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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铺着软垫的矮凳，高度刚好能让他的狗头够到桌面。 面前摆着个精致的瓷盘，里面是切好的香气诱人的牛排肉。 他一边埋头苦吃着，一边听着其他人对话。 楚卫池往落地窗外看去： “这度假村规模真不小，白小姐家里开发这里，费了不少心思吧？” 白薇苒笑道： “是啊，看中了这里的自然景观和……” “嗯，一种原始的野趣。前期勘探就说这村子特别古旧，几乎与世隔绝，保留了很原生态的东西。” “再加上这里的温泉资源特别丰富，就想着拿来开发温泉度假村了。” 她顿了顿，带着点玩笑语气： “结果一来，好嘛，真是原生态。最开始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手机信号时有时无，村里就几十户人。” 林京深夹了一筷子菜，接话道：“听着还挺神秘。那原来的村民呢？都迁走了？” 白薇苒示意服务生给大家倒酒道：“大部分拿了补偿款，去县里或市里安置了。” “也留了一些像刚才那位大叔那样的，愿意在这儿继续工作的。” “他们对这片地方熟，做安保、维护绿化或者餐厅后勤，都挺好。” “不过啊，”白薇苒像是想起了什么趣事，摇头笑道，“这些留下来的叔叔阿姨，有时候特别执着。” “后山有块儿地，死活不让动，连让我们的人靠近都不行。” “说什么有山神，咬死了那地方不干净，碰了要倒大霉。” “我们设计图改了又改，最后只能绕着它建。” 楚卫池眼神微冷。 夏方庭耳朵动了动，咀嚼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一人一狗对视了一眼。 后山那块地…… 难道……是那块？ 那里，小孩不被允许靠近，大人也讳莫如深。 但是，楚卫池和夏方庭知道，那其中藏着什么。 晚饭后，白薇苒提议带大家在度假村内散散步。 众人都表示赞成。 楚卫池和夏方庭也就跟着去了。 度假村内有一条贯穿整个村落的小溪，自深山往村外流淌着。 几人便是沿着这条沿溪修建的栈道缓缓踱步。 夏方庭凑到雪团身边： “嗷呜~”兄弟，我听楚卫池说了，上次救我狗命也有你一份功劳啊。谢啦！ 雪团尾巴高兴地摇了起来，故作矜持： “汪汪！”咳咳，你确实该好好谢我！还有，我不是你兄弟，你该叫我姐！ 夏方庭傲娇地撇了撇头：“嗷呜。”那还是算了。 另一边，几个人也聊得有来有往。 温淑珩道：“这溪风吹得真舒服。” “我家边上也有一条河，每次我回家，我妈都爱拉着我去散步。” 柳陌轻笑一声，接口道：“我妈妈也是。” 温淑珩噗嗤笑了出来，眼含促狭： “什么叫我妈妈也是？我妈妈不就是你妈妈吗？” 众人闻言，齐齐停下了脚步，脸上写满诧异。 林京深眼睛瞪得溜圆：“……啥？我听见了啥？！等等，信息量有点大！” 肩膀上的鹦鹉啰嗦也学舌着：“啥啥啥？” 温淑珩和柳陌相视一笑。 柳陌坦然道：“嗯，其实我们都是妈妈收养的孩子。是淑珩的妈妈，也是我的妈妈，把我带回家的。” 白薇苒恍然，笑道：“原来你们是姐妹呀！真没想到！” “唉，其实我也挺想要个弟弟或者妹妹的。” 她语气里带上一丝自然的羡慕，随即又有些低落： “可惜我妈妈走得早，也没给我留个伴儿。我爸后面没再娶，也没收养其他孩子。” 说完她像是意识到话题可能转向沉重，连忙笑着摆手： “啊，我不是故意把气氛弄沉的。她走的时候我还特别小，其实对她都没什么印象了。” “可能因为少了妈妈吧，所以我爸爸就格外宠我。” “这个温泉山庄，也是他给我钱，让我建着玩的。” 夏方庭听得狗脸抽抽，内心默默吐槽： “……”有钱人的世界，果然难以理解。 楚卫池依旧默不作声，只是目光落在潺潺溪水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牵引绳。 夏方庭敏锐地察觉到他周身气压低了些。 刚才的话题肯定也勾起了楚卫池关于母亲的回忆。 他绕到楚卫池脚边，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小腿，用眼神询问着楚卫池： 难受了？要不咱撤？ 楚卫池确实心中烦闷，他本就不喜人多喧闹，便顺势向其他人颔首道： “各位先逛，我有些累了，带夏夏回去休息。” “好的楚老师，早点休息。” 楚卫池牵着夏方庭，转身离开了渐渐远去的谈笑声。 但他们并没有直接回酒店。 走到一处僻静无人的树影下，夏方庭才仰起头，小声开口：
第32章 不只是想当朋友 “楚卫池，你是不是……想起你妈妈了？” 楚卫池停下脚步，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嗯”了一声。 月光透过枝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他声音有些哑： “有些事，无论过去多久，提起来心里还是发堵。” 他在溪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夏方庭立刻挨着他趴好，用自己暖烘烘的身体贴着他的腿。 “没事的，我会陪着你的……”夏方庭道。 “这次我们既然回来了，就把阿姨带出去吧。” 楚卫池道:“嗯。” 夜风习习，带着溪水的凉意和草木的清气。 两人无语相坐，依偎许久。 楚卫池望着潺潺流水，忽然没头没尾地问： “夏夏，你说……人和人之间，为什么有的缘分就那么不讲道理？” 夏方庭歪了歪脑袋，有些疑惑。 “就像咱俩。”楚卫池的目光从溪水移到他毛茸茸的脸上，眼底深处有什么情绪在涌动，“夏夏……那时候你为什么要冲出来呢？” 那时候…… 夏方庭在回忆中搜索了一圈，不太确定楚卫池说的到底是什么时候。 毕竟，自己以自己的性子，也没少冲动。 楚卫池看夏方庭没什么反应，猜到他大概是忘了那件事，有些失落，但还是接着说： “我妈……村里人都叫她疯子。” “她也确实不太清醒。怕男人，怕声音，怕光……也怕我。” “她觉得是我害她变成这样。要不是怀了我，生了我，她可能早就跑了，或者死了解脱了。” 他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 “所以她讨厌我。有时候看我的眼神……比村里那些欺负我的人还冷。” 夏方庭把脑袋拱进楚卫池的手心里，让他摸自己的脑袋，想安慰安慰他。 楚卫池垂眸，顺势用手指梳理着夏方庭耳后的毛。 “没人跟疯子的儿子玩。” “他们都欺负我，骂我是小杂种、疯崽子，朝我扔石头，把我推进泥坑里。” 楚卫池顿了顿，声音里终于渗进一丝属于少年楚柴的涩意： “我习惯了。觉得可能这辈子就这样了。” 他低下头，看着夏方庭亮晶晶的眼睛: “然后你就来了。” “那天他们把我堵在村后的草垛边上，逼我学狗叫。” “我不肯，他们就扯我衣服，说要扒光了让我真的当条狗。” 夏方庭终于想起来了。 他记得那天。 他刚帮家里割猪草回来，路上看见几个半大孩子围着一个人推搡。 被围在中间的那个，瘦得像根竹竿，衣服破旧，低着头一声不吭，背却挺得笔直。 夏方庭知道这是住他家不远处的小孩。 只是这个小孩不爱说话，也不怎么跟他们一起玩。 虽然不熟，但夏方庭还是挺身而出了。 “不许欺负他！” 夏方庭从边上捡起一根比他人都还高的竹竿，说着就要冲过去。 几个孩子看到气势汹汹的夏方庭，一下就散了。 但是竹竿太长，夏方庭太小。 被竹竿一绊，他踉跄了一下。 没真摔着，但是被竹竿袭击了。 在额头上磕出一个大大的包。 几个人嘲笑着夏方庭和那个瘦瘦小小的小孩，觉得不好玩了，便都离开了。 那天傍晚，两个鼻青脸肿的孩子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分享着同一个烤红薯。 “好吃吗？”夏方庭眼睛亮亮的。 小孩点点头。 夏方庭接着问道：“你都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小孩抬起头，眼眶有点红：“我……我叫楚柴……柴、柴火的柴。” 夏方庭笑道：“这名字好呀！” 楚柴有些疑惑：“哪里好了？只是我爸随口给我取的。” 夏方庭眉毛挑起，往他身边凑了点：“哪里不好了？我觉得这个名字非常好！” 楚柴：“……？” 夏方庭：“柴呀！好烧！耐烧！可以取暖，可以做饭！” 楚柴：“……” 夏方庭：“哦，忘记自我介绍啦！我叫夏方庭！夏天的夏，方圆的方，庭院的庭。我妈妈给我取的名字。” 楚卫池低下头，捏着自己的衣袖，小声的只有自己听得见：“……我知道。” 夏方庭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问了一声：“你说什么？” 楚卫池抿了抿唇，抬起头，鼓起勇气道：“我能叫你夏夏吗？” “可以呀！” “那……我们能当朋友吗？” “当然啦！” 回忆的潮水缓缓退去。 楚卫池的手还停留在夏方庭的头上，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一缕金色的毛。 “所以你当时都和我不熟，为什么会帮我？”楚卫池还是紧追不舍地问。 夏方庭觉得这个问题很简单： “因为他们在欺负你啊！有人被欺负了我肯定不会就旁边站着看的。” 楚卫池忽然觉得自己问这个问题有些多余了。 是啊，夏方庭那么好一个人。 无论是谁，在他面前被欺负了，他都会挺身而出的。 无论是他，是芙芙，是村里那些女人，又或者是其他任何需要帮助的人…… 自己没什么特殊的。 不，他还是特殊的。 起码现在陪在夏方庭身边的，是他。 楚卫池深吸一口气问： “夏夏，如果……我是说如果，那时候我对你，不只是想当朋友呢？” 夏方庭有些不解：“啊？不只想当朋友……那当什么呀？” 楚卫池的心有些凉。 夏方庭长长的哦了一声又道： “我知道啦！想比朋友更亲一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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