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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刮风又是下雨,明天是不是就轮到走水了? 哪里是什么邪风,分明就是该死的剧情杀! 洛千俞随手披了件大氅,主动找到这两日的车夫,抓着人便问:“先别多礼。我问你,这两日你赶车去夜市,可曾瞧见一个天仙般好看的男人?” 车夫挠了挠头,思索片刻后说道:“公子,夜市上人头攒动,人来人往的,小人实在没太留意。您说的天仙般好看,是啥模样啊?” 小侯爷皱了皱眉,竟是有些语塞:“就是……肤色白皙,眉眼如画,身姿挺拔,气质卓然,往那一站,旁人都失了颜色……你当真一点印象都没有?” 老王面露难色,又仔细回忆了一番,才抱歉回道:“小侯爷,没有这样的人,若是俊到那般程度,小人应该会记着。” 果然,他不在那灯会夜市现身,闻钰也不会出现。 小侯爷心中暗忖,只好先回了锦麟院。 恰在此时,昭念顶风来报,神色匆忙,“少爷,楼公子差下人送来封信,还牵来了一匹红色骏马,说是赔礼。” 小侯爷腾得坐起身,“…什么?” 昭念像是同样疑惑,从怀中掏出那封信,递给小侯爷。 洛千俞心系那匹烈马,焦灼难言,只好狐疑着打开,发现竟是来自楼衔的亲笔信—— 【敬启者: 昨夜骤风摧海棠,正如吾心纷乱不可拾。 君拂袖而去时,校场铜铃碎冰般作响,至今犹震肺腑。 披风虽烈,然其赤瞳如熔金,雪蹄踏云纹,实乃万里挑一可与君相配之物。 若其性桀骜冲撞于小侯爷,则与吾之愚钝如出一辙——今命人取金丝软鞭置于西厢,小侯爷若怒犹未消,可执此物笞我脊背,纵使血透重衫,犹胜此刻骨鲠在喉。 忆昔与君并辔南山,衣袂翻卷若鹤唳九霄。 自那时始,世间良驹皆觉配不得君之英姿。 今既触逆鳞,当闭门自省三旬,唯恐小侯爷疑我情谊掺尘。若得小侯爷一顾,纵使烈日焚身亦不觉灼痛,寒潭锁足亦甘之如饴。 临书涕零,不知所云。惟愿浮云蔽月终有时,玉壶冰心可鉴之。】 大概意思就是,虽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小侯爷生气了,那便都是他的错。披风就当是他的赔礼,要是还没出气,日后拿鞭子抽他脊背都行,但别不理他。 这封求和信字迹隽秀,言辞真挚,句句发自肺腑。但还是酸得小侯爷后槽牙发痒,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个楼衔,道歉就道歉,赔礼就赔礼…… 怎么好好一封信,写的这么像情书?
第11章 洛千俞再也读不下去,把信扔在一旁。 虽事出有因,但他的小跟班确实无辜。小侯爷沉吟少顷,让昭念传话:“和楼衔说,礼我收下了。” “再写这么骚的信,小爷就真和他绝交!学堂见。” 昭念忍俊不禁:“好。” 是夜。 丫鬟将汤婆子垫到小侯爷被褥下,轻手轻脚熄了灯,没发现少爷正辗转反侧。 经过多番试验,洛千俞已经确定,书中既定剧情躲不过,他和闻钰相遇是命中注定的必然。 原著怎么写来着? 小侯爷从楼衔那儿得了匹烈马,正愁无处炫耀,恰闻东郎桥灯会这晚,近乎全京城的官宦贵族平民百姓都会前来夜市观灯,正是人最多的时候。 小侯爷动了心。 当晚便弃了马车,骑着披风奔往东郎桥。而他不知道的是,披风性烈,此时并未被真正驯服,半途被那花灯和锣鼓声受了惊,竟猝然不受控制狂奔疾行!差点踩死了个买糖葫芦的女孩。 也就是在这时候,闻钰出现,纵身一跃,勒紧了披风的缰绳,力道之大,缓冲的摩擦使得手心都渗出血来。 小侯爷因惯性被甩下马去,摔了个屁墩,疼得站不起来,还断了尾骨,狼狈不堪。 却不由被美人惊艳,一见钟情,为日后恼羞成怒、将人强行掳回侯府的剧情埋下祸根。 洛千俞心里一凉,默默揉了揉自己骶骨下方。 屁股得多疼啊。 这剧情是非走不可吗? 翌日天色未暗,小侯爷早早去了马厩,披风一身火红,被单独隔了小间,正生龙活虎地咀咽草料。 “小人活了几十年,从未见过这般上乘的马。”马夫感叹着,不敢怠慢,这可是楼家少爷的赠礼,“少爷可是要骑这匹马去灯会?” 洛千俞看向那大快朵颐的罪魁祸首,一阵无言。 他越过披风,径直走向另一处马厩,抬手,随便一指:“将这匹牵出来。” 马夫定睛看去,竟是头平平无奇的棕色小马。连忙摆手,“少爷,此马性情懒惰,行辄停歇,尤喜休憩。”他劝道:“公子倘若骑着出去,它慢慢吞吞,跑不起来的。” “很好。”洛千俞心中暗喜,要的就是跑不起来! 于是继续吩咐:“再找份马具给它套上,今晚我乘马车去。” “是。”马夫虽不解,还是应下。 披风吞了口草料,目不斜视,鼻孔阖动,气流重了一瞬。马蹄踏过落地,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嘶鸣。 引得厩里其他马匹皆躁惧不安起来。 - 待夜幕临近,洛千俞悄无声息地离了府,身边只带了个昭念。 东郎桥与鼓楼相隔不远,可距离侯府却有相当一段距离。小侯爷靠坐于车厢,约莫半柱香的功夫,便赶到了巷角处的入口。 鼓楼之上早已挂满花灯,一路延至东郎桥,人流如织,摩肩接踵,四处好不热闹。 身着罗裙头戴珠钗的仕女们品着香,几个孩童举起花灯,聚在小车前等着糖画,隔上几步便看到火光杂耍,偶有书生墨客们聚集在一处品画吟诗,提词作赋。 当真应了书中那句——“古月凝画境,华灯映满城”的大熙盛况。 小侯爷无心游玩,事先有了准备,虽谈不上草木皆兵,但也时刻生出份警惕。 马车厚重,且龟速行驶,与驾驭披风相比,哪里有半分英姿飒爽的样子?昭念有些发怔,却发现小侯爷掀开帷裳,时不时朝窗外看,便询问道:“公子,可是在找什么人?” 洛千俞视线仍在车窗外,“没什么…外面听着热闹,我多瞧一瞧。” 昭念笑道:“公子若想玩,何不下去逛逛?属下自会盯着马车。” 洛千俞心下讪然,“不了,会试在即,过度沉溺玩乐只会扰我心志。” 下去逛逛?他可不想直接和闻钰打上照面,还是待在车里有安全感。 但很快,小侯爷的目光一凝,像是涌上惊喜。 … 女孩咽下最后一颗糖葫芦,扔了棍儿,意犹未尽。 一抬头,发现娘亲正在胭脂铺台前结账,眼看着卖糖葫芦的小贩越走越远,她心中焦急,跑出铺子追了两步,却忽然有一辆马车停至面前。 她瞪大了眼睛。 目光从金丝绣的帷幔,挪到了镶玉的车辕,马车漆光锃亮能照出人影,像是座会动的金銮殿,怕是金山银山雕出来的! 只见那帷幔一掀,露出里面的小公子来。 那公子生的好看,声音也好听,启唇问她:“小童,你左顾右盼,在找什么?” 小女孩绑了两个圆髻,身上穿了花袄,甚是可爱,怯生生的:“……想吃糖葫芦。” “你娘没买给你吗?” 小童沉吟了一下,声音也小:“娘亲说只能买一个,吃了一个,还想吃。” 洛千俞掀开了点帘子,忍不住逗她:“不怕吃多了坏牙?” 女童哽了一下,奶声奶气的:“我年纪小,牙本来就要换的。” 洛千俞问:“那卖糖葫芦的小贩呢,已经走了?” 小童点点头:“已经走远了,我在追他。” “你年纪小,跑的过人家货郎车吗?” 小童气得撅了嘴,要不是马车拦下,这时早就撵上了。 洛千俞掀开外帘,朝昭念吩咐了几句。昭念点点头,翻身下了马车。 洛千俞叹了口气。 脑中暗暗回忆——原书中,小女孩朝商贩追去,娘亲没留神,小童已跑到了路中央,恰逢小侯爷纵马疾驰,若非闻钰出现及时,抱起女孩,牵制住他的缰绳,恐怕早已成了披风马下的冤魂。 而他已经确信,眼前这个小娃娃,就是书中被闻钰救下的女孩。 不多会儿,昭念回来了,手中推着架货郎车,竹筐上插着各色各样的糖葫芦串,停到女孩面前。 小童向昭念身后看去,发现那商贩叔叔已不见人影,只留下货郎车和糖葫芦,她咽了下口水,有些怀疑:“哥哥,你把他杀了?” 昭念:“……” 洛千俞失笑。不难见得他们这群达官贵族绮襦纨绔平日在百姓眼里是什么形象,打趣道:“我们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糖葫芦大盗,杀倒不至于,只是劫了车。” 昭念微微皱眉,不愿别人误解他家少爷,一本正经的:“这些都是付了钱的。” 小童惊讶:“连车都买下来了?” 昭念:“嗯。” 小童没了顾虑,眼里霎时放了光,一手摘了一根糖葫芦,鼓着腮帮子吃了两颗。 洛千俞心中盘算着,现如今小女孩安然无恙,披风不在,马车平稳,一切相安无事。 今晚……算是熬过去了? “哥哥也吃。”小童拿起一根,费力地举起,递给车内比她高了好一截的小神仙。 洛千俞微微一怔,伸手去接。 几人说话之际,不知从哪处,一只短弩咻得飞来,径直射中侯府家马匹一侧后臀。 车上的贵人无从察觉,只闻车前骏马忽的昂首,爆发出一声尖锐而凄厉的痛苦嘶鸣! 随即前蹄高高扬起,尘土飞扬,失控奔跑起来! 没递到手中的糖葫芦摔落地面,砰的一下,糖面碎成了硬渣,骤然一声脆响。 仅是一瞬,原本还静止不动的马车,此刻竟夹着风声疾速奔驰!小童眼中的马车倒影电光火石般流窜出数十丈,如同灯淬掠影。 小女娃受到惊吓,跌坐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昭念如遭重击,这一刻魄荡魂飞,追在马车后,声音惧颤地惊喊:“小侯爷!!!” 周遭剧变,洛千俞心脏狂跳,勉强稳住身形,却架不住车厢在疾速驶动中产生的剧烈颠簸,木质撞击崩裂的声响擦着耳畔,情况近乎失控。 没颠上几下,洛千俞握紧窗沿,无暇看向窗外疾速掠过的景象,却只听到路人一阵阵惊呼和尖叫声,这股愈发浓重的失控感,催磨着本就紧绷到极点的思绪。 身后惊出一背冷汗,心跳如鼓,下盘发痛。 搞什么!? 明明该发生的都未发生,谨慎至此,还强行搞剧情杀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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