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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时间过去太久，变化太大，他们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下午收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他们又在山上寻了许久。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若是太晚没回去，也容易引人怀疑。 就在二人准备返回时，夏方庭的鼻子嗅到了空气中除了土腥味之外的另一丝气味。 他忽然道：“楚卫池，我闻到了红果子的味道。”
第36章 妈，带她们活下去 红果子，是一种野果。 酸酸甜甜的，可以吃。 小时候，因为没什么吃的，村里的孩子们就会去摘这种小东西聊以果腹。 可惜这种果子树只长在土壤肥沃的地方。 夏方庭记得自己也只见过零零散散的几棵。 循着味道找去，他们果然在一片茅草与灌木之后，看见了这种红果子树。 不是一棵。 是成排连片，茂盛异常。 红艳艳的颜色格外醒目。 如果不是土壤十分肥沃的话，树是长不了那么好的。 “楚卫池，你说有没有可能……” 有没有可能这土壤下面，就是那些死去的女人。 楚卫池不说话了，眉头微蹙，眼睛蒙着一层淡淡的悲伤。 “那我们……”要不要刨开来看？ 夏方庭说不出口。 如果是的话，那这片土壤下面，也会有楚卫池的妈妈。 让他亲手挖出母亲的尸骨，还是有些残忍了。 但是，如果不确定是否是这里的话，他们也不好报警，容易打草惊蛇。 楚卫池眸光有些寒：“晚上带着工具再来。” 夏方庭应了一声。 就在他们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他们听见了远处传来了脚步声与细碎聊天的声音。 并且那声音越来越近。 楚卫池赶忙拉着夏方庭躲进了一边的灌木丛里。 茂盛的树木很好地遮盖住了他们的身形。 “……妈的，心里还是不踏实。” 一个粗糙的男声抱怨道： “今天老孙和老李，不就多看了几眼那些拍电视的女人，饭碗就丢了！” “现在这些女人，太不好搞了。” 另一个声音接口，带着烦躁和恐惧： “还有那个楚卫池，长得太他妈像楚柴了。” “而且你看他那眼神，又冷又冰，看得我他妈后脖颈子都发凉！” “要不是知道他不可能还回得来，我真觉得是他了。” “闭嘴！提什么当年！”第三个更老的声音厉声呵斥，但语气里也透着虚，“赶紧的，把东西弄走，埋深点，或者扔到更远的山沟沟里去。” “这地方现在人来人往的，保不齐哪天就被哪个乱跑的游客或者节目组的人给撞见了！” “晦气！真是晦气！”又一个声音啐了一口，“天都要黑了，大晚上还得来干这脏活……” 脚步声更近了，伴随着铁锹、镐头拖过地面发出的摩擦声。 几道手电筒的光柱胡乱摇晃着，划破了林间的昏暗，最终定格在那片红果子树上。 “就是这儿了。赶紧挖！弄完赶紧走，这地方待久了折寿！” “妈的，几年没动这块地儿，这树长这么多了。” “艹，这刺真他妈烦人，扎到我了。” 他们骂骂咧咧着。 躲在不远处灌木丛里的楚卫池和夏方庭暗暗看着这一切。 楚卫池掏出手机，屏幕光亮在昏暗中一闪而过。 “哎！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有光闪了一下？”有个人忽然道。 “手电筒拿歪了闪了一下吧？” “别疑神疑鬼啦，你总不能怕这泥巴里的那些个来找你吧！” “你、你、你他妈吓唬谁呢？！” 他们的注意力又被转移走了。 灌木丛里，楚卫池稍稍松开一些遮挡住手机光亮的手，把屏幕光线调整到最暗。 夏方庭小心翼翼地移动身子，遮挡住剩下的光。 楚卫池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按动，给李屏发了条信息： “找各大媒体，散消息说我进后山失联。立刻报警。动静越大越好。” 影帝楚卫池失踪了。 还是在给云隐山庄拍摄宣传期间失踪了。 这可是一个实打实的大新闻。 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各方媒体都不可能想错过这个大新闻。 而且，因为明天就是宣传会，眼下度假村里，就聚集着不知道多少家媒体。 他们和警方，会以最快的速度抵达的。 流量。 是个好东西。 既然他被这种东西裹挟着。 又何不试着利用它呢？ 风不知何时大了起来，吹得整片树林沙沙作响。 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 就像多年前的那天。 柴房里，林秀兰烧得昏沉。 她蜷在角落的破草席上，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起皮，身体偶尔抽搐一下。 如果再得不到救治，她会死的。 山里的救治，无非是灌几碗不知名的草药汤，或者干脆任其自生自灭。 男人们不会为一个买来的、还试图逃跑的女人花任何多余的钱，哪怕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林秀兰是赵春梅为数不多的朋友。 她们是同一批被买进这个山村的。 而此刻，陪在林秀兰身边的也就只有赵春梅这个疯女人了。 赵春梅有的时候也不疯。 就比如现在。 “秀兰姐，你要是再得不到治疗，会死的！我们逃吧！” 林秀兰脸颊涨红，嘴唇发白，身体很虚弱： “怎么逃？逃了也还会被抓回来的……” 赵春梅道：“秀兰姐！你怎么也放弃了！你不是最乐观的吗？不是一直在想办法的吗？” 林秀兰认命般地摇了摇头：“我卖乖、你装疯，都没用，逃了几次都没有好结果。” “我现在这样……应该也就这样了……” “不！我们最后再拼一次吧！反正最坏的结局就是一死！”赵春梅拉着林秀兰的手说道。 屋内一时无言，只剩下了女人低低的哭声。 屋外，墙角边。 有人听见了她们的对话。 但不是别人，是楚柴和夏方庭。 “楚柴，我觉得我们不能再等了！”夏方庭道。 自从他们看到村里的女人逃跑失败后被吊在祠堂房梁上打，他们就暗暗发誓要带女人们从这里逃出去。 这些年，他们凭借着大人们的不设防，已经摸清了从这里出去的山路。 楚柴还偷偷画了一张图纸。 上面画着路线，沿途的水源，可供躲藏的隐秘地点与野果野菜喜欢生长的地方。 有了这张图纸，女人们想逃出去会多几分可能。 夏方庭垂在身侧的手有些抖。 “夏夏，怕吗？”楚柴的声音压在喉咙里。 “怕。”夏方庭老实承认。 但是他还是咧嘴挤出一个笑容： “那也得干。” 楚柴碰了碰他的胳膊。 然后，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他们推开了房门： “妈，你们想不想走！” 第二天，夏方庭假借给周围邻居送红薯的名头，给村里所有被拐来的女人传递了消息。 计划就在那天晚上。 她们要逃。 村里的夜晚很安静。 能自主活动的被拐女人们都汇聚到了村口，被关起来的也被楚柴和夏方庭偷偷放了出来。 林秀兰在赵春梅的搀扶下，也站在了人群里。 他们带着些许省出来、偷出来的食物，出逃了。 没有言语，只有黑暗中互相搀扶的手臂，和沉重急促的呼吸。 一群人像影子一样，没入村后通往深山的小路。 然而，不知道是哪个男人先发现屋里的女人不见了。 寂静就此被打破。 男人的怒吼和杂乱的脚步声很快从村子方向传来。 火把的光点像恶鬼的眼睛，迅速逼近。 “快！往林子里钻！”赵春梅低吼着，推搡着慌乱的姐妹们。 但追兵太快，山路难行，还有病弱的林秀兰。 眼看火把的光越来越近。 “这样跑，一个都跑不掉！”楚柴猛地停住，看向夏方庭，“夏夏，你带着妈和阿姨婶子们先跑，我去引开他们！” “我和你一起！”夏方庭道。 “不行！”赵春梅一把抓住两人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那双时而混沌时而清明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 “你们去引，万一被抓到，他们能放过你们两个小崽子？！” 林秀兰烧得浑身发抖，却挣扎着开口： “对！不行！太危险了！你们还是孩子！” 夏方庭脱口而出道：“就是因为我们是孩子！” “他们想不到是我们干的！” “就算……就算被抓到，他们也不会立刻下死手！” “可如果是你们被抓回去……”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脚步声和谩骂声越来越近。 “没时间了！”楚柴厉声道，不再是商量的语气。 他飞快地从怀里掏出地图，塞进赵春梅手里，深深看了她一眼。 “妈，带她们活下去。” 你总说我身上流淌着和那个男人一样肮脏的血。 这次，我想让你知道。 我和他不是同一种人。 楚柴用力推了赵春梅一把，然后拽起夏方庭：“走！” “楚柴！夏夏！”林秀兰的呜咽被赵春梅死死捂住。 两个孩子灵活地冲进了岔路。 边跑边发出动静吸引着追逐而来的人。 “快！那边！他们在那边！追！” 叫骂声和脚步声在后面紧追不舍。 楚柴和夏方庭拼尽全力奔跑，心脏撞着肋骨，喉咙因为剧烈的奔跑而泛着血腥味。 他们拼尽全力拖延了一段时间。 但是，小孩子怎么跑得过大人呢？ 他们也已经筋疲力尽。 马上，他们就要被追上了。
第37章 超绝不经意路过 忽然他们身侧传来了不属于村里那群男人集中嘈杂的脚步声。 细碎而急促。 楚卫池和夏方庭想要加速逃离，却被一道声音喊了下来。 “楚柴！夏方庭！” 是赵春梅。 “妈？！” “阿姨？！” 二人顿住了脚步。 楚卫池道：“妈，你怎么过来了？！你没跟着阿姨，婶子们一起跑吗？！” 赵春梅喘着粗气，额角冒汗。 她难得的用力的把楚卫池拥进了怀中，在他耳畔轻轻说道： “对不起，妈之前骂你骂的有些难听了。” “你和那群肮脏的男人不一样。你是妈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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