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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私一点,就像曾经一样。 但他舍不得。 这种情绪不属于他,但他的确是……舍不得。 “我……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了。”肩膀很疼,疼的他眼眶里都是泪,那最后一点的自尊和倔强让陈才劝说着自己不要再程舟面前哭出来。 但情绪并不听他的话。 程舟走过来,坐在床上。 陈才的视线里看到了程舟已经包扎好了的手臂,他动了动唇,面色苍白近透明,声音哽咽,“对不起,你疼不疼啊。” 他又问了一句废话。 程舟心脏一颤,那一瞬间他有点懊悔,自己误会了陈才,陈才也误会了自己。 “你呢?你肩膀疼吗?”他问。 “不是都昏迷了吗?没有力气怎么还会跑过来挡刀?”程舟的静静的注视着他,语气不缓不慢,有点强势。 “陈才,挡刀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啊?” 这些问题,陈才一个都回答不上来,他心底的那个秘密被程舟发现了。 他的小舟不喜欢他这片海,他的小船终于要翻了。 “都不回答也没事。”程舟叹了口气,“陈才,最后一个问题。” 陈才一抖,不敢抬头看他,于是程舟那双手掐住了他的下巴,让他们的目光对视,陈才眼中蓄满了泪,无处可躲,像是一只无路可逃的小兽在委屈的呜咽。 “喜欢我吗?”程舟问,“如果不想回答,你就点头,或者摇头,想好再做决定,就现在。”他是一个不近人情的人,就算是此时想亲吻,想拥抱,想好好安慰的人,也要去逼迫。 陈才闭上眼睛,一滴泪滑下来,闭上眼睛,像是不敢面对,缓慢的,轻微的点了点头。 他的泪被吻掉,那双有些冰冷的唇覆盖住了自己的。 陈才恍惚,觉得自己做梦了。 但触感太过真实,程舟的温柔将自己包围住,让他沉浸在旖旎中无法自拔,他从来没有,不,应该是任何人都没有见过这样的程舟。 他不知道程舟亲了他多久,那人用手摩挲他的耳朵,动作暧昧,温度升高,陈才一头雾水,只觉得自己晕晕乎乎的身体发烫发热,像是被丢进了炉子里,一切都不像真的,可那人闯进自己的口腔,在里面攻略城池。 那个人在他耳边用陈才从未听过的语气温柔的呢喃,“很巧,我也很喜欢你,陈才。” “现在我的命是你的了。” 当那些人在他经常去的网吧找到自己并给自己出示陈才昏迷的照片后,程舟那一瞬间脑袋发懵,像是一记重拳打进他脑仁里,他甚至忘了自己是怎么冲过去的。 眼前貌似都是陈才的各种笑容,他笑起来的时候很软,眼睛里有斑驳的光,那眸子有自己小小的两个倒影,陈才看着自己的时候总是很认真,就像是……除了自己,再也看不进去别的东西了。 他知道这个小东西喜欢自己,陈才总是自作聪明的觉得自己藏得很好,但实际上他把什么都写在了眼睛里。 那份喜欢太珍贵了。 程舟不是没有被人表白过,但那些人大多拿张写好的情书或者几枝花递给他,真心实意当然是有,但是不会太多,在这个爱情快餐时代,程舟对谈恋爱没有一点兴趣。 他甚至也不认为自己会喜欢上一个……糯唧唧的小男生。 陈才眼睛里的期待太过闪耀,程舟绷着脸,但他知道,这是自己第一次不敢面对什么东西,他第一次退却。 所以蒙着心在陈才溢出来的失落中走出寝室,希望下周小孩儿别那么傻,也不要在他这儿耗着,明明总是和家里打电话,但是这周却不回家。 出了校门,程舟又返回了。 他并不想去什么网吧,陈才比那些无聊的游戏有趣多了,在陈才身边,他是轻松的。 他后悔了。 可回去之后听到那压抑的哭喊,宣泄,程舟又没了开门的勇气,他并没有比陈才勇敢到哪儿去。 “什么时候认识我的?”程舟抹干他眼角的泪,万幸这一刀划得伤口不深,药物从口鼻进入也不会有很严重的后遗症,陈才的晕倒大多来自于惊吓。 陈才纤长的眼睫毛上湿润不已,还挂着泪珠,像是一把沾了水的小蒲扇,“12岁。” “……”程舟一时间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十二岁?!” 其实他早就料到了程舟会忘记,但还是叹了口气,“嗯,游乐场,你自己一个人,我走丢了,你把棉花糖给我吃。” 程舟对于这么一个事儿还有点模糊的印象,但他的确不记得那个小孩儿长得什么样子,他只记得那明明是他妈答应他去游乐园的日子,却因为追债的来把一个家弄得天翻地覆。 所以只有他一个人,攥着一沓攒了许久的零用钱,咬了咬牙,才买了一个棉花糖。 他的钱只够买张门票和棉花糖了,剩下的是路费,没有多余的钱来玩项目,只能在下面看着空中被风带起的人群兴奋的尖叫和张扬的笑。 兴许是当时看着小陈才有些同情,陈才又太能哭,看起来又软又可怜,所以程舟把手中的棉花糖给出去了。 一个棉花糖换了一个小哭包。 “原来初中我们就在一个学校了。”程舟感叹,他压下心酸,眼睛发涨,凑近,珍重又宝贝似的亲亲陈才的嘴角,“我怎么没有早点发现你。”原来这些年他每当以为自己踽踽独行的孤单岁月中,都有人在暗中陪伴他,他们分成了两个角落承受各自的孤单和心酸,又在转角重逢拥抱。 “可是我一直在的……”陈才说,他大概有些受宠若惊,回不过神来,只能小心的蹭蹭他。 程舟心里酸软,他逗弄陈才,拨弄他的耳朵,“看你胆子也不小。” “知不知道自己不适合藏东西?你那点小心思根本藏不住。” 陈才想把自己藏起来,但还是鼓足勇气,提出了身为男朋友自己的第一个要求,“以后能不能不打架了。” 程舟深呼吸一口气,“嗯,有人管着,以后就不打了。” 他的小船终于找到了灯塔,再也不会孤独航行。 —— 花末老师的番外由于设定问题我放vb了,感兴趣的可以看看,不怎么耽误之后的番外,感谢支持。
第131章 花末1 花末两只手臂青筋暴起,吭哧吭哧的把两个大箱子丢上台阶,他满脑门的汗顺着脸颊流下,在灯光下呈透明水滴状,紧身裤显出了他的翘臀和细腰,长发贴在脸侧,有种凌乱的美。 “您就把东西给我放这儿吧,钱已经给您转过去了,谢谢。”他笑起来的样子像是过于妩媚的花朵,一双狭长的双眼好似艺术生笔下流畅的线条。 接过司机手中的行李,丢到了楼道里。 这里是一层两户,楼道装修的也很精致,是一个私密性很好的小区,当初房子选在这里价格不低,但胜在户型花末很喜欢。 很多年没回来过了,感觉哪哪都陌生,花末不自觉多看了两眼,眸子飘过对面的房门时一顿,稍微的皱了下眉头,像是往深潭里丢进了一粒石子,他不太自然的撇开目光,像是触及到了雷区,目光深邃阴郁了一瞬。 他打开手机,长按语音,“兄弟们,我已经到家了。” 马达:谁汪汪呢?秦洅佔快给他叉出去! 别叫老子黑仔:退了队的不配在群里发言,@秦洅佔把他@花末渐欲迷人眼 叉出去! 秦洅佔:瞪大你们的眼睛看看群主是他妈谁。 花末渐欲迷人眼【群主】:…… “傻逼。”他笑着轻嗤了一声,翻出许久不动的钥匙,钥匙扣上系着一个泛黄的平安结,尾部的穗已经变得稀疏不已,离开了这里,他是国家队的专业跆拳道运动员,这次奥运会的季军获得者,然后离开这条路,潇洒转身,懒得犹豫哪怕一瞬间。 而这里是他唯一一个无法把“潇洒”做到淋漓尽致的地方,有些东西比跆拳道难舍弃的多,像是黏在脑子里的狗皮膏药赖着不走。 花末勾了勾嘴角,触目惊心的眼眸带着些讽刺,低头时发丝扫过耳朵,盖住了他半张脸,阴影藏匿着他脸上的表情,楼道的声控灯因为许久未得到感应而灭了下来,一片黑暗淹没了他整个人,于是他像挂在空中无星星陪伴的孤月。 房檐太低,他看不到远方,前路模糊,所以一直改变的行程轨迹,哪里都是安家之所,不过是他还没有找到满意的落脚点而已。 钥匙孔插进去,拧动。 嘎吱一声,花末打开了门。 门内是一片漆黑,花末走进去,许久未归,他甚至快忘了灯的开关在哪里,摸索着开灯的时候,久远的记忆上挂起的锁才终于开始松动。 他亲自挑的沙发,站在那个人身边选的橱柜,因为自己总是喜欢坐在地上小酌的同时往外望,所以那个人装修的时候为自己选了一处大气漂亮的落地窗,这是十九层,往下一瞧,足以看见夜中的城市灯火辉煌。 落地窗前被他精心的铺上了榻榻米,那个人总是说自己坐在地上会着凉,冬天的时候就连泛着凉气的窗户都不让靠近,但他拧不过自己,所以后来就变成了自己靠着他的肩,两个人身上盖着一层厚实温暖的羊毛毯。 那个时候这个地方是他的归所,那张羊毛毯盖住的是他全部的信任。 后来那个最让他贪恋的毯子被花末亲手丢进了垃圾桶,没有丝毫留恋,丢的决绝果断。 他无声无息的迅速离开让所有人讶异,比离开国家队还要仓促,在踏上去往俱乐部的路上,那个人和学校的老师才发觉了他的消失,他们给他疯狂的打电话,他的离开让众人回不过神,而花末当时只觉得无趣,摁断了手机屏幕上的陌生来电,关机,摇下出租车的车窗,往远处一抛。 他知道是谁打来的,但不屑于接,既然当初决定把这个人拉黑,那无论他换多少个号码,花末都不会让他听到自己哪怕是道呼吸声。 短短半天时间,花末这个人就像是失踪了一般,前两年没有任何人得到他的消息。 他就是那个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人,抛下了这栋房子,狗血的家庭伦理剧和他畸形隐晦恶心到所有人的启蒙爱情。 想起往事,花末丢下行李,走出玄关,其实现在他很想尝试尼古丁的味道,但这么多年吸烟基本是他们的职业高压线,花末很快的放弃了这个想法,随后下意识的第一眼去找靠在最左侧的落地窗。 月光倾斜下来像是谢落得银河,温柔的不像话,将睡在榻榻米上的人整个包裹在微弱的光芒里,他缩着肩膀,却依旧能看到那俊俏的脸庞,他记忆中的池树还是霞姿月韵的样子,说起话来永远都是温温柔柔的。 无论是亲吻,还是ZUO / ai。 花末离开的时候池树二十三岁,如今五年过去了,他好像比之前更成熟了,那张脸也更成了个祸害,光芒勾勒出他分明清晰的轮廓,黑色的棉绒睡衣把他的皮肤衬的很白,从花末的视角看去,仿佛框在视线里的是一副风景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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