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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说不好。”他想着外放,应州刺史他是不能想的,但应州下的县令,还是可以想一想的。 “你既没想好,那我也不提这个,今日过来还是想问一问你和有钱的亲事如何了?我作为你们二人的朋友,当日必要讨一杯喜酒吃的。”谢琅吃过不少喜酒,但新婚夫夫二人都是他朋友的喜酒还没吃过,可盼着那日多吃几杯,唯一可惜的是有钱当日不能露面。 “已经同别伯伯定了日子,就在十一月中旬,过几日我将请帖写好,会遣人送到你府上。” “这么快,我还以为开春前能吃到你们的喜酒都算好的。”毕竟世家嫁娶那一套谢琅再熟悉不过,费时费力。 “原不想这么匆忙,但到了十二月天寒地冻,别家给此云准备的嫁衣又难以抵御风寒,当日还要过这样多礼节,容易把人冻坏了。” 原别家也是打算十二月办的,他把这个理由一说,苏怡然就改了主意,甚至看他的眼神都和善了不少。 “你思虑的倒周全,十一月虽也冷了,却比十二月要强,只一个月亲事若忙不过来,或有哪里需要搭把手的,尽管去金玉满堂寻我。 你知我在家赋闲,平日也就看看账本消磨时间。” “真要帮忙的时候我自然不会客气。” 一个月时间筹办亲事,事事亲为肯定是做不到的,不过家里两个小的知道尚柒打算成亲后,一个个热心的不得了。 南枝连织坊的差事都没那么上心了,全全关注在亲事上。 不过他们三人的确都没有成亲的经验,就算看人成过亲,那也是在长平村,大家伙摆桌酒席就罢了。 哪里晓得世家规矩,苏怡然那头遣了身边几个伺候的丫头过来帮忙指点,隔壁苏府的赵郎君听闻这桩喜事,也时常帮忙。 要赵厢说,原以为邻居不过是个会点医术的商户,哪想这样成器,竟一举得中状元,眼下授封还没下来,不过也板上钉钉在朝为官。 更不说尚柒还得了别家青睐,娶到了别家下一任家主唯一的哥儿,可见前途无量。 “要不说隔壁尚东家厉害,这头才和别家定了亲,又中了举,在长安也是挂了名,都有人登门求郎君你做媒,给尚家二姑娘说亲。” “一家起来了,自然万家来求,别看尚柒眼下不过只得一个芝麻小官,有别家做靠山,日后必不会浅了去,说不得几年后还高过夫君的官职。”赵厢眼底闪过羡慕,他也是世家出身,奈何家里不肯拉拔夫君一把。 “郎君何必妄自菲薄,如今朝廷升官极难,老爷这般有本事的都一直没能往上走走,便是尚东家有别家做靠山,几年时间怕也过了。” “你也不瞧瞧尚柒才多少岁,尚未及冠哪怕等个十年二十年,也不过二三十来岁,有眼光想要趁尚家未起结亲,也是正常。” “那郎君可要做桩媒。” “我倒是想,只是你也常听长屿说起隔壁的事,别家只三口人,当长兄有本事也就罢了,底下的弟弟妹妹也个个懂事。 姑娘做生意,哥儿学医术,长安几个人家能做到,可见尚柒是个疼弟弟妹妹的人,亲事大抵也是看两个小的自己的意思,哪里会轻易为了攀关系嫁娶了去。” “郎君说的虽有道理,但也不妨给尚家说一声,不提做媒,只当提醒,若尚家有这心,必然会上门寻郎君,若没有,也当是咱们给尚家卖个人情。” 听嬷嬷这样说,赵厢也觉得有道理,但他若出面事情兴致就不一样了。 “去将长屿寻来,道我有事同他说。” …… “成亲?”尚乌桕眼睛瞪的圆圆的,“我阿姊才十二岁,阿兄说真要成亲也要等我们十八岁再考虑,还有六年呢。” 他才不想阿姊嫁到长安,眼下长安已经被他当做洪水猛兽一般,再看不上眼。 “十八岁,这样晚?” “哪里晚了,阿兄说我和阿姊要是不想嫁人,他的钱也够养我们一辈子,不必去旁人家受气。” “这样啊,那我回去给阿耶说,南枝姐姐不想嫁人。”苏长屿还对亲事半懂不懂,也没感觉小伙伴方才语出惊人。 “就这样说没错,日后我们是要回西南的,如何能够和长安人结亲。” “可尚大哥不是要做官吗?怎么回西南。” “我也不知道,但阿兄说我们早晚要回西南。” “好吧,那等我长大了也去西南找你们玩。” “没问题。” 尚柒还不知道有人已经盯上尚家的门楣,正在别家和苏怡然商量亲事。 单看尚柒的态度,上心又不殷勤,恰到好处的举动叫苏怡然又放心几分。 “虽说亲事的确要紧,但科举后你还没授官,若得了安排也须得上心,不然日后官场难做。”苏怡然没当过官,但数十年跟在别洵松身边,对官场的事再清楚不过,尚柒年纪小,家里也没有做官的长辈指点,她得空说几句也是应当的。 “夫人说的是。” “还叫我夫人呢,虽说你和此云还没结亲,但也能改口了。”眼看着婚事越发靠近,提前私下改口也不算坏了规矩。 尚柒一顿:“岳母。” 苏怡然听得顺耳,饶过尚柒:“我这厢无事,且去梧桐苑看看此云,再有一旬功夫,你们就不能见面了。 对了,路上若遇见什么人拦路,你且不必理会,只当那人失心疯就是了。” 虽然不知道苏怡然为何这么说,但尚柒还是应了。 结果半道还真遇上拦路的,瞧站在尚柒跟前的青年,已经二十来岁,衣裳瞧着是世家子弟常穿的,但面颊微黑,不似一般世家子弟白净。 要不就是天生,要不就是常年风吹日晒,别家的人尚柒见过不少,都不见面黑的,眼前这位多半就是风吹日晒来的。 对了对年纪,尚柒很容易猜到眼前的青年就是此云口中被广运帝指使去江南接管私兵的别景和。 “你就是尚柒?”别景和开口就能听出中气十足,的确是个练家子,一双虎目露出打量的目光,胆小些的必要被其中威慑吓的后退。 “正是,可是二堂兄,有幸听此云说过,不曾想今日得见。”尚柒面露微笑,要说论身形,尚柒因为还处于成长期的缘故,不及别景和,但个头隐隐不输。 “你倒大胆,你和此云还没成亲,不必如此亲近称呼。” “我与二堂兄尚未见过面,今日一见如故,如何不能亲近称呼。”尚柒显然不理会别景和的隐隐针对。 哪想别景和并不生气,反而露出几分欣赏:“道你大胆,还真大胆,我不喜欢胆小的人,还算对我胃口,可习过武。” “幼时为了强身健体,请了师傅回来学过几招。” “听闻你是商户出身,难得能有这份心。”大历一向是尚武的,只是两百来年过去,世家子弟越发娇生惯养,不说文臣,武将家的子弟都有不少草囊饭袋,不堪大用。 “世道乱,做生意一惯要走南闯北,若不会几个把式,如何能出门?” “有道理,今日我不得空,改日你登门来,我们比划比划,放心不欺负你。”别景和自小打熬筋骨,放眼长安还真没几个能打得过他的,所以说比武,他也不为难人,真要将人打坏了,小哥儿还不得寻他麻烦。 “好。”尚柒或许打不过别景和,但能和高手交手,才有进步不是。
第68章 梧桐苑。 “你堂兄回来了?”尚柒进院子, 就说起路上的见闻。 “你过来时见到他了?”别此云闻言轻步过来,仔细打量尚柒,怕一个不甚他那喜欢动武的二堂兄就和尚柒打了起来。 “不错, 闲说了几句, 还约了下次比划比划身手。” “如何就应下了?他这人惯是喜欢同人比划拳脚, 虽有轻重, 但真挨上一拳也少不得几日淤青。”别此云知道尚柒习武,但不论尚柒本事是否真的高强,单单是别景和年纪年长,就占了便宜。 “不过切磋,没什么。”尚柒露出一个安心的笑, 平日练武都免不了小伤小痛, 比试中受点伤也不算什么。 “可是张三之前没和你打尽兴?” 尚柒听到张三这个名字, 无奈的笑道:“虽说全武兄弟姓张行三,的确是巧了些, 但不想你竟真的这样唤人。” “你也道巧合,只要不往旁处想, 称呼张三本就是合礼数的。”别此云不承认自己有几分恶趣味在其中。 “倒是我的不是。”尚柒见人丝毫没有悔过, 也不抓着不放, “你二堂兄回来, 有带回什么消息吗?” 众所周知, 别景和去江南一趟是为广运帝办差,办的什么差, 明面上大家伙不清楚,私底下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如我们猜测的那般,没什么新鲜事,但堂兄归家后, 遇上了齐王,给了堂兄好一阵脸色,别家是把齐王得罪尽了。” 可不是得罪尽了,别景和手里的私兵都是齐王花大价钱养出来的,如今被一锅端不说,还成了别景和升官的业绩。 又说别景和是别家人,别家是太子党,这笔仇也算在太子头上。 “萧氏没有什么动静?”说来奇怪,自打齐王的官司死了几个萧家旁支子弟,萧家和广运帝的斗法就偃旗息鼓,再不见明面上的针锋相对。 眼下萧氏资助齐王的私兵又被广运帝查出来,科考录取了不少白丁,种种举动都在世家头上跳舞。 萧氏作为世家领头羊一样的人物,竟然不见半点反应。 “萧氏安分的厉害,我猜是广运帝手里拿了萧氏什么把柄,方才叫萧氏如此瞻前顾后,没使手段为难。” “或许这也是为何你堂兄突然留在江南这样久的缘故。”尚柒脸色沉了下来,这并不是好事,别景和成了广运帝推到明面上对抗世家的棋子,对别家来说不是好事。 “我知萧氏必不可能真的安分,但堂兄选择走这步险棋也要留在长安,只怕江南那边的局势也岌岌可危。”二堂兄虽然善武,但好歹也是别家出来的,这点道理不会不懂。 “整个大历,哪里的局势都能算岌岌可危,别忘了我们也在西南为加速大历灭亡添砖加瓦。”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不说大历如今还勉强能运行,你我在西南的干的事,整个长安没这么干的少之又少。” 要说手上干净,不说中央,地方的官员也没几个当真干净,各皇子在封地养兵,各地方豪强在庄子养青壮,当官的不可能一无所知,不过是想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两头不得罪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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