糖人。 那糖人被捏成一只展翅的小鸟形状,糖衣还带着几分余温,只是尾巴处碎了一小块。 少年抿紧了唇,眼底情绪翻涌。 “兄长……” . . 小二弯着腰,把最后一张歪扭的木凳推回原位,随即顿了顿,有些战战兢兢看向楼上。 那位小公子的客房依旧紧闭着。 连道缝隙都没露。 不会真出人命了罢? 昨夜,来了位黑衣侠客,一看便知是寻仇的,竟直奔那贵气的小公子而去。 踏进门时,腰间剑柄冷光一晃,不仅吓跑了满座客人,就连他也慌得脚不沾地去找掌柜,可前院后院转了个遍都没见着人。 等他气喘吁吁跑回来,大门竟不知何时落了锁。 隔着门,他听到里面交手的声音。 那动静,可是真激烈啊…… 后来却就没了声音,厅堂没了人,他们大抵是上了二楼。 ……这一夜过去,究竟战况如何? 小二越想越不安,心中愧疚得紧,索性咬咬牙,拎了桶热水,又找了块干净白帕子垫在桶沿,一步一挪蹭上楼梯。 到了房门前,他脚步顿住,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板。 “公、公子?”他声音发颤,“我送来了热水,给您放在门口了……” 话音落,等了一会儿,没有声音。 小二愣在原地:“?” 客房内一片死寂。 里间内。 帐幔半垂,唇齿相依,津夜顺着嘴角流下,洛千俞听到外间模糊的小二声音,急得去推闻钰的肩膀。 下一刻,唇齿相离的瞬间,他猛地吸气,肺里终于得了空气,低低哈了一声。 俄顷,小二听到房内传来少年的声音: “多谢,放在门前就好。” 小二在门外支着耳朵,没听出语气有何异样,却还是放不下心:“公子……您没事吧?” “昨夜那位侠客……有没有为难你?他已经走了吗?说起来都怪我,竟临阵脱逃,明明公子人这么好,还送了我桂花酒……” 许久,洛千俞的声音才响起,话语简短: “无事,你去忙吧。” 门外的小二心中失落,心想小公子定是生气了,连话都不愿与他多说。 客房内的安静只持续了片刻。下一秒,便有闷在被褥里的轻亨,布料磨擦的窸窣,还有偶尔泄出的、被刻意压低的声音。 小二蔫蔫地低下头,小声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唯剩声音连绵不绝地响起,沉闷,激列,一下比一下沉。
第123章 日上三竿。 光透过窗棂, 洛千俞刚从浴桶里出来,身上还带着未散的热意。 灌满的皆被引了出来,洛千俞坐在床沿, 后颈彻底红透了, 他怀疑了人生一会儿,依旧没回过神。 他垂眸,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身上的里衣似乎是新的, 清透干爽,衬得皮肉愈发白皙, 尺寸分毫不差,正是他惯穿的样式。 而闻钰握住他的脚踝, 正给自己穿鞋袜。 洛千俞喉结微动, 启唇:“我有三个问题。” 一开口, 才发觉嗓子哑得厉害。 闻钰抬了下眸, 指腹停在他脚趾上, 道:“你问。” 洛千俞指尖抵在床褥上, 略显迟疑, “闻公子此番从大熙千里迢迢远赴昭国,是为了我?” 闻钰:“是。” 竟真是奔着他来的! 哪怕他当初乖乖留在皇宫, 或是东宫, 以闻钰这样的身手, 想来也必定能轻易找到自己。 洛千俞掌心撑在床褥,忍不住蜷了下指尖, 他问出第二个问题:“你我从前……是相好吗?” 另一只鞋袜也被穿上。 他听到闻钰的声音:“是。” 还真是? 就小侯爷?就小侯爷?? 他这么个出了名的浪荡纨绔, 是怎么把主角受追到手的?要知道,原书里小侯爷爱而不得,甚至连春.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了, 结局都没能赢得美人心。 堪称炮灰得相当彻底。 果然,他穿来之前,这书中世界的剧情似乎早就偏得没了边,或许,已经与自己看过的那个版本截然不同了。 洛千俞喉结滚动了下,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昨夜你主动吞下那药……莫非是因为,从前我也用过这般手段…疼过你?” 这一次,空气沉默片刻。 闻钰低低应了一个字:“……嗯。” …… 难怪啊难怪! 洛千俞愤愤不平,心里暗自把原主骂了八百遍,你是一时爽了,把一屁股债留给了他这个无辜的穿书者,昨夜他见到闻钰之后,将仇家尽数想了个遍,竟未曾料到能是笔情债。 还是和主角受的情债! 看这情形,竟是小侯爷当年得手后便抽身离去,薄情至此,才让主角受记挂至今,不惜远跨两国来找自己讨回来。 只是,要是细说昨夜究竟如何,洛千俞喉头一哽,陷入沉思。 如何说呢? 有点……太爽了。 难怪世人皆忍不住沉溺于此,纵是忘了生计、抛了正事,连帝王都愿为它罢了早朝。一夜过去,他现在双腿还软着,心中不免疑惑,男子之间,通常来说也会这样么?还是说只是个例,唯有他与闻钰才这般默契? 甚至到他近乎承受不住,连眼睛都失了神。 只是过程太过羞尺,尤其到了后来,他撑不住时,主角受让他唤的那些称呼,他竟都一一应了。 什么“相公”“钰郎”“哥哥”,连“好绅,不行了”这般话也都说了……如今想来,简直恨不得找条地缝来钻。 要是方才没再来两次就完美了,时间有点太长了,他不懂既然药性已退,清醒的闻钰为何还要继续,难道忘记翻云覆雨之事,仇已报、意已纾,不该是两全其美之事? 按说如此之后,主角受该对自己弃如敝屣才是,怎会是眼下这般模样? … “以前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洛千俞蓦地一怔。 这是和闻钰相遇以来,对方说过最多字的一句话了。 若非曾读过原书,他几乎要以为眼前人是个闷葫芦、大冰块,可此刻的主角受,一袭黑衣,红纹暗敛,不过稍稍靠近了些,那迫人的气场都令他微微屏息。 可小侯爷的身份显然已经暴露,再装傻充愣于自己毫无益处,洛千俞默默隐去自己手握原书剧情这茬,金手指还是不要暴露的好,轻叹了口气,道:“……都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我是昭国三皇子,萧鱼。” 闻钰神色未改,显然早已猜到。只是他拇指微动,指腹却挪到他的胸前,停在了心口。 “这里的伤,也不记得了么?” 洛千俞微怔。闻钰说的,正是心口那道贯穿伤,他轻轻摇了摇头:“有记忆时,便已是这般模样了。” 这倒是实话。 闻钰未发一语,只是手心滑下,落在他腰间的手微微用力。洛千俞猝不及防被抱起,心头一慌,忙出声阻拦:“等等,闻公子!我尚有一事相问!” 美人身影停了一下,垂眸望向他。 “昔日我见色起意,唐突了公子,如今我已洗心革面,立志做个正人君子,断不会再对公子有非分之想,更不会馋你身子。”洛千俞深吸了口气,神色恳切,试探道:“你既然已经睡回来了,那放我回皇城吧。你我就此互不相欠,分道扬镳,可好?” 洛千俞顿了顿,才小声补充道:“……太子哥哥肯定在寻我了。” 闻钰薄唇轻启,只回了二字: “不好。” 洛千俞被披风裹起,被闻钰抱着离开客栈。洛千俞喉间一紧:“闻公子,我们要去哪儿?” 转过街角,便见一辆马车静静停在阴翳处,车帘低垂,分明是早有人在此等候。 “唤我钰郎。”闻钰看了他一眼,“昨夜不是唤了好多次吗?” 这话入耳,洛千俞脖颈瞬间染上绯红,连耳尖都烧得发烫,竟一时语塞。 被放在马车软垫上,车帘刚落,车夫便扬鞭驱马,车轮声响起,开始远去。 洛千俞眼见着行情不对,强行冷静,道:“闻钰,你若带我走,至少容我与父皇、太子哥哥传个信,报声平安。否则以皇家之力,定会日夜追查过来,届时你会难以脱身。” 闻钰指腹划过腰间玉佩,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彻底掐灭他的念想:“你回不去了。” 洛千俞心头蓦然一沉。 果然是绑架!! 他脑筋飞速转了转,又道:“既如此,那至少让我写封家书,他们见不到我,必会调兵四处搜寻,到时候追兵紧逼……反而会拖累我们的行程,不是吗?” 或许是自己说的有理,这一次,闻钰竟答应了。 洛千俞望着小案上备好的纸笔,连墨都已蘸好,一时竟怔住,只余下无声沉默。 洛千俞:“……” 他垂首沉吟片刻,指尖捏着笔杆,一笔一画认认真真,末了将信纸折好,递向闻钰。 纸上一共四句诗行: 【速避尘烦离昭境, 来日归期定不辜。 救解愁绪需时日, 我自安妥待归途。】 闻钰接过信纸,目光只淡淡扫过,便一字一字启唇:“速来救我。” 洛千俞:“……” 藏头诗竟被发现了? 这美人也太敏锐了吧。 洛千俞有些尴尬,全然惊讶的模样:“是吗?怎么连起来读是这样的,我竟没发现,真是巧合,巧合。” 说着,他默默伸手拿回信纸,道:“我还是再写一张罢。” 洛千俞握着笔,指尖紧了紧,这次斟酌许久,才在纸上落下新的诗句: 【此离昭都寻静快, 归程一月莫延来。 暂避尘愁勿念找, 遥寄乡思常忆我。】 闻钰这次读得更快:“快来找我。” 洛千俞:“……” 藏尾诗也被发现了。 这次连狡辩的话都说不出,最后,竟是闻钰提笔,亲自写了一张。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08 首页 上一页 152 153 154 155 156 15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