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上书提议选秀的折子皆被批上阅字返了回去,代表着帝王已知,但后续如何做,却无人知道答案。 “陛下如今年富力强,后宫却无一人,臣感佩陛下晨兴夜寐,却也担心陛下案牍劳形……”臣子出列提议,先不论他所提为何,至少话让云珏听着是舒心的。 “……还请陛下定下选秀事宜,以免太妃娘娘日夜忧心。” “朕还未过三年孝期,此事不急。”云珏开口道。 臣子听他口风,便知目前无法再劝。 “陛下,臣有本奏!”老臣退下,新臣出列,看起来有些臃肿的官袍也能够穿的长身玉立,正是新科的状元郎。 “说。”云珏开口道。 “禀陛下,百官上奏本该直达御前,司礼监也该将其整理转达,减轻陛下负担,然司礼监掌印江无陵却私自扣留众臣奏疏,僭权越位,使朝中之言不达圣听……”韩致之语在一众屏气声中清晰洪亮,甚至已经不是旁敲侧击,而是字字直指,“请陛下降罪。” 声音落下,掷地有声。 云珏眼睑轻敛,看向那执礼的状元郎开口道:“众卿以为如何?” 百官眼神交汇,未有人言。 司礼监掌印,掌握的不仅是批红之权,还有监察百官,谁若是说错了话,被揪出尾巴来,不进东厂都得掉层皮。 也唯有这新上来的状元郎敢如此得罪于他。 “江公公觉得如何?”云珏转眸,看向了站在他左手处垂眸看着大殿的人问道。 “奴才行事不谨,请陛下赐罪。”江无陵收回视线,撩起衣袍跪地道。 “司礼监事忙,朕就不上刑杖了,你行事僭越,罚你三年俸禄,小惩大诫。”云珏开口道,“你可认罪?” “多谢陛下降罪,奴才必不敢再犯。”江无陵行礼道。 “起来吧。”云珏转眸,看向朝堂道,“众卿还是何事?” “陛……”韩致想要再言,对上同科摇头示意,只能噤声入其列。 帝王已经罚过,再弹劾便是不依不饶,对帝王惩处不满了。 散朝之时,帝王先离,群臣叩拜后起身再离开。 便是朝中清理一批,离开时也是三五成群,老臣多为一处,同科进士又是一处。 “陛下罚也罚了,你也太过于着急了。”有人劝道。 “司礼监这样的地方,本就不该存在。”韩致蹙眉道。 先帝时朝野乱象,有外戚之故,也有司礼监掌握批红之权的缘故,宦官乱政,本就是一大祸根。 “泊远兄勿急,陛下可不比……”同科之人同行小声议论,“陛下提拔我等,早晚是要收权的,勿要将人得罪太过。”
第42章 权倾朝野九千岁(13) “扣你三年俸禄,不生气吧?”云珏看着站在面前的人笑道。 “给陛下白做工三年,您觉得呢?”江无陵帮忙解着帝王冠冕道。 “啧,朕在别处给你补回来。”云珏笑道,“不过你也要注意,别被他们抓到小尾巴。” “奴才只是在意,韩致的消息倒比御史们还快。”江无陵将冠冕流毓放在一旁道。 “你是说他被人当成了出头鸟。”云珏换下帝服,一身轻松的穿上了常服道,“满腔热血之人,的确容易被人所利用,不过他辨别是非的能力还是有的。” “陛下很看重韩致。”江无陵可以确定。 “若是朝堂之上皆是阿谀奉承之言,朕就离挂上墙头不远了。”云珏落座,看向他笑道,“你很讨厌他吗?” “奴才今日刚被弹劾,扣了三年俸禄。”江无陵接过宫人端上来的盘子,落座榻上另外一侧,打开瓶口上的塞子道,“这是梅子酒?” “听说梅子泡酒很好喝,朕去年让人酿了一些,一起尝尝?”云珏拿过两个琉璃杯盏,往其中舀了一些新取的冰块示意笑道。 江无陵看他一眼,将其中酒水注入了其中,酒色微褐,倒入冰中之后却呈现出了一种冰透琥珀的色泽,梅香浓郁。 虽不比名酒,但帝王端过时垂眸细品:“这其中还有几颗梅子是朕亲自挑选后放进去的。” “沾染了陛下龙气的,必然是美酒。”江无陵端过了另外一个冰凉的杯盏,送到唇边细品。 甘冽入喉,身体微热。 “日后弹劾你的人还多着呢,你得慢慢习惯。”云珏品着算是亲手酿成的酒笑道。 “习惯?”江无陵念着这个词,“陛下能习惯?” 他前世虽不会随意杀官,但对肆意大放厥词者,也不会手软。 “不习惯也得习惯。”云珏长叹一声笑道,“因为朕接下来也得习惯挨骂和被催婚,同甘苦共患难。” “奴才不习惯心慈手软。”江无陵说道。 “你注意分寸,朕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云珏看着他说道。 “多谢陛下。”江无陵捻着杯盏道,“陛下亲酿的梅酒果然很好喝。” “那明年的,你跟朕一起酿?”云珏发出了邀请。 “好。”江无陵应道。 …… 冬日过的极快,待到过年时,又是一年无虞。 宫中自有宴席,只是后宫无人,太妃们多是深居简出,并不参与此事,王公亲贵被杀了不少,宴席上显得有些寥落。 不过曾经被判定为痴傻的十一皇子,如今的十一王爷齐云玏却有出席。 养病数月,不仅比数年前的个头高了些,也未见丝毫病态。 有人眼神交流,却未开口去问询。 那年先帝惩罚,图家势大,十一皇子无论是装傻还是真傻,都是避祸。 先帝死后,除了七皇子,陛下对剩下诸子和公主皆是不错,如此兄友弟恭,也是天下称道的品行之一。 晚宴不长,只略做相聚便散了席,亲贵往年少有如此时这般早,待离了宫还能三五结伴去京城的夜景之中逛上一逛。 “当年之事多谢皇兄,臣弟特来谢恩。”许多人走了,齐云玏却未走,而是等候觐见,行礼谢恩。 “你来谢朕,带了什么礼物?”云珏从他身旁经过,坐上龙椅问道。 齐云玏有些错愕抬眸,看着那已然换了一身浅色常服的帝王,恍惚间好像又看到了那个雨夜中撑着伞的人。 那时无人觉得一身病骨的九皇兄能够登上帝位,但那场雨夜中的震撼和信任,却似乎终于找到了原因。 这江山似乎本就该属于他。 “回神。”云珏轻声提醒道。 “臣,臣弟失礼。”齐云玏再度行礼,整理思绪道,“臣弟谢皇兄多日救命之恩,特意挑选了一匹汗血宝马献给皇兄!” “汗血宝马?”云珏有了些兴致。 他也骑过马,但那种流汗像流血的宝马在现代饲养价值极昂贵,也极其稀少,他恰好没尝试过。 “是,此马能日行千里。”齐云玏得到时有诸多不舍,可也只有那么贵重的礼物才能聊表他的谢意。 他装傻期间便已经遇到过不少次刺杀,前面的兄长只剩下九皇兄,便知当年情况有多么险恶。 若非皇兄提醒,他必留不下一条命来,母妃也会因此而伤心欲绝。 【就是一天内从京城跑到边关。】478给宿主科普。 【感觉送给边疆军传信之人性价比更高一些。】云珏思忖道。 【边疆军传信是通过驿站快传,一到驿站就换马,快马传信也能一两日就到。】478科普道。 绝对用不上这么贵的马,万一跑死了,或者被人看上给劫持了,得不偿失。 “朕很喜欢这份礼物。”云珏看着他笑着问道,“你想要什么?” “臣弟此来只为送礼,不是为了向陛下讨赏。”齐云玏行礼解释道。 “朕知道。”云珏看着他问道,“你被关了三年,日后就只想过养尊处优的生活吗?” 齐云玏的身体霎时绷紧了,三年痴傻,远离朝野,无人问津,那样的日子或许在旁人看起来清闲或者幸运,毕竟捡回了一条命。 可他心中不是不怨不忿的,他怨愤父皇的偏心和纵容,也怨愤图家的傲慢和刺杀,还有对自己无能的怨愤。 他甚至保护不好自己,也保护不好母妃,因为他无能,只能靠那样痴傻的活着,不断被试探,不知道尽头在何处。 而皇兄登临大宝,将图家整个清理,稳固江山,终止了他的窝囊和痴傻,却也在提醒着他的无能。 他又怎么会不憋屈?他又怎么可能只是在养尊处优,让自己继续废下去? “臣弟不想过那样的日子。”齐云玏跪地道,“臣弟……不甘心。” 他满腔的火发不出去,甚至想将图家之人拉出来再鞭尸,甚至想要去父皇的坟头唾骂他的昏庸无能,可那些都没有意义。 他就是不甘心! “你想做什么?”云珏垂眸看着他问道。 “臣弟……”齐云玏有些迟疑。 “想去军中?”云珏看着他问道。 齐云玏诧异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时,再度有了曾经浑身颤栗之感,他的心思好像一丝一毫都藏不住:“皇兄怎知?” “你当年就喜欢爬山上树,射猎骑马,想来也只有军中能消解你三年的困顿了。”云珏看着他,略微思索道,“朕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去边疆军,那处苦寒,时不时便有上战场搏杀之事,你去那处不能做将军,需隐姓埋名,从小兵做起,二可以去青州,青州军如今整合,你若去了,至少能从百夫长做起……” “臣弟去边疆!”齐云玏沉下气直直看向他道,待意识到自己失礼时连忙告罪,“臣弟失礼。” “你有话直说便是,一句一个告罪,朕还得用些客套话免你的罪。”云珏轻撑着下颌笑道,“起来说话,今日无论你说什么,朕都赦你无罪。” 他的语调闲适,如话家常,齐云玏抬头看他,执礼谢恩:“多谢陛下。” “嗯。”座上之人轻应算是附和,但没后话。 齐云玏抬起视线看他笑意,撩起衣袍站起了身来,心中那根弦却似乎松了一些。 同是帝王,九皇兄与父皇似乎同样是性情难以琢磨的,但是座上帝王却不像父皇一样,一句话不对就会当即翻脸无情。 即便皇兄窥探他心思的能力更可怕,但跟他相处却比与父皇相处安心许多。 “臣弟想入边疆军,而不是换个地方去享福。”齐云玏说道。 “边疆军纪律严明,朕不会给你开任何特权。”云珏看着他道。 没有任何特权,也就意味着作为小兵冲锋陷阵,很容易受伤或身亡,一切都只能靠自己的本事。 但齐云玏知道,陛下重视边疆军,每年军饷开支数堪称巨额,因为那里守着齐朝最重要最关键的一条防线,容不得任何人乱来。 “臣弟愿意去。”齐云玏沉下气息回答道。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75 首页 上一页 70 71 72 73 74 7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