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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子在半空中就变成了身影透明的阴差，分散到人群中阴恻恻地喊道：“不许再往前挤了，前头是有你爹啊还是有你妈啊？” 【正文字数已够，接下来为作者对胡三娘篇的原型解读。 胡三娘这个角色作者除了参考《姚安》篇外，还参考了《窦氏》，两章都是讲渣男的，只是没有具体写到《窦氏》篇中的人物。 《聊斋志异》原著中和人类男子私通的女性角色基本都是女鬼或者狐妖，这大概是因为男人心中渴望外遇和美女，和她们私通，跳出了人类的道德约束范围，是不用负责任的。 胡三娘不听劝告，就酿成了这样的悲剧。因为在原著设定中，她这样的角色，对书生的定位，本应该是送人又送钱，还要在关键时刻，功成身退，给人类女子让位，并大度地祝福他们。 而如果和人类女子私通，就有违道德了，是会被谴责的。男子心里渴望和美女发展艳遇，但不影响他们的主流思想是劝女子珍爱自身，不要未婚私通。 比如《窦氏》，她既不是女鬼也不是狐妖，因为没有经受住南三复的花言巧语，私通有子，结果就是被渣男抛弃，抱着孩子冻死在南三复家门口。 没有写窦女的原因是她死后本来要报复渣男，结果在作者看来，重点全偏到其他无辜女子身上了（威胁其他女子嫁给南三复就要杀了她，那女子很害怕，结果因为父兄贪图南三复的彩礼，执意要嫁女儿，最后窦女居然真把这个无辜女子害死了？） 我想，这些女鬼狐妖应该也不是千篇一律的工具人，总有正常人思维的（情到深处想要和对象名正言顺的长长相厮守，）所以将“狐妖艳遇”和“私通遇负心汉”嫁接，形成了胡三娘这个角色（聊斋中也有狐妖报复负心人的，比如《丑狐》和《武孝廉》，但里面的狐妖都不符合胡三娘的外貌设定，所以没有引用。）】
第312章 审鸭子 还在往前挤的百姓见白日青天的，阴差居然出来勾魂了，皆被吓得亡魂大冒，哪里还顾得上瞧热闹，麻溜地转身就往家的方向逃去，生怕走慢了会被阴差的铁链捆住带走。 不一会，街道上除了他们几辆马车，就连挑着担子在路边贩卖杂货的小贩都溜了个一干二净。 确保百姓都成功疏散，分布在不同地方的阴差又变回豆子，如同弹珠般弹跳着纷纷蹦回李随风的袖中。 见博士已经被他家的仆人扛走了，谭晋玄抬袖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掀开车帘问王元卿：“咱们还去吗？” “来都来了，”王元卿拍板道，“反正假也请了，按原计划进行吧。” 马车绕过两条老街，就到了顺天府衙，虽然半路上有许多百姓被吓回去了，没有过来，但是府衙门外也早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没有后来人的立足之地了。 甚至有好事的百姓为了一睹鸭子精的风采，攀爬到府衙附近的屋顶和围墙上去。 几人下了马车，踮起脚伸长脖子都看不到府衙里的情形。 霍孟仙沮丧地直摇头，连说他们来晚了。 李随风仰头环视了一圈附近的房顶，正要揽着王元卿飞身上去，就见他原本蹙着的眉梢突然舒展，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我有办法！” 他让王孜将钱袋给他，从里面摸出一把铜板和剪碎的银子，朝着远离府衙大门的方向用力扬出去，众人身后很快就响起悦耳的金钱落地声。 有百姓听到动静好奇地转过身来，见地上全是黄澄澄的铜板和白灿灿的碎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鸭子精，两眼放光地跑去捡钱。 几人瞬间明白王元卿的意图，高声喊着“捡钱咯”，吸引挤在门口的百姓看过来，见到地上真有钱可捡，很快围在门口的人就跑光了。 王元卿几人赶紧溜到前头，占据最佳观赏位置。 刚站定，王元卿就发现不知何时，一个中年青衫儒生也趁机溜到了他们旁边，谭晋玄转头瞥了一眼。 然后没忍住又瞥了一眼。 眼珠子都快要在中年儒生脸上看出花儿来了，才收回视线看向王元卿。 这莫不是王氏的族亲吧？和王元卿瞧着怎么这样像？便不由地用手肘去戳王元卿。 突然看到一个和自己长得很像的人，王元卿心中生起一抹古怪，中年儒生感受到几人的视线，侧首不偏不倚地对上王元卿的目光。 儒生唇角刚要上扬，李随风便抬手将王元卿的眼睛遮起来，将他整个人揽在怀里。 王元卿眨了眨眼睛，他肯定没有感觉错，李随风不希望自己和这个儒生搭话。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儒生肯定有问题！ 于是他老老实实地靠在李随风身侧，将他的手掌从自己脸上掰下来，再不看一眼儒生。 儒生张口欲言，却吐不出半个字，略一想就知道自己被下了禁言术，他倒也潇洒，既然说不了话，干脆闭上嘴，斜倚在门框边百无聊赖地打量起这个便宜儿子来。 这人世间的事情实在是奇妙，他自己拜了九殿恶尸为师父，当初恶尸命他到西北边境去传教收集香火，结果遇见了胡九娘，将她掳走为妾。 几年后恶尸感应到九殿下界来斩他，掐算无数次都没有寻到生路，万般无奈下只得剥离出一缕分魂出来，私下交给他保存，企图借此重生。 那一夜神通教上下太过混乱，胡九娘趁他无暇顾及后院，怀着身孕偷逃出去。 后来他借助转轮王，看过妖族的生死簿，确认胡九娘已经死在逃走的雪夜里，他便以为她肚子里的孩子也胎死腹中了。 胡九娘自被他抓住后，很是桀骜不驯，因此吃了许多苦头，身体一直很虚弱，有孕后更添忧思。母体衰败不堪，按理说这个孩子应该活不下来才对。 可他不仅长大了，身份还变成了王氏子。 “啪！” 升堂的时辰到了。 随着府尹从屏风后绕出来坐到官椅上，将惊堂木重重落到案台上，儒生看向王元卿的双眸突然眼膜破裂，几股血线顺着眼角流落。 谭晋玄被吓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一直在暗中注意着儒生的一举一动，出于某种直觉，他觉得这人一定和王元卿有什么关系。 没想到却看到了他眼珠爆裂的场景，猝不及防被唬了一大跳，赶紧收回视线缩到一旁，离他远远的。 儒生张口痛嘶，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王元卿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堂上被两人差役拉出来的大球，根本没有注意他。 真的是一个大球，和人差不多高，被布包起来看着圆滚滚的。 姚安的老丈人，米侍郎低调地穿着便服混在人堆里。 昨夜女儿抱着外孙女连夜跑回家，说女婿发疯杀了公公和婆婆，他本来还不敢相信，结果今早悄悄到府衙大牢来见到女婿，一下子就信了。 这么大一只鸭子精，说他把姚家老两口吃了他都信啊，这根本就不是人嘛！
第313章 审鸭子2 围观人群忍不住嘀咕起来，正疑惑鸭子精在哪，就见差役将大球表面的布扯下来，露出只大肥鸭。 有妇人小声嘀咕还是只家鸭，王元卿差点笑倒。 姚安身上冒鸭毛后 ，衣服便被撑破了，如今又成了犯鸭，自然没人好心给他穿衣裳。 姚安屈辱地站在原地，因为他有官位在身，可以不用下跪，可身上一件衣裳也没有，对他来说无异于赤身裸体。 府尹头疼地扫一眼外头扎堆的围观人员，在里头看到不少眼熟的同僚上司，听着他们自以为小声的蛐蛐，还不敢摆架子让他们肃静。 又是作为京城堂官憋屈的一天。 “姚大人，昨夜你家中的管事来报案，说你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死了自己的亲生父母，你有何话说？” 快老实交代了，然后他好写文书将案子移送给三司会审，又丢一桩麻烦事。 姚安冷哼一声，身体因为太过笨重而不断左右摇摆，他是五品堂部官，就算是京城所在的府尹，也只有四品官，对方凭什么审他？ “我都变成这样了，难道你还看不出来是有妖怪在害我？”他没好气地反问对方。 若是平时他还有可能耐心喊冤，可惜身上的鸭毛让他全身都又疼又痒，脾气也下意识暴躁起来。 府尹被他气得脑仁疼，都说落地凤凰不如鸡，这都成鸭子了，凭什么还敢对他嚣张？ 站在府尹下方的师爷对着姚安左看右看，不知想到了什么，凑到府尹耳边小声道：“大人，我看这姚安定然是做了亏心事，被鬼神惩罚了，才变成鸭子的。” 师爷祖籍山东，他们当地曾经有个无赖，经常去偷邻居养的鸭子吃，某天夜里突然就全身冒鸭毛，和这姚安一模一样。 要解除法术也简单，需得让苦主对着长鸭毛的人大骂一顿，鸭毛才能掉。 府尹闻言对着真“死鸭子嘴硬”的姚安冷笑道：“姚大人，你还是老实将内情交代清楚，别和我浪费时间了。否则到了大理寺，只怕你承受不住里面的酷刑啊。” 姚安满脸不屑，他已经想过了，妖鬼之事本就没有根据，他只有咬定是被狐妖陷害的，才有一线生机。 否则光是杀死亲生父母这一条，就够判他个五马分尸了。 “与其审问我，还不如去搜寻那只狐妖，说不定她还没逃远，只要抓到她，一切就能真相大白。” 王元卿听着有些不对劲，他就认识不少狐狸，不过不管是吴夫子还是胡十七郎，都是良善之辈，应该做不出害人的事。 见姚安下定决心不交代真相，府尹只得宣布暂时退堂。 众人全方位地欣赏过鸭子精的风采，得出果然很大只肥美的结论，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要不是知道这是聊斋 ，王元卿肯定要猜测是鸭子返祖，向祖先恐龙致敬了。 他们几人出去的时候，先前的儒生已经不见了。 王元卿总觉得李随风刚才的态度有些奇怪，本来预备回去后再问他，结果李随风反而开始修起闭口禅来。 他早已经决定不叫王元卿知道自己身世的真相，自然不可能对他说实话，可他也不愿意说假话骗他，就只能选择闭嘴。 王元卿要是追问得狠了，让他招架不住，他就干脆抱着人咬，让他再也没有心思想其他的。 审鸭子过去第三日，据说姚安在大牢里不仅长出了鸭毛，连鸭屁股和鸭嘴巴都长出来了。 王乾安作为都察院的代表审理此案，只听得他在底下“嘎嘎嘎”地叫唤，吵得他最近都不想在饭桌上看到鸭子了。 总觉得姚安的鸭子叫一直在耳边循环，真是让人头大。 说起来姚安就想哭，他被顺天府尹移送到大理寺后，刚开始还心存幻想，盼着侍郎丈人来救他，没想到却听说他疏通关系，让女儿在律法上与他合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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