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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杀的狗作者!!! 不知过了多久,又或许只过了一瞬,马车可能已经开出了百尺……不,几百丈许。 洛千俞忍着身上磕出的疼痛,向前挪动几步,欲掀开车帘,尝试操纵那失控的马匹。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自人群中窜出,如鹰隼般矫捷,犹若从天而降,一个箭步跃上车沿。 脚尖一点,飞身踩住马镫。那人毫不迟疑,向后勒紧缰绳,死死攥住绳扣,受惊的马匹力量惊人,犹若倒塌的城池。 那人咬紧牙关,指节泛白,直至掌心渗出血来。 马匹被迫扬起头颅,鬓毛在风中狂乱废物,溢出震耳欲聋的嘶鸣! 那人目光如炬,眼中却没有丝毫惧意,反而趁此机会翻身上马。他夹紧马腹,宛如生了根,任凭骏马剧烈挣扎也丝毫不动。 这一下颠簸和急刹却让车内的人受了罪。 剧烈的动荡使得小侯爷重重跌坐而下,后腰磕上硬质木板,尽管有丝绒垫做缓冲,却也让洛千俞疼得浑身一颤,一瞬掉了冷汗。 受惊的骏马胸膛起伏,喘着粗气,负隅顽抗了几十步,终究抵不过这场力量的殊死较量。 它眼中那抹狂躁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屈服和疲惫感,速度也见了缓。 最终,马车停在了东郎桥外的石阶旁。 周遭平息后,洛千俞掀开车帘,向外看了眼,又迅速阖上。 那人戴着帷帽,身姿挺拔,看不清真容。 可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现身,能有如此身手,身轻如燕般驾驭受惊而疾驰的骏马,即使在京城内能做到的人也屈指可数。 不是闻钰还是谁?! 犹记得书中这时,闻钰冷冷看着从马背摔坐在地的小侯爷,生平他最厌恶的便是这种仗势欺人,逮到机会便肆意横行的纨绔子弟,冷漠开口:“天下黔首黎民,不过是你纵情享乐之际,随意践踏的蝼蚁吗?” 自此,小侯爷给闻钰的第一印象已是差到极点,算是狠狠拉了一波厌恶值。 洛千俞大脑飞速运转。 此番虽没亲自纵马,但马匹受惊,险些伤了行人,将马车驶进人群的行为便是错误和隐患,闻钰仍有一万个理由反感鄙视他,冷眼相看都算优待。 众所周知,原书中越是被主角受厌恶的配角,死的越是凄惨。他可以当他的闲散纨绔,但犯原则性错误便是另一回事了。 这可不行! 车内的贵人沉吟片刻,没等闻钰开口,却压低了声音,声线矜贵清冷:“大胆,何人冲撞侯府马车?” “如此莽撞,若伤及无辜百姓,你可担待得起!” 闻钰一怔。 洛千俞被自己这番话臊得心不安理不壮,表面是问责发难,实际上先发制人,把道德的标杆重新扔回闻钰的边境,饶是正直如主角受,也难免陷入了自证危机。 闻钰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沉声道:“贵人马匹受惊,草民情急之下出手勒马。” “实则无意冲撞,更无伤及百姓之意,望贵人海涵。” 美人说完,却听得小侯爷耳根发热。想来自己倒真成了倒打一耙的霸道户,还真真坐实了纨绔的名号。只是节操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只能对不起小美人了。 洛千俞唇角一抿,“既知错,还傻站在这儿做……” 刚欲说完,让美人回家反省别在这儿碍眼,自己好趁机跑路,昭念却在这时急匆匆赶来,掀帘上车:“小侯爷!您没事吧?可伤到了哪里!?” 洛千俞:“……” 洛千俞:“无事,哪儿都没伤到。” 昭念不放心,生怕小侯爷受了什么隐蔽的伤,他握住幕帘边,急道:“属下这就驾车送您回府。” 洛千俞心中一急:“不可!” 从刚才开始,他便觉得腰处……尤其是下盘,轻轻碰一下都疼,几乎是动弹不得,稍微颠簸都疼得冒汗,更别提此刻坐车回府。 昭念看清了小侯爷额上的细汗,心中一惊,果然是伤到了!他忙背过身去,单膝跪地,道:“属下背您。” “等等,先别动。” 他轻轻抿了下唇,小声道:“背也不行,好像是扭伤了腰。” 昭念心下焦急,提议道:“那属下抱您回去。” 洛千俞却摇了摇头,说:“拿个帷帽来。” 不行,绝对不能露脸。 虽说小侯爷在书中这时暴露身份,在剧情上没有任何问题,但大庭广众下被一个男人抱回府去……小侯爷眼前发黑,不能被任何人瞧见,再疼都不行,死都不成! 昭念不知小侯爷是何意,只好下了马车,发现他们此刻离东郎桥还有一段距离,过了桥,回去找小摊店铺,要费上好大功夫。 视线不经意落在了闻钰身上,昭念念头一动,上前一步:“这位郎君,可否借帷帽一用?” …… 不久,车厢的帷幔被再次掀开,昭念开口:“公子,帷帽抢……拿来了。” 这么快? 这期间,洛千俞许久没听见闻钰声音,方才对话被打断,正是离开的绝佳时机,猜测美人大概已经回去了,才稍稍放下心来。 “好。” 洛千俞忍着疼,低声吩咐:“找个人高马大的,抱我出去。” 昭念心生不解,立刻自荐:“为何找人?属下抱您回去。” 小侯爷一惊,呵斥:“胡说什么。” 瘦成那样,抱纸筒都费劲,还来抱我? 最初洛千俞还误以为昭念是被原主亏待,后来细心投喂许久,才发现他家侍读一顿饭四两白面馒头垫底,吃完再动主菜。 这小子根本吃不胖。 “侯府那么远,你哪来的力气?”小侯爷微微蹙眉,仿若没了耐性,撵人道:“出去。” 昭念心中如热锅蚂蚁,本想再劝,但见这架势只好作罢,轻声道:“好,属下这就去找人…公子再坚持一会。” 这一等又是半柱香的功夫,洛千俞垂下眼帘,几乎生出了丝困意。 这时,帷幔被掀开,携进一丝凉意。 同时裹携而来的,是一丝淡淡的、无法忽视的香气。 洛千俞心神微动,抬了眼,视线也随之清明些许。 不看则已,这一看,困意瞬时褪得干净,连心跳都飞出了几丈之外! 竟是闻钰! 昭念!让你找人,你怎么把美人主角找来了!! “你怎么……”洛千俞讶然间吐出几个字,却是寡言,不想露怯,堪堪息了鼓。 闻钰望着那位方才还对他趾高气昂的矜贵小公子,此刻正戴着自己的帷帽,没说话,只俯下身。 在小侯爷怔然之际,听到耳侧清冷微沉的声音: “贵人,得罪了。” 洛千俞瞳孔一抖,握在窗沿的手不自觉蜷紧了,自穿越以来未被任何人触碰过的腰侧一紧,贴着腰窝,紧挨衬袍,此时多了一只手。 那人揽过腰身,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腿弯,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又缓缓收紧。 腿弯处的指尖触到了膝盖,正是他罚跪的伤处,小侯爷堪堪磨了下唇,低哼一声。 闻钰似有察觉,动作一顿,随即指节往上挪了些许,却离腰下那处更近。洛千俞侧过了头,强忍着这股陌生感,下一刻,失重感却猝不及防袭来,洛千俞心蓦然一慌,转为疾速的心跳。 他闻到了对方身上的香气。 即便想躲,也避无可避。 他被闻钰抱出马车,帷帽的幕帘一片雪色,遮挡了大半视野,仿若被蒙上层飘渺白雾。 洛千俞不知这份莫名的紧张从何而来,视线挪动,不经意间不知瞥见了什么,心猛地一跳。 他睫羽微颤,定睛看向对方手腕上缠紧的红发带,有些熟悉,像是某人贴身之物。洛千俞一怔,反应了几秒,忽的咬住牙,耳畔蓦然发烫。 ……怎么回事? 他丢了已久的发带,怎么会在闻钰手上?
第12章 难不成闻钰还没放弃寻找神秘客的下落? 小侯爷心中一颗大石悬着,将落不落,竟一时想不出一个闻钰绑着这发带的理由。只得宽慰自己,世间巧合比比皆是,那发带未必就是他的。 一时被那抹红色引去了注意,直到耳畔微风拂过,洛千俞听见急促的脚步声,正跑向远处:“公子先忍一忍,属下先走一步,这就回府找人来!”是昭念的声音。 昭念虽力气不足,却是个飞毛腿,话音一落,竟已跑出了老远。 思绪一回笼,洛千俞这才意识到眼下这般境况。霎时心中泄气,悲愤难言,暗道自己是最没出息的买股攻。换成旁人还好说,眼下竟被主角受抱了,情何以堪啊! 可眼下别无他法,只好认命,幸有帷帽遮面,这一幕没叫旁人看了去,唯有天知地知,他知小美人知,小侯爷麻痹着自己,只盼着时间能过的快些。 他挪开视线,却不经意瞥见闻钰掌心,缝隙间有隐隐的血迹,洛千俞微怔,意识到这是方才驭马时缰绳勒出的血痕。 这倒霉孩子……自从为母求医回了京城,所遇皆非人,也包括他自己。此番受了伤,依照闻钰的性格,也必定不会走心上药,顶多匆匆缠了伤口,应付了事。 小侯爷叹了口气,暗暗心疼了一把。 洛千俞恍然间想起闻钰的母亲,上次在药铺换到的千年雪莲,后来可按照他的叮嘱煎了?效果如何,病可见好? 可惜他如今的身份是小侯爷,而不是那屡次现身的神秘客,这是他们初次相识,即便想问,也没有任何立场。 “你一介平民,怎会有如此身手?” 小侯爷戴着帷帽,未露真容,因着胆子也大了不少,若放在平时他不可能主动与闻钰搭话,“恰逢小爷我马匹受惊,你不偏不倚忽然现身于鼓楼长街,难不成只是巧合?” 闻钰没回答第一个问题,颇有种行得正坐得端的波澜不惊,只淡声道:“草民正在药馆取药。” 小侯爷顺着话头:“取药?怎么,你家中有人生病?” “是,此番为母亲取药。” “病得可严重?” “前番沉疴缠身,病势汹汹,如今渐有起色。”闻钰像是沉吟顷刻,低声道,“幸得一人相助。” 原来如此,幸好,看来闻母病情正在好转,只是…… “一人?”小侯爷心下发虚,“所谓何人?” 这一次,闻钰沉默了足有半晌,才缓缓开口:“不知姓名,不知样貌,也不知其身世……萍水相逢,却出手救我两次,只知旁人唤他神秘客。” “现在还未找到人。” …… 什么? 还要找!? “哦?你现在可有什么头绪。”见闻钰目光看向自己,洛千俞自知问得突兀,轻咳一声,掩唇道:“念你送本公子一程,劳力有功,说不定还能帮你找找这神秘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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